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朗月高挂,繁星点点。
江水滔滔,夜以继日。临江轩临江而称轩自然别有风情。
且不说这酒楼就如何甘醇,菜色如何美味。单凭这弯月映江涛的美景便醉人三分!那苍穹之中众多星星闪耀,映在江面如同江底的宝石闪闪发光当真令人遐想是否此时正处于天宫。
丹青门是荆襄名门大派,又插手俗务。自是江表襄阳之地的人见到丹青门弟子服装人物都要敬上三分,倒不是畏惧,着实是敬服。宋春秋午后一安排人来临江轩订菜的时候足足喜坏了轩中老板,试想宋府公子亲临敝店饮酒会友那也是极大的面子。老板在荆襄这卧虎藏龙之地开酒店混饭吃如何不晓厉害?早安排伙计将各路菜色准备妥当,又将店中珍藏了三十年的女儿红取出了三缸。将最靠江的雅间备好……为的就是此时此刻宋春秋的一句话:“有劳老板费心!”
宋春秋居东首主座,对席便是他大哥叶昭。此时只有两人小酌,谈了半响,宋春秋兀自不耐烦道:“大哥勿怪,这也不知怎的姐姐和嫣儿还不来。那师哥们也是的……”
叶昭笑道:“贤弟稍安勿躁,想罢女子梳妆需费时,张大哥他们又是有事之人。你我闲人,焉能见怪?”
宋春秋释然道:“大哥所言极是”
过得半响,宋洛彤与柳嫣终于姗姗来迟。两人各着劲装而至,反瞧得两个男子惊讶。
宋洛彤笑道:“师兄们怎生还不赶来?”
花刚落音,远远一个声音传来:“哎哟……张师兄来也~~”
果不其然,张大仁并着黄大廉、许大勇纷纷到来。数人顷刻入席,觥筹交错不在话下。不多时又有钟大义,赵大信到了。当真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好不快活。众人就着江边美景点评说笑,也是快活之极。宋洛彤与宋春秋是两个好玩心性,当即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是二更时分。
话说临江轩碰上这等贵客定是要将其雅间料理的清清静静。但老板素来知道宋家姐弟是随和的人物。今天偏偏又有大方的客人点名要了临江的座儿。掌柜的好说歹说又舍不得顾客花的大价钱,只好将就挑了一个略近江台又不至于碍眼的地方叫他们勿要扰了贵客。那两个顾客也当真奇怪,一僧一道两个坐在一旁自顾自喝酒吃肉,时不时还说上两句话。
叶昭等人吃喝欢快,本不怎么理睬旁人,谁知过得二更时分,众人酒饱饭足赏月听风之时,那两个怪客楞得话语多起来了。叶昭如今已是炼神之境,将二人言语听得真切。
只见一个憨厚声音似是那胖僧的道:“尹老哥,如今这江湖风云耸动,你家道观颇不安宁呐!”
那话刚说罢,有一个声音干哑似是瘦道的说来:“嘿嘿……悟和尚。你这话可就不成道理了。”
那悟和尚道:“怎生不成道理?”
尹道人道:“你已不是凡俗之人,如何管来凡俗之事?再说了,你家和尚庙也不见的安分守己!”
悟和尚听尹道人这般言语也不生气,笑道:“这红尘生生死死,早叫我们看透。今日不过临江听风而乐,说这些江湖事也不过当成笑话看罢了!”
叶昭听悟和尚这般言语心中只道:这两个僧道莫不是得道高人。说起来出家人吃酒吃肉的是万万不可。他二人看破红尘方才不顾世俗之念。又说什么‘不是凡俗之人’、‘生生死死,早已看透’,当真是了不得的修为!
尹道人亦笑道:“即便如此,那又如何。当年比这慌乱十倍万倍我二人也不曾出手,这又算得了什么?”
悟和尚道:“要说你我二人不曾出手,却也不对。你可是毁去我一块好玉啊!”
尹道人道:“你已是脱尘之人,还念那俗物作甚?那也不算我们亲自出得手!”
悟和尚笑道:“你看这天下又是谁领风骚?”
尹道人道:“说了不谈凡俗之事,何故又惹尘埃?”
