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听到周忠不断叹息,想起自己身世,忍不住鼻子发酸难受。周忠叙罢往事,突然想起叶昭也是被逐出山下。又强打精神道:“真是天公可怜我们叔侄,在这里相会。唉……只是好孩子,苦了你,没想到他们如今变得这般……这般下作!”不免叹息。
叶昭心中苦楚,也道:“也是怪我,不知道身上有这般东西,还连累师父!如今他们既然知道这宝物,自然是要去逐鹿天下的!!”
说到此处!叶昭陡然想起一事。
他赶紧问周忠要行囊,周忠取过来,叶昭胡乱翻找。
“师弟,你好生自待。包中俗物,自有用处。只是有一样东西,你要好生保管!”这是李道肇临走时说得话。
叶昭突然回想起时,翻开衣物,果然找到一个极小的方盒,叶昭打开盒子,不是玉燕双镖,又是何物??叶昭取出玉燕双镖,当真是那熟悉的感觉。那玉燕双镖之下,还压着一张字条,叶昭打开看时:“为师无能,徒不能保。以假换真,物归原主”。叶昭看罢顿时泪流满面……
周忠不忍叶昭难过,想起他武功被废之事。叹息谓叶昭云:“好孩子,你也莫要难过了。来,我来给你看看身子。”
叶昭盘腿端坐。周忠枯干双掌探叶昭神庭,天突,紫宫,膻中诸穴。又双掌分开,捏拿他孔最,曲池诸穴。良久罢了,缓缓说道:“废你功力的是四师兄吧?”
叶昭本来惨然,此时惊问道:“师叔如何得知?”
周忠冥思道:“四师兄果然是心怀道义,决计不会做恶毒之事。适才真是误会他了。”
叶昭茫然不解。
“昭儿,你有所不知。四师兄其实真是我宗圣宫百年难遇的奇才!他随性豁达,对道法领悟实在高深。功力修行又深厚。这等高深的手法,如若不是我这般了解他的人,是看不出的。也难怪那两个执法堂弟子被瞒过!”
“你神庭看似虚洞,天突、紫宫、膻中三穴真气尽丧。但我细观你丹田之内,缓缓残留一丝灵力,吞吐虽然缓慢,但终究未失!这便是师兄的高深之处,手法拿捏之准,天下无人能出其右。他一掌打在你身上,的确是散去了你九成九的修为。却能不毁毁你根基。若是旁人出手。定然是全力一击,但求必废!你那时痛彻心扉,并非经脉寸断,师兄施功法强力封住你大小周天,料你本身修为不浅,这一击之下,内力倒行,经脉紊乱,血气不行,自然昏厥。这般手法,苍木粗心之下尚且分辨不出,何况那两个执法堂弟子?”
叶昭听说此言大喜,大起大落之际,一把抓住周忠的手,急道:“师叔,那如何是好?”
周忠缓道:“我道家之人,修仙炼丹,自然一些妙法。四师兄于我相好,我又如何不知道解法?只是当年受李浪雄一掌后,功力一直不过原来五成上下。我如今只能运功正你心脉,让你气血通行,化炁顺畅!但若要立即恢复你法力,破我师兄封印的话,却是为难。还需你自己慢慢修炼”说罢闭上双目,两掌化指,飞速点在叶昭身上。叶昭痛不堪言,愣是没哼一声。
约莫一盏茶时分,周忠顺势抓住叶昭手臂,运功疏经。须臾功毕,便见两人额头大汗淋漓。叶昭是痛楚,周忠却是施展功法所致。运功罢了,叶昭周身轻盈。赶紧调息内力运功时,突然一阵剧痛传来。老周慌忙提醒:“切莫运功,我师兄这手法奇特,必须待你那功力缓慢积蓄,如能够得三五成,才可破他封印!过三五个月后才可恢复八九成!”
