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昨天刚刚下过雨的关系,山中小路相当的泥泞难行,这还是曾经的观光路线,虽然被人类遗弃了近百年,但路况仍好过一些险山峻岭,只不过路程也较为冗长,想要到达顶端还要花些时间。
山脚下大部分生长的是些云杉和冷杉,其中还夹杂着几株白桦,苍劲挺拔的针叶林像是屹涟山最忠贞的卫士一样时刻伫立在那里,而其中随风摇曳的白桦,又像俊美的少女在为自己心爱的骑士翩翩起舞。屹涟山的冬天很长,很难熬,也只有这些拥有坚韧品格的巨木才有资格长久的挺立在这里,陪伴着屹涟山度过每一个暖春与寒冬。
“这条路真是糟糕透了。”斑得鸠一边拿着随手捡来的木棍拨开迎面阻挡他的枝叶一边不停地抱怨。
“你就少说两句吧,不要让人以为狂狮只是嘴上厉害而已。”能说出这种话的,整个队伍里只有海耶斯一人。
“哼,如果遇到亡灵,我会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狂狮的威风。”
“怎么走了这么久,一个亡灵的影子都没看到。”比佛森有些不耐烦了,初出江湖的小矮人也希望能够好好表现一回。
“我们现在是从山的西面绕道而行,大概再走一会儿,就到我们上次遇伏的地方了,请大家一定提高警惕。”特雷泽认真的说道。于是,大家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帝岚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了悬挂在腰间的长剑上,随时准备应对迎面袭来的敌人。
可精灵口中的这个一会儿,却让众人几乎走了大半天。在一个泥泞不堪的水潭旁,特雷泽停下脚步对众人说:“就是这儿,这就是我们上次被伏击的地方。”
海耶斯摸着下巴环视了一下周围,然后以一副专业口吻说道:“看来对手相当高明,这里紧靠着一面山壁,四周又有密林,非常适合埋伏。”
“而且这附近的地面非常光滑,在战斗中根本难以立足,上次我们就是在这路面上吃了大亏。”特雷泽说道。
众人试着快速移动了一下脚步,发现果然和特雷泽说的一模一样,稍不留意身体便会失去平衡。
“那些怪物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地面移动的非常快,根本不受影响。”其中一个参加了上次战斗的暗精灵补充道。
“特雷泽,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吧,在这种环境下如果再来一次伏击,情况会对我们很不利。”海耶斯敏锐地察觉道。
在暗精灵的带领下,小队又继续出发,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处深凹的石壁,于是众人决定在这处石壁下休息。稍微吃了些精灵饼干,没有人敢在这种随时可能会出现敌人的深山里生火。几个暗精灵甚至还将几百米内的脚印全部处理掉,然后又制造了一些其他的脚印来混淆敌人。
夜空中明亮的月色如薄暮般笼罩了整个大地,星星一动不动安静的像是一群睡熟了的孩子,几许微风吹过,刮得附近几棵白桦树发出“唦唦”的响声,虽然比不上风铃的优美,但在这宁静的夜色下,却也另有一番滋味。
只是进山的第一天,至今也没有发现任何亡灵的迹象,于是小队只安排了一个人守夜。其他人早就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靠着某个比较舒服的位置睡着了。因为没有精灵披风,所以海耶斯的披风像个被子一样盖在了他和斑得鸠的身上,而比佛森,则抱着帝岚的精灵披风睡的有滋有味,边睡还边不时地咂咂嘴,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本来第一个守夜的是特雷泽,可帝岚一直想找机会好好和他聊聊,趁着大家都睡着了,少年悄悄来到精灵身旁紧挨着坐了下来。看到少年不去睡觉反而跑到自己身边,特雷泽也没说什么,只是解下披风盖在了自己和少年的腿上,然后就这么和少年并排坐着。
“你今年多大了?”
“240岁,嗯……”精灵想了想“如果换算成人类的年龄,大概28岁,你呢?”
“我啊,比你整整小10岁。”少年露出一个阳光般的笑容,可黑暗中,特雷泽看的清清楚楚。
“你很厉害,你的实力远远超出你的年龄。”特雷泽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你也很棒,还有你的暗精灵同伴,他们都很出色。”
“真正出色的人是博尼,见到他你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厉害,和他比起来,我就像这泥土中的小草一样微不足道。”
“博尼”少年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让特雷泽都反复提起的名字。
“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少年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蠢,可还是忍不住问道。
“是的,我们出生在同一个村子,从小一起长大,一块练武,我们彼此都非常熟悉对方,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你已经非常出色了,我实在难以想象博尼会是怎样的一个精灵。”少年诚恳的说道。
“博尼曾经在你们人类的世界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他知道的非常多,所以这次王才会让博尼来调查这里的事情。”
“你们不是干什么都在一起吗?怎么博尼自己去了人类的世界?”可话一出口,少年又想到或许眼前的精灵不喜欢和人类相处,他刚想说些别的,却听精灵温和的说道:“那段时间我遇上了一个女孩子,和她在一起我很开心,她让我知道了我的生命中除了剑,还可以有其他一些很美好的东西,于是我没能和博尼一起前往人类的世界,对此博尼非常支持我。他还笑着说,将来我有了孩子,一定要让他做孩子的子父(子父,精灵语为义父)。”
“你和那女孩怎么样了?”少年好奇的问道。
“我们已经结婚了,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体贴的妻子,我很爱我的妻子。”说到这里,暗精灵原本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福的红光。“在我出发前来屹涟山的时候,我的妻子有了身孕,很快我就要做父亲了。博尼也可以做孩子的子父了。”
少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做事一板一眼对人甚至有些刻薄冰冷的精灵,内心里竟然会有如此甜美的一个世界。
“祝福你,朋友。”在金黄色的月光下,少年说出了他最诚挚的祝福。
“谢谢你,帝岚。”
“对了”少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们暗精灵在夜间视力真的不受影响吗?”
“嗯”特雷泽点了点头“即使是森林精灵和血精灵,在夜间也没有我们看的远”
“原来如此”少年若有所思的用手托着下巴,苦笑道:“和你们相比,我们在夜里几乎成为‘瞎子’了。”
“不要这样说,有一利就必有一弊,人类的学习能力是我见到过最强的,你们短短一百年的寿命却可以做出和我们七八百年寿命相同的成就,这让我非常佩服。”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许久,帝岚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的了解这片大陆上最为神秘的暗精灵一族了,如果不是明天还要赶路,少年真想和特雷泽彻夜长谈,最后差不多接近午夜,两人才叫醒下一位值夜的精灵,然后各自找地方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