悟和尚道:“你且试言之”
尹道人道:“情真意切的修不到同床共枕,争强好胜的名利全无,好勇斗狠的身首异处,追名逐利的家破人亡。哪有什么江湖,只有一片血海,情仇恩怨爱恨都是毒药猛兽。”
叶昭听得尹道人这番言语,字字仿佛印在心中如何去不掉。心中只道我若是有他一半看得开便好了,哪里还要报什么仇,哪里还要伤什么神……
悟和尚听罢尹道人言语,笑了笑道:“什么将军府,丐帮,宗圣宫,普照寺,丹青门,百艺宗,长生门……最终还不是都作了土!哈哈哈,尹老道,走罢!!”尹老道应了一声两人一齐走了出去。那尹道人走时还不忘回首,罢了转首高声道:“保重啊!”却不知说给谁人听。
宋春秋一干人吃喝到了三更,一见时候却是不早恐迟了遭爹爹责骂,二则见叶昭闷闷不乐有心开导。便为众人道:“今夜也算尽兴,就回去罢。”
宋洛彤、柳嫣早不胜酒力,自然欣然,钟大义,赵大信,黄大廉,张大仁,许大勇次日又有事务安排,也既告退。宋春秋柔对柳嫣道:“嫣妹,你且和姐姐先回罢了,我今夜有事要和大哥说,就不必等我”。柳嫣极是听话,也轻道:“你自己注意身子,莫惹了风寒误事!”
宋春秋笑道:“我省的,回去吧”
儿女飘然而去,叶昭羡慕宋春秋与柳嫣这等鸳鸯眷侣。当下道:“当真羡慕贤弟伉俪这般举案齐眉!”
宋春秋笑道:“我与她自是心意相通,也是这般平平淡淡的日子过最好”
叶昭道:“正是,愚兄一身家仇未报,红颜难寻,是比不得贤弟的。”
叶昭知他心事道:“伯父之仇眼见不日去洛州必报,却是秦姑娘那边……若是有缘又岂担心朝朝暮暮。大哥是个看得开的人物,无须如此闷闷不乐。”
叶昭心想也是,便将刚才两个僧道的话语说与宋春秋听,罢了又问:“贤弟,你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什么江湖成名人物叫尹道人,悟和尚的么?”
宋春秋思索片刻道:“小弟见识学浅,不曾识得”
叶昭苦笑道:“恐怕是两个得道高人不曾高调于江湖罢。他二人的话语却极是惹我反思。我寻思此番丐帮问罪却不是那么简单!”
宋春秋道:“大哥此话怎讲?”
叶昭道:“你想那丐帮若只是要取回他帮中宝物,只需以礼相待,来宗圣宫问便是了。试想宗圣宫千年名门,如何敢作这等自污门风,贪而不与之事?此即其一。你再想想,丐帮一个帮派其实便可,何必再勾结将军府?那将军府是从不过问江湖之事的。这一次两人勾勾搭搭着实有疑。三者,那丐帮此事之前,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好名声,怎的肯为了一个所谓的镇帮之宝而联络关外三十六路黑道,又有什么齐鲁、幽冀、岭南的黑道盟友互通声气。当真可疑!”
宋春秋惊道:“莫不是要一举铲除我武林正道?”
叶昭笑道:“什么武林正道……唉,罢了。你可知道普照寺,峨眉,武当,又有你丹青门,百艺宗,长生门联手支持宗圣宫,两边势均力敌,高手如云。又如何能卒除?”
宋春秋摇头道:“这个小弟便是不知道了。这些年我只道爹爹常说丐帮行事越来越不顾武林同道脸面了。那各路黑道倒不足为俱。只是将军府高手云集,人多势众。又有强弓劲孥。丐帮弟子蜂拥,恐怕难以对付。”
叶昭道:“便是如此。那三十六路关外黑道我瞧也有名堂。明日我们还需将这此中详情禀报叔父。”
宋春秋道:“一切都听大哥吩咐。只是眼下我们却最好还是小心防范,我听爹爹说似乎有将军府的鹰犬来荆南勾结土著,似要对我丹青门不利!”
叶昭惊道:“当真有此事!!?”
宋春秋道:“确实如此,在此间,还有什么事能忙过爹爹的!”
叶昭心下大惊,心道极有可能是将军府勾结当地黑道,要趁丹青门倾巢而北上之机一举夺下这丹青门后院,前方定有极厉害的对手招呼。如此一来,各地皆是如此,怪不得那日只见到二三十个帮派的人物随齐鲁四仙东行,说什么放鸽子,原是一招毒计!!他情急之中赶忙将各种厉害说与宋春秋听。宋春秋大惊道:“好毒的釜底抽薪之计!”
正当二人讶然失色之际,临江轩这临江雅阁外却传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道:“我还以为你们这一个丹青门俊杰,一个宗圣宫天才多机灵。想起事情来竟然这般多鬼心思,当真是大愚若智,两个蠢物恁地笑煞江湖好汉!”
两人听到大吃一惊,齐声道:“何方神圣,请现身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