叶昭心中感恩,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想起怀里还有玉燕双镖,赶紧取出,放在周忠手中道:“若非师叔,如何能这般容易恢复?这玉燕双镖也算是宝物,是先父亡前所与。望师叔收下,迟早恢复修为。也了结我一番心愿。”
周忠摇了摇头道:“你我同宗同门,我是你师叔,你这般做,便是见外了。我听说这玉燕双镖是丐帮至宝,又能平白助人修炼。前日有丐帮弟子在我这讨茶喝时曾说玉燕双镖中还藏着天书的秘密。你好生保管,于你父亲也是一个挂怀,切忌迟早要报大仇。只是莫让旁人知道!!”
叶昭谨记,心情大好之下,邀与周忠饮酒。
两人出得茶堂,点了灯。此时天色早已漆黑。荒蛮野外,一家孤灯格外明亮。
“师叔,那这些时日可就真要叨扰您老人家了。待我功力尽复,便要依师父之言,去河东普照寺参拜海真大师。日后有空,时常来看望您!”
周忠笑了笑,要满饮此杯,饮到一半,脸色大变。突然放下杯子。凝神半响,缓缓道:“有二三十匹马赶着三四个人往这里来了。这酒,我叔侄二人怕是饮不得了!”
叶昭心中疑惑。
周忠指了指自己双耳和双目道:“我就是这对招子和耳朵灵便。二十里内外事物,忙不过我。追赶的是将军府的漠北好马,这伙恶贼尽干仗势欺人的事,稍时可助逃人一臂之力!”
叶昭还是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果不其然,不出片刻功夫,三声破空之声传来。显然是有人驾驭宝器而来。
周忠打开茶铺堂门,三条人影窜将来,赫然便是中午在西首边吃茶的三人。那领头的汉子此时身着劲装,手持单刀,见了周忠。急道:“借个藏处!”周忠也不答话。叶昭站在周忠身后,只见劲装汉子身后那个中年汉子手持短枪,另一个白面少年郎则持一把利剑。三人见周忠站在一旁不言语,以为被吓得楞了。为首的汉子晓事,掏出好几锭钱,砸在周忠面前桌上。周忠定了定神,未收钱财冷无表情往后堂走去。三人跟在身后,只见周忠将手按在茶柜之上,;拉起一个拉环,地上顿时开了一个一人通过的方洞。周忠示意那几人下去,为首汉子略有迟疑,还是当先下去了。白面少年走在中间,最后那持枪汉子灵机,一把拿住叶昭,也躲了进去!”
叶昭心知对方是以己为质,江湖之人行事大多这般细心。于是也不恼怒。
周忠不言不语,待四人都下去了,放下拉环,那方洞缓缓合上。又赶紧将店门关上。不出半盏茶时分,一彪人马赶来。为首的一个头顶八宝乌金盔,身披明光铠,背系猩红大披风。腰间狮蛮带,脚踏祥云靴。腰间佩剑,又长又阔。好端端是一个将军!那牙将既领二三十个军士赶到,分拨围定茶铺,领着三五个亲兵闯进门来。周忠茶铺木门常年风吹雨打,早耐不住撞击。红袍牙将只一脚就将门踹了个稀烂。昂首走进来时,只见浓眉大眼,方正脸面,一髯飘须,好不威武。那将进来茶铺,四下打量,但见桌椅相叠,茶气扑鼻。一个老店主佝偻不敢抬头。
“店家,你可曾看见三个劲装男子至此?”牙将取下一张凳子,一屁股坐下道。
“我一个老汉半夜在此饮酒,头昏眼花的,哪里看见什么劲装汉子。”周忠道。
那牙将四处望了望,果然看见碗筷酒杯。又着两三个亲兵进内堂查察。周忠不敢违拗,任凭军士翻箱倒柜。也没看见什么可疑之处。牙将不耐烦,嚷道:“算了算了,看这颇屋子也藏不住什么。走吧,再到前边追一程。说罢,引着众军士就走。待马匹走得远了,周忠打开机关,放出内里四人。
当先汉子很是感激,冲周忠道:“多谢店主相庇之恩,日后有缘,专程拜会。”短枪汉子此时早放了叶昭,憨厚笑了笑。三人也不再多说,就出店门,正欲施法飞走。陡然间,一支穿云箭响起,二十多个军士从不远处冲来,登时箭上弦,刀出鞘,围定五人!带头的,正是红袍牙将!
