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晚的时空依旧那么空荡,仿佛就像是一片片死静的黑色湖面,永远泛不起丝丝波澜。清风再一次徐徐吹来,迎动着那一丝火热,静静地吻上了萧踏天的额头,轻拂着后者那垂在双鬓的长发,恬静中却不失唯美。
萧踏天眉头轻微皱了下,看了看就在自己身旁的老者,终究还是叹息一声,将这几天自己一直埋在心底的话语问了出来:
“于伯,当天夜晚,欲加害我的人到底是谁?”
听到这句话,于伯也是微微一愣,因为他能感觉到萧踏天说出这番话之时,言语中所带的那一丝凝重。
掀了掀眉毛,老者脑中也是闪过当初与那位古怪之人对战之时的情形。良久,却在萧踏天有些不甘的目光之中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嗯?你怎么会不知道?”
听到老者否定的话语,萧踏天心神似乎有出现过一瞬间的震荡,有些愠怒的质问道。毕竟这件事对他来说,太过重要,如果连何人伤害自己都不知道,那又谈何复仇?!
听到萧踏天明显带着丝丝不满地质问,老者却并未生气。他也是明白萧踏天此时的心情,有仇不能报,的确是一件让人几欲走上崩溃的一件事。
但想到当初那古怪的老者与自己的实力不但在伯仲之间,而且其背后还有着一个深不可测的组织,这又让于伯何以放心的下?!毕竟不能复仇,也比丢了性命的好,不是吗?
况且萧踏天一旦走上末路,月儿那丫头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这让老者又如何愿意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面?所以可以说老者是为了萧踏天的安危着想,也可以是为了幽月的终生幸福,无论如何,他都得把这件事瞒下去。
想到此处,老者也似下了个决心一般,眉毛略微掀动了下,随即在萧踏天深邃的目光之中,点了点头:“嗯,我不知道。”
从老者开口说话之时,萧踏天却一直都在密切的关注着后者的一举一动。此番见老者似有不自然之意,只稍微一想,自然也就明白了老者的顾忌。
并没有再*问老者,萧踏天再次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靠在屋顶上,有些随意的问道:“当初那个古怪的老者实力很高?”
见到萧踏天此时云淡风轻的表情,竟一扫之前的浮躁,饶是于伯,也是大为惊讶。“嗯,跟我在伯仲之间。以你如今的修为,只要他稍微认真一点的话,只需一个回合,你必败。”
见于伯似乎有意提醒自己这其中的利害,萧踏天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并没有回应于伯的警告,萧踏天轻笑一声,接着有些面现无奈地问道:“于伯,你看我像是那种头脑一热,就冲上去拼命的人么?”
“嗯?”听到这句话,后者眉头也是微微一皱:“你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听到这句有些警惕的话语,萧踏天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尴尬,在于伯凝视的目光之中慢慢站了起来,随即走到屋顶的最顶端,淡笑着说道:
“于伯,我知道你的顾忌,无非是担心我太过浮躁,做出什么蜉蝣撼大树之举的傻事,随即不但害了自己,还害了月儿的终身幸福……”
听到萧踏天这句话,于伯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因为他知道萧踏天的话并没有说完。
“但你要知道,武道一途,岂能贪图安逸?今日有人欺我辱我,我躲;他日,倘若有人欺我家人、辱我家人,是否我还要苟且偷生?”
听到此处,于伯心中也是微微一怔,表情上也出现了一丝挣扎之意。
“况且,我萧踏天也不是那等草野莽夫,明知不敌,却还去送死,做出那等逞匹夫之勇的蠢事;
而且,我自认有那个能力报得大仇,这其间也是通过万分斟酌,深思熟虑。还请于伯不要再隐瞒,将其知道之事全都告之于我。”
萧踏天后面的话说的是万分坚定,其眉间所袒露出的杀气也是分外慑人,这种姿态也是令于伯有些为难于说与不说之间。
一面是复仇,一面是萧踏天的安危与月儿的终身幸福,孰轻孰重,一看便知。但若是不说,看萧踏天的坚毅之容,也是知道搪塞不过去。
思量良久,老者也是眉头紧皱,随即在萧踏天有些期待的目光之中,有些不容质疑的说道:
“小子,也别怪老夫没给你机会。你说你有那个能力报仇,不会误了月儿的终身幸福,既然这样,你有什么能够让老夫信服的资本?都拿出来吧,若是真如你所说,我就告诉你关于当夜所有发生之事;而若是空穴来风,那此事就此作罢!”
说道后来,老者也是一甩衣袖,神态是万分容不得反对。看到如此情形,萧踏天也是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今日,恐怕再大的努力也是徒劳。
而且看老者神情,虽表面上给自己机会,但其心里还是偏向于自己的性命与幽月的终身幸福的。所以这次,如果不能拿出真正让老者感到震惊的东西,恐怕这件事还是没戏!
“唉……难道真要这样么?”萧踏天心中也是有些无奈,没想到现在就要将自己的身份告诉老者。
思忖了片刻,萧踏天却并未想到其他办法,不由也是叹息一声:“罢了,既然这样,也就只好如此了……”
意念微动,萧踏天就慢慢闭上了双眼。不过这一动作被于伯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有些纳闷:“这小子闭眼干什么?难道是知道自己没什么能让自己信服的,想就此罢手?”
想到此处,于伯心里也是有些高兴,至少后者不必再去冒险了,可又不知为何,同时心里也滋生出了一丝遗憾,好像对萧踏天总有着那么一丝期待。
就在于伯准备向萧踏天宣布此次报仇之事就此罢手之时,却感觉到萧踏天的周围猛地涌现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并且这股力量是那般嗜血、阴暗与冰冷,就像是杀戮的代名词一样,让整个夜晚都显得那样阴森与诡异。
“又出现了……”
于伯心里震惊异常,毕竟这股力量太过熟悉了,跟当天萧踏天醒来之日,数百幽魂游荡于总督府的情形简直一模一样!“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股力量像是能够被其调动一般?!”
正当老者准备向萧踏天询问这个异常而诡异的力量到底从何而来之时,萧踏天紧闭的双眼,却在这一刻蓦的睁了开来。
也就在这一刻,老者是彻底瞪大了双眼,那古井不波的脸上第一次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古瞳师?!”
老者呆愣一阵,随即猛地抬起头惊呼道。嗓音之中都带有些许的颤抖,连整个身子也开始轻微颤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