妙御嗤嗤轻笑起来,指着鸿蒙的鼻子道:“你还以为是在溟海呢。你在万钟山,是神女碎霞的寝宫。”
鸿蒙仰起脖子,对着昏沉的天空,痴痴地想了一会儿,闷声道:“据我所知,万钟山离溟海上万里,就是驾云也得九个时辰,我不相信这么快碎霞就会把我运到万钟山!”
妙御笑得肚子疼,仰面坐下笑道:“你知道碎霞是什么人?她本是上古天帝遽犍的女儿,本来可以正当地继承上天之主,可是因她羡慕人间而天帝溺爱而无所不为,天帝驾崩后,她自作主张分天空为五主,她自己下界则栖于这万钟山惊雷洞……”
鸿蒙又思考了一会:“天空的神人的确有运物的方法,可是我不是物是人,我笃定我现在还在溟海,不在万钟山!”
妙御小脸气得通红,喝道:“既你说你尚在溟海,你有什么证据?”
鸿蒙遥指天边的彩云道:“这彩云不灭,太阳不出,时间停止就是证据!我们聊了半天,天也不黑,云彩依旧保持常态,像这种情况不证明我还在溟海吗?”
妙御再次大笑起来,格格的笑声直笑得鸟雀闻之皆飞,风云为之变色。笑了好长时间,妙御一下子跳到鸿蒙身旁得巢窠上,如同鸟儿飞起,才作色道:“君不闻这是我们万钟山八景之一——无日霞饮!你也太孤陋寡闻了!哈哈哈……”张狂的笑声响彻天际。
鸿蒙想了半天,在他所经历的知识中,万钟山八景他从来没有听丘霙提起过,他跟在丘霙身边三百年,丘霙如同石头一样固定在高山之上,不能动弹,也就只有嘴巴能动罢了。鸿蒙所听所学,皆出于丘霙。然而丘霙始终未告诉他自己为什么被困于高山之上。至于神女碎霞,鸿蒙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大概碎霞刚刚迁住不久,而丘霙对于三百年前的事情也并非了如指掌!
鸿蒙忖道:“看来只有相信她了,但愿我不是在溟海!”
妙御在鸿蒙身边跳下,问道:“鸿蒙,相信本大小姐不是说谎了吧?”
鸿蒙点点头又摇摇头,支支吾吾道:“就你一个人,我能相信谁?”
妙御杏眼圆睁,怒道:“你不相信我,我实在没主意了,不如你在这个巢窠等一等,我去叫些人来,来做你的证明!”
说罢,妙御转身一纵,化作轻烟骤然从鸿蒙身边消失。而鸿蒙则手脚不听使唤被一片棉花大的云团整个罩着拖进身旁树上的巢窠里,做呼呼欲睡状。
鸿蒙觉得第一次被人整得这么惨,妙御最多不过是碎霞的一个侍女,想把他固定就把他固定,想让他到哪里他完全自己决定不了,鸿蒙心想,这还是我吗?比起当时在方寸堂的情景,也好不到哪里去!
正想着,一群青鸟飞来,乍一看不好分别。鸿蒙抬起沉重的眼皮,一只眼珠几乎歪出来,由于身体整个被死死限制在那里,鸿蒙这些行动是做了最大的努力。他看到那些青鸟飞着飞着,冷不丁一只棕色白额头的青鸟问周围飘飞的青鸟:“这个鸿蒙的家伙不相信我们把他送回万钟山,他还在溟海的睡梦里呢,咱们怎么把他叫醒呢?”
青鸟们没有回答,她们飞到鸿蒙所在的巢窠的树下,七八只青鸟的身影一晃,七八个俏丽的美人浮现在鸿蒙身旁。鸿蒙活动活动脑袋,发觉自己可以活动了。于是鸿蒙从七八个美人中寻找妙御的所在,可是这些美人的容貌、身影、神情几乎完全相似,除了衣裙稍有不同外,鸿蒙搜索了半天,也寻不出个端的。
还是其中一个湛蓝色衣裙的美人说话了:“鸿蒙,你看,我把我的姐妹都叫来了,你想要的证据,她们会证明给你看的!”
鸿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眼不再看她们,仿佛她们不存在一样。自作主张,鸿蒙冷冷地道:“妙御姐姐,怎么不介绍你的姐妹,她们我一个也不认识!”
妙御似乎不怎么在意鸿蒙,对其他美人言道:“咱们怎么开始呢?”
一个玉绿色衣衫的美人道:“你怎么不问他愿不愿意呢?”
妙御面色沉静,不容置辩的语气:“这个人,只要认定的事情,我们费尽吃奶的力气拉也拉不回来……”
一个紫红色衣衫的美人道:“妙御小妹,我们在人间这么多年,究竟有那个人不会变的?”
一个浅蓝色衣衫的美人马上应道:“碎霞主人向我们提起过,他是远古中央大帝的儿子,不是普通人!”
玉绿色衣衫的美人马上问浅蓝色衣衫的美人:“妙涪小妹,你可知远古中央大帝是谁?”
