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南宫河图凭借阴阳术的神奇,在封印之地的后半段如鱼得水,躲过了不少厉害的阵法。令他奇怪的是这个后半段的甬道竟没有一个牛头马面的守卫。
南宫河图踏着行云流水的身法,身体一阵闪烁,再次深入找寻大龙象符箓的踪迹。
“嗯?好强大的气息!”平静安详的甬道掀起阵阵波澜,南宫河图望着四周出神,眼神开始复杂起来。当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一圈圈诡异地变化,就好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层层涟漪荡漾开去。狭窄的甬道随即变成一片空旷之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河,流淌着儒家千古诗文百世风流的运河,运河的中央是一座雕刻精美奇异符箓的八角玲珑塔,隐隐散发出释家禅光和阴阳轮回的气息。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就在南宫河图狠下心要踏出第二步的时候,一如刚正如黄钟大吕的声音悠悠传入他的耳朵,大有慷慨赴死、舍身取义之大节,让南宫河图身上的几分杀戮之心也都因为这声正气的感染而淡了。
从运河的对岸缓缓走来一尊身穿儒服的老者,手不释卷,充满了文学气息,满腹经文。浩然正气流淌,纯正不邪,一身才气,举手投足间,仿佛在为成千上万的书生传道授业解惑。
“大儒不知道如何称呼?”南宫河图降落到达了运河之前,面对深不可测的大儒老者道。
“老朽范仲淹”从大儒中和平正语气,可以看出此人修行的是堂堂正正的儒家道法,算不上高大但却有着伟岸得令人顶礼膜拜的身躯。
“你是泰山王范仲淹!”南宫河图之前心中虽已猜测出几分,但此时听其证实仍不免惊讶,但表面还是那股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从容淡定。
相传范仲淹是万年前北宋王朝的名相,生前为官清廉,为百姓所称道,在其死后,亦有传说他“在冥间”“见司生杀之权”,“人死五七则见阎王,岂非文正为此官耶”。想不到竟是眼前这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老者。
“不知这位小生如何称呼?”
“晚辈,南宫河图!”南宫河图身体中的儒家浩然之气不断凝练,不卑不吭。
“南宫河图……”范仲淹反复喃喃道,最后负手凝望着运河,会心微笑,“果然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呐!”
心境淡泊的范仲淹随身在阴曹地府数万年,身上不染尘埃污秽,注视着这浮满诗篇经典的运河,露出深思的神情,久久没有动静的他就如老僧入定。即使是悠悠流淌的运河水也不曾有半点动静,河中央,八角玲珑塔在黑暗中熠熠发光,平和的中庸气息笼罩着整个运河河畔。
许久过后范仲淹才威严道“老夫知道你是为地藏王的大龙象符箓而来,它就在那八角玲珑塔内,尽管去取……”
南宫河图知道这个人间地府的万年大儒还有后话,果然,范仲淹顿了顿,又道“前提先是击败老夫!”
南宫河图开始有些头大,对方可是地仙巅峰的修为,而自己不过是真人境界,就算战力再怎么提升,撑死了也只能是人仙修为。泰山王范仲淹身上浓郁的书卷气越来越不敢让人不敢小觑,他在看见南宫河图先而犹豫后而坚定的目光之后就再没有转移视线。
知其不可而为之,拼了!
南宫河图悬空而立,手中天道微颤发出丝鸣声,刀尖斜向苍穹,不可一世,傲视天下,唯我独尊!
“得罪了!”
南宫河图双手握刀,天道似缓似急的举过头顶,随着刀的逐渐升高,直至直指西方,随后对着范仲淹缓慢而无力地优雅一划,在他身后出现一轮火红却不娇艳的大日,渐渐西行而去,亦如那余晖落幕,虽缓慢却可以覆盖天地间万物,产生一种让一切生灵寸步难行束手待毙的感觉。
范仲淹依旧静如止水那般望着南宫河图,缓缓举起被宽大儒袍包裹着的右臂,莞尔一笑,“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无数天象气流汹涌地凝聚在他的右臂之上。
万千晨风雨露将那轮西行大日悄无声息地淹没其中…… 眼神蓦然一变,内心震撼无比的南宫河图眼睁睁看着这个貌似漫不经心的儒者闲庭信步般微微侧身用右臂挡住了他的苍生七式中的第一式“大日西行”。
但是,脸色依旧恬淡优雅的南宫河图嘴角笑容再起,“天地无声!”提起手中剑高过头顶就是简单至极的往下一挥,再无任何花样可言,只见随着这一看似简单却有着开山辟地之功的平淡一剑挥下,一道半月状的苍青刀气劈向了范仲淹。充沛的阳刚猛烈气势如秋风扫落叶般雷霆狂舞,刮得两人衣袍飘飞。
“仰之弥高,钻之弥坚!”伴随着范仲淹的清吟声落下,毫不华丽的一拳击出,身躯变幻,无数的浩然之意在体内运转,稍微一个变化,就是一尊上古圣贤的虚影在阐述“仁”、“孝”、“礼”、“信”的大道。
寰宇运转之玄机,天地参悟之奥秘,尽在这返璞归真的一拳中尽情阐释。苍生第二式的刀意陡然崩溃,南宫河图当机立断,左手常静,化慈悲之手,结一内缚印,“阵!”,瞬间消失在范仲淹的浩然拳势下。
“呵呵,看来你还没有完全领悟地藏王的阴阳术精髓!”泰山王范仲淹双手呈三角合于胸前,“浮光跃金,静影沉璧!”一只由儒家正气所凝成的眼睛看穿一切虚妄,眨眼之间看破南宫河图的藏形之地,于是范仲淹则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转身,向背后的南宫河图猛然轰出一拳。
虽然仓促,并不因此而止,南宫河图一刀接一刀,有若通天大河,刀势绵绵不绝,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地砍在范仲淹的神拳之上,璀璨的火星和铿锵的撞击刺破耳膜,又时而剑走轻灵,并不一味硬拼范仲淹的浩然儒家拳。
“举一隅而以三隅反,当真孺子可教!”范仲淹忧国忧民的眼神饱含欣赏赞许之意。
脚下一阵看似杂乱实含天地奇妙造化的踏步,南宫河图飘然而至范仲淹身前,“惊鸿贯日!”虽然只看过一次,但这式剑势已施展出公子羽的八分神韵,人刀合一如惊鸿般刀尖蜻蜓点水地点在范仲淹的拳锋上,巨大的冲力让后者身体微震。一招未至一式又起,先前的“惊鸿贯日”很好地为他掩藏了藏在身后的杀招。原本被南宫河图突然由刚烈变阴柔的剑势攻得节奏略微凌乱的范仲淹,更加没想到南宫河图身后左手突然打出的日轮印,大日如来的威势犹如绵绵江水汹涌却又细腻的笼罩先机略失的范仲淹,原本浩然正我的拳法顿时出现凝滞。
南宫河图抓住范仲淹这个不可饶恕的空隙抡起天道横扫,“吾身独往!”大有千万人吾往矣的千军气势,毫无华丽可言的一刀毫不带诡异轨迹的横扫范仲淹颈部。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此时的范仲淹如同伸出乱世洪流的济世君子傲然以同一姿态迎接千万人交战和反抗,天道在距他三尺的地方被迫停了下来,再也不能寸进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