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云梦死讯等那老人已经进入了殿门中,石骏朝紫末竖了竖大拇指,这才领着两人走入殿中,本以为在殿中能看到更多宝贝的紫末这次傻眼了。整个庙殿空空如也,除了一尊骑在一条和庙上一样的腾飞五爪龙外雕塑外,空无一物。要硬说有,就是那雕塑下面有两边各有五个并列排着的蒲团,放在中间那个稍微大点的上面盘腿坐着那个老人,银白的头发眉毛胡须全部拢在一起朝下长着,身型看似佝偻但又伟岸,就这么平静的坐在那里都给人一种泰山的感觉。赫然就是刚才在门外说话的老人,根本没有出去过的样子。
其下两边各坐着两人,都是一脸的庄重。花剑仔细的看后发现左边为首那个约六旬者的长相居然长得和自己的姐姐云梦完全相同,如果不是男装,花剑定然会以为那就是云梦。
石家两兄弟早就合掌跪到地上虔诚的拜道:“参见祖师,师父和各位师伯。”
花剑还是没有跪,只是合掌弯了一礼道:“花剑拜见老爷爷和各位伯父叔叔。”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什么道理要跪人,自从跟了南宫飞学艺之后,在他心里除了那虽然疯癫,但是却值得自己尊敬的师父以外,别人是不能够跪的,所以在皇宫中面对古羽大帝的他都没有下跪。
紫末也没有跪,只假提裙边的行了一个宫廷之礼后也问了声好,奇怪的是座上四人没有一个觉两人失礼,反而是用一种期许的目光看着紫末和花剑,就连那老人也是用一种很细微的欣慰之色看着两人。惹得跪在地上的两兄弟都眼红起来,这还是自己平时那威严的师祖和师父们吗?
老人没有任何姿势,最后再次淡淡的扫了花剑一眼,说道:“老朽有个称号普净尊者,外界之人也称我为先知,若两位不嫌弃,可称老朽一声普净爷爷。远道而来的贵客!还请落坐吧!”
就这么个淡淡的眼神,给花剑一种觉得自己好象被看穿了似的感觉,还有一种就像巍峨在面前的是山岳一样的感觉,好强大的力量!是神力么?体内的灵力顿时翻腾起来,灵源更是急速的运转着眼看就要有爆炸的倾向,身体晃了下的他急忙运灵抵抗着,不会满头是汗的他身上一阵黄光闪过,那在静脉中翻腾乱窜的灵力再次收拢到灵源之中。满头是汗的他这才赶忙恭敬的再次行了一礼后走到紫末旁边的一个蒲团上坐了下来。花剑就是这么个人,如果不触及底线,就算你再强大的威压他也不会过激烈的反抗,这或许就是那种小偷小捞的精神左右着他,但如果触及了底线,那就算明知是飞鹅扑火,也会义无返顾的扑上去,而刚才老人只是一个检验而已,所他连说话抗议都没有一下反恭敬的谢礼叫了声普净爷爷然后也落座下来。老人见花剑居然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再此收拢灵力汇入灵源中,眼中满是赞许的点了点头,当然这其中的奥妙只有花剑和普净两人知道。
而紫末显然就没有这种感觉,在老人赐坐的时候就已经行礼坐到了蒲团上,而石家兄弟也已立起身,但却没有坐,而是转到庙门口站在那里。虽然是站着,但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两兄弟很是高兴和激动,也不知道为什么。
“净土第一百一十三代弟子石逸何在?可曾寻见神物?”就刚才在村外那个石尧朝石逸发问。
石逸忙从贮物空间中取出一个圆盘,双手托着小心的走到殿中道:“弟子石逸在!不知师祖当年交代弟寻找的圣物是这个吗?”
石尧没有撑任何东西的就这么一起,就朝石逸走来,接过那个包得严实的圆盘型包裹,然后横了一眼道:“你先退下,等候处罚!”
石逸大气都不敢出,恭礼后反而是像松了口气样的说了句谢师叔后再次退到刚才的位置站好。
“石尧,不必呈上给为师看了,此物只真正的圣物。但你要记住物亦死,人亦活,逸儿已然得之,就不必责罚于他。”普净不等包裹打开,未卜先知的说道。
“可师傅,石逸擅自回归净土,那梦儿呢?当年师兄送他兄妹出土时可是已经立过誓言的,可现在梦儿并没有回来。”石尧不依的继续和师父理论着。
“石尧,梦儿其实早已然回归,只是你未觉而已,这并不是逸儿之错,稍后花剑少侠自然说个明白,现在并非责问逸儿之时。”普净依旧是那种高深的样子,似乎早已经知道了大概。
这次换大殿中所有的人惊奇,其他四人都是净土的四村之长,也都是普净的弟子,从小到大这位仿佛知晓一切的师傅可从没骗过自己,那现在为什么会说云梦已经回来了呢。那个为首长得和云梦一样的老者就是云梦的父亲石辕,也是普净尊者的首席大弟子。听闻自己女儿的消息,此时身体都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很急切的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师尊说出来,要花剑自己说的话,估计他早就一把抓过花剑问个明白了,可现在因为自己师尊在这,只能忍住那盼女之心脸上红白交替着朝师傅急切的看去,然后问道:“师傅,怎么没有见到梦儿呢?”