“哈哈哈,看你们往哪里跑!”牙将朗声笑道,抽出巨剑,领着军士来拿那几人。原来那牙将不过使了个计策。他早看出名堂,赶马飞跑,自己却下马躲在草丛。天黑地暗的,周忠他们也看不到。周忠果然中计。
持刀汉子以为周忠出卖自己,愤然盯着老翁。使枪的汉子拿枪抵住叶昭胸口。周忠全然不惧,冷冷道:“不是我”
牙将见众人不过网中鱼,笼中鸟。笑道:“那个老翁当真有意思,一个人喝酒还用两个杯子!想蒙我,没门!哈哈,都给我一并抓了!”
周忠猛然醒悟自己穿了谎。三个黑衣人也知道不是周忠陷害,不再计较。周忠侧首低声谓叶昭道:“待会定然死战,这伙人是洛州将军府的人,武艺高强。你稍时往店内逃,取了东西。急速往东边逃,大概五十里处,有一家卖马的,是我江湖好友,你可找他帮忙。我自有脱身之计!”
红袍牙将带领着众军士与周忠,持刀汉子三人并叶昭,周忠斗在一团。那牙将武艺十分了得,出手便是大开大合的招数。短枪汉子枪法也不错,两人一时杀得兴起。旁边军士武艺也不错,又兼人多势众,斗在一团,好生喧闹。那军士有机灵的,还发出信号,召唤援军助战!
叶昭此时功力低微,不敢乱斗。趁人马杂乱,寻个空隙,溜进后堂,取了行囊,要往东逃。三五个持劲弩的军士看见了,嗖嗖两箭射去,好在叶昭身子灵活,小心避过。军士见箭射不中,亮出兵刃,追上叶昭厮杀,叶昭真气全无。如何斗得过身手了得的将军府精锐?三五个回合,便险象环生。
周忠见叶昭情势不妙,夺过一把兵刃,运劲*退两个军士,飞奔来救叶昭。持枪汉子也依旧和牙将杀得难解难分。那牙将使得是河北巨剑门地招数,一招霸王开山,巨剑直直劈下,使枪汉子不敢懈怠,举枪斜挡,也是这汉子力大,巨剑劈在枪上,斜斜卸去力道。使枪汉子短枪灵便,顺势一枪搠来,牙将转身避开。巨剑惯力之下,横扫持枪汉子腹部。持枪汉子身子灵便,撤开两步,枪如灵蛇吐信,飞快出招猛扎牙将天府,灵虚,中府诸穴。牙将心中略慌,心知这几处穴道一旦中招,定然半身不遂。急忙甩开披风,口中念叨:“疾”。那手中巨剑腾空而起,竖立在面前,迅速变巨,持枪汉子一连数十枪,悉数被挡,只听见叮叮叮脆声不绝于耳。
巨剑牙将拦下攻势,兀自施展道法,巨剑由巨变多,足足六七柄原始大小的剑在空中快速飞转。牙将*控飞剑,围绕持枪汉子猛攻。持枪汉子全凭身法迅捷,往往绝处逢生,但时间一长,难以持久。领头带刀汉子本来和白面少年并肩御敌,杀了四五个军士,此时见持枪汉子受困,呼了一声:“上”。两人又来助持枪汉子。两边人马杀了差不多一炷香时分。叶昭和周忠未能脱身。周忠打着打着,忽然高声大喊:“不好,扯呼!!点子来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