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群臣散去,穆松父子快步向萧寒霜的书房走去,在途经一座僻静的凉亭时,穆松拉住了前行的雪莱,满面怒气小声叱责道:“刚才那么多大臣都没人为沈云求情,你装什么英雄好汉,当这个出头鸟干什么!”
雪莱笑嘻嘻地说:“沈云总督可是饱含治国良机的人,这样的人死了父亲难道不觉得可惜吗?”
穆松神色低沉:“沈云的才干我比你要清楚,可越是有才能的人品行越是高傲,依他的作风,估计很难爬到更高的官位上去,真是可惜了。”
雪莱:“那父亲更要多多提拔沈云总督,不能让这样的良才被埋没了。”
穆松横了他一眼:“你父亲可不是那种嫉贤妒能打压贤良的庸才。”旋即,穆松又严厉地说道:“不要再说他了,你知不知道刚刚的做法很危险!帝国历来的规矩都是叛乱连官,按道理今天沈云本该一死,连他自己都做好了觉悟,你干嘛非冒这个头。”穆松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儿子的不满。
雪莱正色道:“您说的我都知道。”
“知道你还这样做!你难道也想让我带着棺材替儿子收尸。”老宰相的声音充满了悲凉。
雪莱表情严肃了起来,英俊的面庞被勾勒的如雕刻一般:“父亲,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说雪莱不孝了。现今的炎龙帝国,权贵当道,军方暂且不说,他们毕竟可以靠拳头说话,而我们文人,十年寒窗之苦,却不如别人一出生就注定好的命运,多少真正的有志之士被埋没,沈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如果不是父亲,估计他也免不了回乡种田的命运吧。您再看看那些位高权重之人,哪个不是在帝国传承百年以上的名门贵族之后,但论治国方针,他们又真正懂得多少,他们唯一擅长的,就是对陛下溜须拍马。”
“够了!”穆松想要制止儿子的言论,可雪莱却固执地说道“父亲,您不是一直教导我,我们文人虽然不像骑士一样浴血奋战,可我们也有我们的战场,我们文人也要拿出文人的血性,自古便是文死谏、武死战,这样国家才能昌盛,百姓才能安宁,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君臣体制,与这些相比,个人的生命已经微不足道了。”
“你”穆松气的脸色发青,抬手便想教训雪莱,可手举到半空,又缓缓的放下了,长出一口气,道:“你懂什么。”
穆松本想说的是:当今的帝国,表面上看国泰民安,实则暗地里隐患重重,光是第三军每年的消耗,就可以让两个旗云地区一年的财政收入化为泡影,加上那些贵族私下的横征暴敛,现在帝国内部两极分化相当严重,穷人都快要卖血了,可那些贵族还是不停的压榨他们,到时候别说兽人造反了,估计自己家里就得先打起来,瓦岗城只不过是个小火苗,真正的烈焰还在后面。而现今国王陛下不思朝政,整天和大天使教的一群祭祀们混在一起,对他们的话言听计从,今天修个盘龙塔,明天盖个光明圣堂,国库用干净了又去折腾老百姓,三天两头不是选嫔妃就是召圣女,后宫*乱,推行暴政,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这种国王,即使死谏又有何用,文人不能怕死,但死也要死的有价值,如果死的不明不白,还不如苟且活着,留下有用之躯以图大业,不畏死亡固然可贵,但忍辱负重之心,更加难得。
这些话对于雪莱来讲可能还有些难以接受,而且父子两个又身处皇宫大院,难免隔墙有耳,所以穆松只是叹气,想着这些话以后再告诉雪莱。他招了招手,说道:“你刚才的那些话还是埋在心里吧,有些事情以后你自然会明白,好了,陛下还在等着我们呢,快走吧。”
父子两个收拾了一下心情,快步来到萧寒霜的书房外。老远就听到里面传出“乒乒乓乓”打斗的声音,雪莱大骇,以为有刺客,情急之下便想快步走进书房却被穆松一把拦住。
“不用担心,是陛下在和泠雨殿下练习剑技。”
雪莱舒了一口气,跟着父亲缓缓来到书房外。门外的卫士看是他二人,立刻拱手道:“右相大人,雪莱公子,陛下有令,你二人前来不必汇报,直接晋见便可。”
“多谢”穆松丝毫没有右相的架子,对宫内的卫士依旧保持一种文人的礼节。
当穆松和雪莱推门进入书房时,正好看到萧寒霜与萧泠雨正在激烈的打斗,而施格勒正站在一旁,含笑看着泠雨殿下,显然对殿下的表现非常满意,在看到穆松父子时,点头微笑打了一个招呼。
萧寒霜父子的对决正好也接近了尾声,在两人发现穆松到来时,同时收剑止战。
穆松边笑边鼓掌:“陛下和泠雨殿下武技出众,看的老臣眼睛都花了。”
萧寒霜一边擦汗,一边大笑道:“穆松就是这张嘴会说,来来来,你们都过来坐。”
四个人坐在书房中的长椅上,等着萧寒霜说话。
萧寒霜对着萧泠雨和雪莱说:“你们两个认识不认识?”
“父皇,雪莱大哥身为礼部副使,曾经到学院当过客座讲师,我们有数面之缘。”
“难怪你们两个今天这么默契”萧寒霜像是若有所思。
“父皇,儿臣一直很佩服雪莱大哥的学识,想等到学业结束以后再好好向雪莱大哥请教。”萧泠雨感言道。
“殿下言重了,殿下有什么问题,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萧泠雨笑道:“雪莱大哥,以后你还要对我多多帮助啊,于公我们要做一对出色的搭档,于私我们也要成为很好的朋友。”
听萧泠雨如此说道,雪莱含笑:“其实在下与殿下神交已久了。”
“你们两个就不要在这里客套了,年轻人自有你们年轻人交流的方法。”萧寒霜爽朗的说道。
“穆松,你可知道朕今天叫你来所为何事?”萧寒霜突然发问。
“臣不知”
“你的这个儿子朕已观察许久了,无论人品、学识、相貌皆是一流,今天又让朕看到了他的胆气,老实说朕很喜欢他。”萧寒霜毫不掩藏自己对雪莱的喜爱。
“承蒙陛下错爱,臣感激不尽”穆松还是不明白陛下到底是何用意。
“朕想把朕的长公主许配给雪莱,爱卿意下如何?”萧寒霜话一出口,在场之人皆是一惊,除了施格勒,他的任务就是保护陛下的安危,这种事情并不是他所关心的。
穆松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能和国王陛下结为儿女亲家。长公主萧紫芸是陛下最为疼爱的公主,她的美丽与善良在帝国人尽皆知,穆松也曾见过长公主殿下,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绝美的容颜和高贵的气质,简直就像女神般的存在。而在萧寒霜的刻意渲染下,长公主“帝国的彼岸花”之名响遍整个大陆。
只是穆松还了解到,长公主今年年芳十八,目前就读于帝国骑士学校,主修历史、礼仪和乐律,现在帝都的贵族中一直流传长公主和骑士学校今年的第一名关系密切,恐怕已是心有所属,但却一直在隐瞒陛下。那个第一名已经加入了第三军,而且也是历届骑士学校第一名中被贵族们评为最具潜力的一个,如果他将来真的有所作为,或者退一万步讲成为了龙骑士,那么自己的儿子能够和他争吗?即使把长公主娶进家门,也难保以后不会出现什么差错。风流也是对骑士的另一种称呼。穆松心里打鼓,可又不敢如实跟陛下讲,一时间也是左右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