妙御神色不惊地言道:“远古中央大帝谁不知道,是号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混沌王,不过如此英俊的小子竟然是混沌的儿子,打死我也不相信!”
一个粉白色衣衫的美人立刻回道:“说来我也不信,可是我们主人碎霞亲口证实,也由不得我们怀疑了!”
鸿蒙跳起身来,一跃而下,脚步轻轻踩在绵软的青草上,惊得诸位美人倒退数步,鸿蒙依旧不闻不问,而是大声叫道:“难得你们这样了解我,可是你们介绍自己没有?”
一个黑白相间颜色衣裙的美人指着鸿蒙大叫道:“你……你的样子好吓人!”
妙御收去刚才的慌张模样,颤步走到鸿蒙跟前,绕着鸿蒙全身上下看了一整圈,也得出结论道:“是啊,中央大帝的儿子就是与凡人不同……”
鸿蒙冷眼斜对着妙御,问道:“妙御姐姐,如果不想介绍她们,我就离开这里了!”
没想到诸位美人趋步上前,把鸿蒙团团围住,其中紫红色衣衫的美人大声喝道:“受我主碎霞之命,没有我主碎霞的允许,你休想离开这里半步!”
鸿蒙冷眼面对这八个曼丽的妙人,说到要伤害她们,鸿蒙还从来没有想过,不过她们要生硬地阻止他,鸿蒙也要拼命一搏!
八个妙人,手中并没有拿什么武器,她们只是胳膊挽着胳膊,围成一个圈儿。她们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鸿蒙,使得鸿蒙浑身不自在。
鸿蒙便道:“你们这么围住我,不怕我从空中逃脱?”
紫红色衣衫的美人道:“你跳跳看,看看你能否逃脱?”话间微笑隐隐浮现于俏丽的容貌之下。
鸿蒙立地向空中跳起,感觉浮云飘飘,一脚应该踏在祥云之上,不料环顾四周,却见围成圈的八个美人,也浮在云上。
一眨眼功夫,鸿蒙痛苦的发现自己仍然在原处。鸿蒙不觉作出凶恶的样子对诸位美人道:“你们再不放我,我就不客气了!”
到底是鸿蒙说话快还是美人行动快。鸿蒙发现诸人素手轻浮,转眼间自己就被众人手中伸出的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
还是紫红色衣衫的美人嗔道:“大帝的儿子有什么了不起,我见得多了!”
鸿蒙的声音变成乞求:“拜托诸位,能否告诉我尊名!”
紫红色衣衫的美人回道:“小女贱名,何必非要知道,况且君负大任,不如你就从了我们,听从我主人调遣便了……”
鸿蒙四下看看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身体,轻轻一抖,便散开绳索,一边晦气地道:“这点绳索还捆不住我……”
一旁粉红色衣衫的美人“啊”的一声,正要发出绳索再捆,被紫红色衣衫的美人侧手挡住。
诸人听得鸿蒙幽幽地道:“你们说了半天你们主人还有半天说我先父,可是我至今连你主人半根毛没有见过,叫我怎么听从你们主人的命令,听从你们主人调遣呢?”
紫红色衣衫的美人俏颜含笑,对道:“你只要见到我们主人,便决定听从我们主人调遣从事吗?”
鸿蒙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道:“鄙人何德何能,被你们圈在这里,哪经得起你们这么死磨硬泡,就是铁石心肠,也早就闹得撞开心扉见月明了,自然说到做到!”
紫红色衣衫的美人对妙御笑道:“你和我打赌说他绝对不可能趋见主人,可见你输了,你可认输?”
妙御多少显得有些灰心丧气地道:“输就输了,还是快点把他送到主人面前,也好有个交代!”
鸿蒙自忖道:“想碎霞的侍女有这么个神通,不知道碎霞本人如何,倒要见识见识?”
说不少时,诸女把鸿蒙领到一个大的山洞旁边,紫红色衣衫的美人指着道:“这便是惊雷洞了,鸿蒙,你一直走进去吧……”
鸿蒙回首看这八个美人个个娇艳欲滴,可惜叫不上几位的名字,换了衣服就不知道对方是何许人也。鸿蒙问道:“你们不随我进去,也好指明方向!”
不料为首的紫红色衣衫的美人却道:“路是你自己选的,我们怎么好干涉?再说,主人吩咐我们邀你见她,也唯有你一个人去见,又不要求我们同去,所以你去就是了……”
鸿蒙没奈何,踏足而入。
洞内漆黑一片,看不到一个人影。鸿蒙走了丈许,除了感觉脚下似有小溪流过,滑得脚面有些痒痒之外,双手触摸之处,也尽是滑不流秋的洞壁。
洞内的确与外面不同,鸿蒙可以闻到,有远及近,有一种深沉的幽香,似乎就在不远处,又似乎离得很远……
鸿蒙心里一顿,猛地一回头,早已不见洞口,面前和背后一律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鸿蒙心中惦念,想看看那八个美人是否还在洞口守候。
“小子,还呆想什么,磨磨蹭蹭地,你怎么做中央大帝的儿子!”呵斥声从脑底轻轻划过,那分明是清脆的富有韵味的女人的声音,的确非同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