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群珠和她的母亲听了媒婆的话之后真所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们母女俩面带着幸福的笑容在家里翘首企盼着——按照旧时相亲的习俗,应该是女方先去看男方的家境,满意后再让男方到女方来家里来。因为我家当时的家境是全村屈指可数、人所共知的,所以,凡凤儿就直接让媒婆带人来看了。几天之后,媒婆就带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你的爷爷来给孩子相亲来了——旧时既强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象我们这样的人家,虽不算富贵,但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的了,儿子娶媳妇儿,作为一家之长的你的爷爷先把把关自然是少不了的事情,可凡凤儿当时或者是由于过于激动,见了这个代子相亲的男人之后却忘了这一风俗习惯,她听了媒婆的话面带笑容地迎了上来,瞟了那个男人之后又对硬着头皮媒婆说道:“‘王干娘好!请坐!’“其实凡凤儿此时的心里正感到闷闷不乐呢。
“王干娘并没有接她的话,只是随口说了声‘谢谢!’,说话的声音跟蚊子似的,随后就坐了下来说道:‘您前天不是托我说媒的吗?今天我把人带来了!这就是那孩子……’“也许是为了喘口气,她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这可让谢群珠的母亲凡凤儿急坏了,她误认为媒婆带来的就是跟她的女儿相亲的男子,她急切地说道:“‘什么?王干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女儿可是个十七八岁的黄花儿大闺女呀,您怎么给我带了个四十多来岁的老头子来给我女儿相亲呢?还这就是那个孩子,你以为我的眼睛上长痔疮了呀?’“‘我说凤儿妹子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说呢,看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你先别急呀——我说的是孩子他爹。’媒婆这才把刚才那句话说完,随后便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哦?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我以为你忽悠我呢,’凡凤儿听了这话才恍然大悟,心里感觉怪不好意思的,‘对不起,是我冒昧了,你话说一半,停下来干什么呀?指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头子说:“这就是那孩子?”……哈、哈、哈、哈……’“媒人却取笑道:‘谁忽悠你了?是你自己心急罢了。’“‘好、好、好……姐姐就别取笑我了!是我一时糊涂,姐姐您请坐!’凡凤儿顿时有些手忙脚乱,‘来、来、来——我来给你们烧茶!’“‘您就别麻烦了!我知道这么些年来你也挺不容易的,丈夫早逝了,你一人将这两个孩子抚养长大——难得呀!这些年也真是难为你了,你一想到孩子要攀上这门亲事,自然是激动得几天都睡不着觉,不过你家要是能攀上这样的亲戚,你凡凤儿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过些了苦日子也就算熬到头了——他是个爽快人,心眼儿也好,讲义气!转好打抱不平。最重要的是他家境殷实——’媒人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转过来问凡凤儿道,‘你虽说知道这个世上有他,但是认识他吗?……我想你们也或许也曾经见过一两次面,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罢了。’“谢群珠的母亲听了媒人的话之后,仔细端详了来客一眼,然后又若有所思地说道:“‘见自然是见过几次——不过具体在哪里见的还真的想不起来了。’“‘那你前天还说知道?’“‘他的名字我是知道的,他的家境我也是听说过的,见我也确实见过,所以我自然说是知道的。’“‘他就是艾家庄的,住在野田里(‘野田’也是俗语,这里是指曾经种庄稼的地方后来搬迁了几户人家过来形成的小的村落,它依然从属于原来的村落),他叫艾宝邦,他们兄弟三个,他有四个儿子和两个女儿,最小的才刚满一周岁。他家在那里也可以算是个大家庭了。他们祖上从上一辈子开始就很勤奋,家有良田百亩,都是一点一点地积攒下来的,他们祖上一直是靠挖河道里的泥土为生,并以此发家致富,他们兄弟们都很勤奋的,你女儿到了他家里一定是吃不了什么亏的。’“谢群珠的母亲凡凤儿听了此话过后,也就放了心,她打量了一下来者的打扮,头发是油光可鉴,大腹便便的,一身富贵之态,崭新的印着金币的呢绒装穿在身上显得很精神——这在当时已经显得相当有体面了,艾宝邦在当时当地已经是屈指可数的了,他的大名又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她笑着说道:“‘这个我信。他这人其实我早就见过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相识罢了,前天我也跟你说过,他的大名我也是早有耳闻那,能以这样的方式相识,能和他家结为亲家,实在是我的女儿前世修来的福气,也不枉她在我们家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了。’“‘夫人这是说哪里话?您过奖了——这么说,夫人是答应着装婚事了?’这时候艾宝邦才开始对凡凤儿说道。凡凤儿点点头。
“‘那你女儿呢?就赶紧把女儿带出来给他看看吧!’这时媒婆也看到了事态的发展,便在一旁提醒凡凤儿说道。
“可这时候凡凤儿却说:‘是给他儿子相亲,又不是给他相亲,他看不看我女儿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也不是自夸,有我这样一个样板在这儿,我女儿能差到哪里去?哪天把他儿子带来再看也不迟啊!事情得看看他儿子的决定,毕竟将来和我女儿生活在一起的是他的儿子,而不是他。’“‘好!看来你的思想倒挺开明的!俗话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你这模样在这里,我就知道你的女儿一定长得比你还要好看——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多打搅了,’艾宝邦听了她的话,站起身来说道,‘改天我会亲自带着我的儿子再来拜会。’艾宝邦说着便向门外迈开了步子。
“‘急什么?吃了晚饭再走嘛!又不是太远。’谢群珠的母亲挽留道。
“‘晚饭我就不吃了!俗话说“无功不受禄”,而且家里的活儿还没干玩呢,还是改天带了我的儿子来再说吧!’“‘好,到底是个勤快人,那我就不虚留你们了,有空常来——’“随后,艾宝邦应了一声便回去了,他走在半路上心中便有些郁闷,便问媒婆道:‘难道她的女儿长得很难看?’“‘哪里的话?我不是对你说过了吗?她的女儿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儿啊!这我是可以打包票的,难道你刚才没听她说吗?有她那个磨子在那里又怕什么?你不是也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再换句话说,就算她女儿长得不漂亮,你们的亲不是还没有定下来吗?你这担心不是有些多余了吗?’“‘可是他为何不愿领过来一见呢?’“‘原因自然是有,究竟是为什么?这其中的缘由我一时也说不清楚,还是改日把你的儿子带过来给她看看再说吧。’“‘只是她年少守寡,不吉利!也不知道我家老婆子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这实在是让人有些担忧啊。’“媒婆见他的心里有些动摇,便忙稳住他说道:“‘这又有什么好担忧的?这是哪里的话?难道说守寡也有遗传的因素?我看你还是多虑了,你儿子没有带来,哪有让人家闺女先抛头露面的道理啊——我劝你别多想,改日将你的儿子带来一见便知,若真的让你儿子看中了你就是反对又有什么用啊?难道你没听说过“强扭的瓜不甜”吗?’“艾宝邦见媒婆说得也有道理,心里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带儿子去看一看再说,于是他们回到艾宝邦的家里,便和艾宝邦的老婆商量着下次相亲的时间,不提。
“却说谢群珠的母亲待他们回去之后,便在心里感叹道,‘这男人心眼儿倒是挺不错的,此身要是能与他长相思守,我也不枉此一生啊……只可惜我命无福呀!’于是,谢群珠的母亲就想极力说服女儿答应这桩婚事。
可结果到底如何?凡凤儿有没有说通女儿答应这桩婚事?凡凤儿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她又是怎么表露出来的?欲知详情,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