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家花店时,帝岚精心挑选了一束水仙花准备送给竹韵。因为少年觉得纯白的花瓣和淡黄的花蕊,都和女孩的纯洁无暇非常相像。
来到珂特街,帝岚老远就看到一家店铺门前围了一大圈人。少年心中纳闷,大清早的还能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看位置,好像就是敏竹铁铺。
帝岚把马拴在门外,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到最里层。在数条饱含杀气的眼神及“没有礼貌的年轻人”等斥责声中,帝岚看到了前些日子出曾经光顾过的敏竹铁铺。
还和前些天一样,硕大的招牌下放置了几件打造好的铁制商品。唯一不同的是,那个粗犷的老板没有在铁匠炉前挥舞他的大锤,而是在和店内的两个人争论着什么。竹韵就躲在他的身后,一副很害怕的样子,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
“老胡佛,欠我的那笔钱,是该还清的时候了!”一个衣着华贵,笑容龌龊的消瘦男子坐在椅子上说道。男子的双手戴满了金银宝石戒指,脖子上还有一条*的金项链,看起来像个粗俗的土财主。而他的身后,站了一个高大冷峻的男子,男子戴着一副黑墨镜,一言不发,看样子像是保镖或者打手。
“金托洛先生,您能不能再宽限些时间,我一定把钱凑齐送到您府上!”那个被叫做胡佛的男子,也就是竹韵的义父,恭恭敬敬地说道。
“哈哈,老胡佛”金托洛发出一声怪叫:“你该不会不知道我的规矩吧,我金托洛老爷定下还钱的日子还从来没有人敢拖延过!”
“可是先生,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您让我们怎么还?”
金托洛用手托着下巴,脸上满是邪*的表情:“老胡佛,如果你实在拿不出钱来,就让你女儿跟我走吧!”
“不可能,先生!”胡佛的语气中带有不可置疑的坚定:“如果您喜欢,那么这间店就给您当做抵债了!”
“呸!”金托洛一口浓痰吐在泥石地板上:“老胡佛,你这家破店能值几个钱,要么还钱,要么拿你女儿抵债,你自己选吧!”
胡佛表情严峻,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些坏人带走女儿的,可他实在已经拿不出钱了,心中焦急,但又毫无办法。竹韵躲在胡佛身后,吓得俏脸苍白。她知道眼前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不还钱,他们就会无休止的来找阿爸的麻烦。虽然很害怕,可竹韵很想替阿爸分担一些责任,她内心中做着激烈的挣扎,最后,少女怯生生地说道:“那个……我、我跟你们走,请你们不要再难为我阿爸了!”
“你瞎说什么!竹韵!给我老实呆着不要乱讲话”胡佛大发雷霆的对女儿训斥道。
可金托洛脸上的光彩更加灿烂了,邪*的笑容比刚才还要浓密。他早就盯上了这家店铺的女儿。单纯无邪的少女,不知放到床上会是什么感受!
“啊~哈!我可找到你们了!”一个慵懒的声音忽然出现,那模样就像是在和屋子里的某个人打趣一样。众人循声望去,一个身穿白色武者袍的清秀少年走进了店里。
“岚哥哥”少女喜出望外。
“切,又来了一个不怕死的小爬虫。”金托洛不屑地嘟囔道。
“你就是金托洛先生吗?”少年笑容可掬的和坐在椅子上的男子打招呼。
“是又怎么样!小鬼!没看到老子现在正忙着的吗!”金托洛毫不客气的回应道。
“不知道胡佛大叔欠了你们多少钱呢?”少年脸上依旧是阳光般的笑容,让人看了就有一种很舒心的感觉。而且通过刚刚的对话,少年也知道了竹韵的义父叫做胡佛。
金托洛拿出他戴满了金戒指的右手,伸出小指和拇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600个金元!”少年瞪大了眼睛,故意装的很吃惊的样子。
金托洛假声咳嗽了一下,纠正道:“60个金元。”
“不对,我们已经还了30个金元,现在只欠他30个金元而已!”躲在胡佛身后的竹韵又忽然冒出了一句。但在义父严肃的眼神下,少女吐了吐舌头,一副调皮的样子,乖乖缩回了脑袋。好像自从这个岚哥哥出现以后,小女孩就不再惧怕这两个坏蛋了。
30个金元就想要人家的女儿,你以为自己是黄世仁啊!少年心中十分不屑,可脸上却不露声色。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布袋中还发出金属货币碰撞的声音。少年解开紧扎袋口的绳子,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金元:“先生,这是23个金元,另外……”他又急匆匆的跑到屋外把马牵了进来:“这匹马至少要值10个金元,这样的话胡佛大叔欠你的钱就算两清了。”少年微笑着,脸上丝毫没有一种金钱全部花光后懊恼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他巴不得自己变成穷光蛋一样。