“石辕,修炼者以静心为首,如若你已然不能定身,为师岂能请花少侠直言告之?”普净并没有多少表情变化的教训起自己的大弟子。并非普净无情,而是情深,此时连众人隐约应该猜到不是什么好消息,更何况被外界称为先知的他。而作为父亲的石辕更是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他红白交替的脸色刷的白了下来,喉头一热接连三口血喷了出来,眼中满是痛苦和凄迷囔囔道:“我的好云儿,难道那梦是真的。”然后身体就朝后慢慢倒下。
普净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伸指一弹,三道白芒从指间飞出直接封住了石帝的三大经脉,然后隔空指入白气,那白质的气体就这源源的续入石辕的体中。就这么为那顿在那里的石帝之躯治疗起来,殿里的几位这才慌乱的喊起大师兄,都纷纷围了上来,就连紫末和花剑也关切的走上前来。门口的石逸则凄然的喊了声:“父亲!”也颓然坐到了地上,原来自己的感觉是真的……空旷的大殿突然凄凉了起来,萧瑟的风声似乎也为这踏入净土所带来的第一个悲痛的消息鸣不平,也为那早已离世的云梦鸣不平,把那湖泊边的花海之瓣席卷着朝神庙吹来,纷纷落入院中,好似那飘散的冥币。
良久,石辕那原本没了一点血色的脸也随白气输入,逐渐恢复了一点血气。蓦然朝前喷了一口才悠悠转醒,看着普净尊者虚弱的道:“谢谢师父!”
“石辕,石逸!死者逝之,生者存亦,太极阴阳,五行轮回,若生者溺于死之悲,死则不为死道也!梦儿的事为师早已知晓,为师最为不过者乃若父子二人,为师有愧。”普净尊者悲然的说了出来。
“师傅,师祖!”石辕父二人悲痛的喊了一声,大殿顿时陷入的悲凉的寂静中。良久石逸恢复了一点神色才咬牙开口问道:“师祖能让花剑说下事情的经过么?”
普净尊者看父子二人得到了石辕的肯定后,才对花剑点了点头,示意花剑上前说把这事详细的说一遍。默然的花剑低下头想了一下,然后从怀中摸出云梦死后所化的灵源捧在手中,忽然扑通的跪到靠在石尧怀中的石辕前悲愤的道:“是我对不起姐姐,是我太弱小,没能保护好姐姐。”
眼睛呆滞的看着那枚灵源的石辕再一次一口鲜血喷出,老泪回旋在眼框中,看着那枚灵源,颤抖的双手捧过后,如同抚慰婴儿般的来回抚摩着那灵源,囔囔道:“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大哥!哭吧,哭出来好受点。”石尧没有再称大师兄,而是称大哥,失去亲人的老人在此时是最需要亲情的暖气来呵护的。石辕摇了摇头,打转的泪终没落下来,然后看着花剑一字一顿道:“是谁下的毒手?”
花剑并不是不悲伤,而是悲入骨髓,从他第二次见到巫月就可以看得出,但现在的他已经学会深埋那当年的仇恨,这才能保持着平静。看了下众人才如同木偶一样的把自己的身世和当年如何在枫城认识云梦,又如何跟随云梦回到灵云村,再如何遇到袭击者巫月,然后云梦为了保护自己而死,到临死前的嘱托全部详细的说了一遍。说到最后花剑忙从身上掏出那块碧绿的玉佩呈在手中说:“这是姐姐当年交给我的东西,说是净土的圣物,让我务必亲手交到石灵族的族长手中。”
踌躇的他并不知道这里到底谁是石灵族族长,就连普净尊者的话其实他都听得半懂不懂,别说她,连紫末这贵为公主的人也是第一次听那么玄的话,也是一直半解。已经会考虑问题的花剑从进入净土的种种来看,隐隐的感觉到云梦所说的族长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或许这也是当年姐姐非要自己亲入净土的原因,而且还说天魔山的洞里有个传送阵,完全没有提六翼雕的事情,这是为什么呢?但现在花剑并没有过深的考虑这个问题,而是很想物归原主的把玉佩交还到石灵族的族长手中,只见他一脸不舍的看着那玉佩,然后举到普净尊者的面前,仿佛很不愿意交回,这也并不怪他,这个玉佩寄托了他内心中的亲情和思念。一佩一囊一源都是贴身保管的,可现在一下就要交出两样,花剑的心真的很痛,很不舍。
石辕听完那个经过,反而平静了许多,只是一直呆呆的盯着手中的灵源看,似乎已经把她当成女儿的存在,对周围的事物早已视若不见,连花剑说玉佩的事都没听到。而石逸则咬着牙齿恶狠狠的道:“又是那该死的巫妖族!”
普净尊者看了看众人,已然知晓众人现在都陷入沉痛中,从花剑接过玉佩对花剑道:“老朽先行代族长谢过归还圣物之情。”然后看看了外面的天色,发现天色已晚,遂对众人道:“今日时辰已晚,一切等明日天明再说,石尧安排下去,告知四村四屯长者前来神庙,为师有要事要知会大家。”
花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出了神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只是呆呆的沿着村路走着。身边的紫末怎么都没想到花剑的身世居然如此卑微,更没想到那一时的亲情却如昙花一现,比较起来,自己简直就是生活在天堂。紫末也静静的跟随着花剑走在他身旁,看着那些匆忙赶向石逸家中的行人礼貌的替花剑点头问好。
路一直延伸到小湖边,夜已黑了下来,可小村并不寂静,一堆堆篝火冲天燃起,低沉的哀悼声传遍了整个净土,石灵族们用自己的方式为早已死去多年的云梦哀悼和纪念着着。看着那繁星满满的天空,再望了眼小村的篝火,湖边坐着的一直未曾出声的花剑突然凛然的说了句:“姐姐,我已来到净土,下一步将是报仇的开始!”
紫末悄悄的拉起花剑的手,放在手心中,不知是鼓励还是安慰的看着花剑,更多的则是温柔和感化,似乎想把自己的柔情通过那眼神传递到花剑的心中,紫末发现自己彻底的深爱上了这个近乎愚顿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