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谢群珠讨好艾龙泰
“‘我觉得我们可以从老四那一方面着手，老四虽然有时候很聪明，但他大部分的时候都不够冷静，好表现自己，这样的人就容易把握不住方向。’“‘嗯，这一点我也认同。’“‘所以我们应该要从艾龙泰那个角度去着手，这就会变得容易多了。’“‘嗯，看来你真是周公瑾再世啊，一步三计。’“‘你就少给我戴高帽子了。’谢群珠的脸上又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
“——现在就说说你的四伯父艾龙泰吧，他看上去有的时候在某些方面也是十分聪明的，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因为他没有师傅教就学会了一门手艺——木匠，虽然他的木工活有些粗糙。但是，他有的时候却又有些是非不分，用我们的一句俗话说就是他有些‘不知道饭香屎臭’，你给他根棒槌他却当作针。他只听得进奉承的阿谀，听不进逆耳的忠言，谢群珠正因为看准了他的这一特点，她认为想要报仇从他那里着手将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情。而且她又知道艾龙泰十分的嘴馋，爱挑食。跟着我他吃不上什么可口的饭菜——我也不可能天天去给他准备美味佳肴吧，于是，谢群珠烧饭的时候经常多烧一些可口的饭菜，艾龙泰一回来她就叫他到她家里去吃饭，见艾龙泰的衣服脏了，也叫他脱下来帮他洗。几次之后，艾龙泰就因这点子小恩小惠便对谢群珠感激不尽，认为谢群珠不知道是个多么热心的人。谢群珠再以为他说媒来哄骗他，艾龙泰也就更是乐不思蜀，摸不着北了。其实她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她怎么可能真给他找什么媳妇儿呢？要是那样的话，她就不会想方设法‘把老爹的富农帽子戴到老娘的头上了’。但是，艾龙泰却天真地信以为真——他也许是本能的*太强烈却又没有足够的自信，不信以为真也别无他法，于是也只得明明知道前面是个坑，却也要往里面跳罢了——你看他被谢群珠家一家人打了几次？不止三次吧？可他似乎还不知悔改；他谢群珠和艾龙庆两个人，在你艾龙泰才九岁、艾龙飞才七岁的时候，谢群珠就狠心地将你的四伯父艾龙泰和你的父亲艾龙飞分开了，可他还给艾龙庆换地皮，让他在我家后面盖房子。结果呢？结果怎么样？遭了人家几次的毒手——所以，这里奶奶也要教会你如何看人：这古来的俗语，人心隔肚皮，所以，看一个人，不能只看表面，我们要通过人物的历史去看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说明了这个道理。可是，艾龙泰是到死都记不住这句话。
“——这里既然谈到了你的父亲和你的四伯父艾龙泰，我干脆下面就来介绍介绍他们。说实话，这里我还真得感谢感谢他们，我的这些儿女里，也就数他们兄弟俩最为孝顺了，我不是因为有这两个儿子，哪里还能活到今天？哪里还能有如此幸福的晚年？然而，我的这顶被冤屈的‘富农’帽子却生生地坑害者他们，正因为他们戴着这顶‘富农’的帽子，他们将永远成为村官们借口搜刮、打击和欺压的对象；正因为他们戴着这顶‘富农’帽子，才没有人愿意与我家结亲，没有人愿意嫁给你的父亲和你的四伯父。即便艾宝球说了我家不是‘富农’，可古来的俗语，‘好名不出名，臭名扬天下’当你呗架上‘富农’这顶帽子的时候，宣传的人倒是很多，当你的‘富农’帽子被摘掉的时候，宣传的人却很少。这真如《红楼梦》里‘太虚幻境’中的一副对联，‘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大多数的人还是认为我家是‘富农’。而且大家都认为只要受着共产党的统治，‘地主、富农’是永远不会翻身的。而且，人们还相信在经历了长达一个多世纪的纷争和动乱之后，人们早已对战争充满着恐惧，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期之内是没有谁能够组织起这么强大的力量来与共产党相抗衡的，更不可能有谁能组织起一个取共产党而代之的政党的。所以，相亲的人只要一听说相亲的对象是你的四伯父和你的父亲，就闻之犹如恶鬼，尤恐避之不及，谁愿与他们结婚？谁愿意与我家结为亲家呢？这不是明摆着往火坑里跳吗？所以，他们兄弟俩一直没找着媳妇儿，即便有个吧有远见卓识的人，不把‘地主、富农’这顶帽子放在心上，看中了他们兄弟俩，也会给谢群珠给拆散……