金托洛眯缝着眼睛打量了那袋金元一会儿,又看了看那匹马,虽然算不上是宝马,但也颇有神韵,想要卖上10个金元也是轻而易举的事,这样看来自己还多赚了。金托洛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那个少年身上,他觉得很眼生,肯定不是本地人,也从未听说过老胡佛有什么有钱的亲戚,能够眼睛不眨的拿出20多个金元来。难道是流浪的武者,或者游侠?看少年的举止表现,显然受过良好的教育,像个贵族子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和这种人结怨。虽然金托洛也有一批属于自己的势力,但小心谨慎一直是他做事的风格,他盯着少年看了许久,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看,少年总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那双黑玉般闪亮的眸子像潭湖水一样沉凝,让人读不出少年的内心世界。
就在金托洛默默思考的时候,胡佛也在悄悄观察这个少年。相貌英俊,举止文雅,脸上始终挂着淡淡地贵族式微笑,让人觉得这像是哪个贵族家的年轻学者。穿着一声洁净的武者袍,看料子就知道价格不菲。尤其是让胡佛感到不解的是,少年出现前后,竹韵的表现却判若两人。以前之所以同意竹韵去旅馆打工,就是为了让老友帮忙照看竹韵,难道这个少年是……胡佛想了半天,觉得也就这种可能性比较高了,否则谁会愿意帮助一个陌生人去还这样一笔巨款。虽然不想让这个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少年还钱,但考虑到如果还不上金托洛真的有可能把竹韵带走,老铁匠还是没有吱声,而是继续静观事情的发展。
金托洛抓起装满金元的袋子掂了掂,脸上一副十分不满的样子:“老胡佛,今天算你走运,有这么一个小傻帽愿意帮你还钱,你我的帐就一笔勾销了吧!”说完,他扔下一张纸条,带着身后的高大男子牵马离开了铁匠铺。
胡佛上前捡起张金托洛丢下的纸条,挥手撕成碎片丢进铁匠炉里。四周围观的居民虽然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是谁,但看到事情已经结束,并没有原本想象中的热闹上演,也就一个个怏怏地离开了铁匠铺,各自去做手头上的事情去了。
“岚哥哥,你怎么会找到这儿的!”竹韵欢快的拉着帝岚的手,高兴的像个林子里嬉闹的小鸟。
帝岚拿起刚刚顺手放在一旁的水仙花,摆在女孩面前,笑嘻嘻地说:“你不来找我,我当然要去找你啊!”
“啊!是花!”少女一脸幸福的接过花束,放在自己小巧的鼻子前嗅了嗅:“好香!岚哥哥,这是水仙花吧!”
“没错,竹韵,找个器皿把它养起来吧,这样它是活不久的。”
看着竹韵手捧鲜花蹦蹦跳跳的离开了,胡佛忽然单膝跪倒在了帝岚面前,低着头,神色凝重地说道:“年轻人,谢谢你帮我还上了金托洛的那笔债,请你放心,我老胡佛绝不是那种欠钱不还的人,等我攒够了钱,我会立刻还给你的!”
自从准备帮胡佛和竹韵父女两个出头的那一刻起,帝岚就从没想过什么还不还钱的事,他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因为竹韵就像一个小妹妹一样让自己疼爱,他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保护竹韵。
少年手忙脚乱的扶起胡佛,口中念念道:“大叔您礼重了,让晚辈但当不起啊!不就是点钱吗,您这样真是折煞晚辈了!”
“不!小伙子,你不懂!”胡佛站起身子,用爱怜的眼神看着竹韵离开的方向:“对我来说,竹韵是最重要的女儿,如果我还不上钱,那么依金托洛的作风,肯定会把竹韵带走的,如果真是那样,我就太对不起竹韵了,这比杀了我还难受!”胡佛越说越激动,他那两双成天挥舞铁锤的大手猛的扣在帝岚的双肩上,被触碰到伤口的帝岚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可又不好发作,只得强忍着痛意在脑门上挤出几粒豆大的汗珠。
“对了,大叔”帝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冒昧的问一下,您为何会欠金托洛的钱,据我观察他应该是那种地下高利贷的放贷者。”
提到这些,胡佛显得很沉闷。他伸手示意少年坐下聊,然后整个人又重新回忆起了一段痛苦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