——我一直在想一个关于人性的问题，这人真的是像《三字经》里说的那样“人之初，性本善”吗？还是人的本性是生下来之前就决定了得？否则的话为什么会出现“龙生九种，各有不同”这句俗语呢？为什么亚当会偷食禁果呢？为什么该隐会杀死他的弟弟亚伯？为什么约瑟会被他的哥哥们出卖？更让我感到恼火的时候，当一个人受到了另一个人无谓的帮助之后，他为什么就没有一点感恩的心呢？——这里有一段小小的插曲：今晚我又在江苏卫视“人间”栏目里面看到了一则故事，一个老汉的孙子因为落水受到了一位大学生的舍身相助，当这位大学生救出这个老汉的孙子之后，这个老汉却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大学生沉入河底。更可恶的是，事后这个老汉还要隐瞒事实真相，虽说他也时常带着孙子到这位过世的大学生的坟前烧纸，可你又知道这位大学生的死亡对于这个家庭而言，意味着什么呢？一个家庭里面损失了一个抚养了二十几年的大学生，他们的损失你就不该有所补偿吗？就算你没有能力补偿，又有谁会强求你一定要补偿多少呢？只要你尽一份力就可以了呀——再回到小说中来，为什么村里的那些势利小人见两个光棍儿艾龙泰和艾龙飞为人善良，忠厚老实，就看不起他们，并常常想着欺负他们、常常想着占他们的便宜却不图回报呢？“社会主义”似乎并没有能够改变这个“弱肉强食”的生物进化的基本自然规律——或许这是任何一种制度都改变不了的，因为任何一个集团、任何一个政党从革命转向执政以后，他们的性质就已经发生变化了。
“——然，从你看到的这些年来，你也该知道你的伯父艾龙泰和你的父亲艾龙飞都属于比较老实的类型。你的父亲原本是个血气方刚的汉子，而你的伯父——我不说你也知道，刀子嘴，豆腐心，有气性，没记性。他对别人是如此，可对你的父亲却常常是大呼小叫的，为什么？自以为是呗，分不清饭香屎臭呗。但他们当时毕竟是身强力壮的汉子，两个人就能逮一头四五百斤的大肥猪，又有一股热心肠，村里的人见艾龙泰和艾龙飞他们兄弟俩有便宜可占，有需要他们的地方，只会把他们当牛看，一旦见他们对自己无用武之地，便将他们一脚踢开——自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以来，改革开放的旋风刮进了祖国的大江南北，所有的‘地主、富农’的帽子都被摘掉了，这时候大家才用一种平视的目光看待我们这一家子，可因为你的四伯父和你的父亲乡都比较老实，邻们大多数并没有因此对他们兄弟俩的看法改变太多。只有艾宝球为人相对善良、且在村中享有较高的声誉，他看不惯谢群珠老是欺负他们兄弟俩，他和村里的另一位‘享有较高声誉’的先生——村里最早的一批大学生之一的艾龙昇商量着，要给艾龙泰和艾龙飞找一个媳妇儿。至少给他们俩中的任意一个找个媳妇儿，让他们也有个根苗儿，否则的话，谢群珠更要将他们踩在脚底下踩一辈子。可是，到这个时候他们兄弟俩早已错过了结婚的年龄，艾龙泰已经过了不惑之年，要想找个情投意合的媳妇儿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后，在你的父亲艾龙飞二十八岁那年年底，艾宝球打听到了一个女子，是他的大女婿的叔伯哥哥的女儿，年方十八，相貌倒是长得挺不错的，只因她说话与常人不大一样，结结巴巴的——用你的话说，也就是所谓的‘口吃’，让人听起来有些吃力，且动作也十分缓慢，她的这些缺点可谓是方圆三百里出了名的，婚姻自是难求。艾宝球一是为了给艾龙泰和艾龙飞他们‘传个香火’，二是为了给这个女子找个安生立命之所，让她也有个照应。便和艾龙昇夫妇商议给他们兄弟俩中的哪一个人凑合一对。让他们也传个后代——说句实话，那时结婚不为别的，只为传个后代，老了能有个依靠。相亲的过程自不必细说，谁想艾宝球原想先将她介绍给你的四伯父艾龙泰，可没想到因你的父亲艾龙飞长得比他的哥哥艾龙泰稍稍俊俏些，那女子偏看上了你的父亲，而没有看中你的四伯父。做母亲的我一开始就有些不大同意，我担忧的是你的四伯父将来怎么办。他虽然学东西是快，三百六十行，他都做遍了，可就是没有一行是精通的。就给家里做的这些家具，哪一件材料是经过精心选择的？还不是摸着什么就是什么。再看看它的做工，毛毛糙糙的——这些我都不说了，做母亲的，我能挑剔什么？他再怎么的他也是我的儿子，我也得为他着想，于是我跟艾龙昇讲：‘艾龙昇啊，我原想先给老四找个媳妇儿的，可偏偏她又看上了老五，你想啊，若是我先给老五找了媳妇儿，那么，老四的媳妇儿以后就更难找了，老四的将来该怎么办呢？’“显然，我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摆在我眼前的这个问题到底该怎么办？欲知详情，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