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擦黑,西城区第二大道上来往的车辆排起了长队,纷纷驶往各处。街道两旁的行人如织,行色匆匆,大约是赶着回家的上班族。现在正是8月底,眼看就快入秋了,C城的气温仍然很高,来往的行人不时挥洒着汗水,一边走,一边埋怨着天气。
林南慢步走在街道一旁的人行道上,暖黄的街灯将他的身影时而拉得很长,时而又团缩在脚下。
不知不觉中,修真已有一年多了。这一年中,林南并没怎么注意时间的流逝,一年,对于生命悠长的修真者来说,实在是个很短的时间。这一年中,他脑中盘旋的只是如何提高自己的实力,提升自己修为,直到此刻,看到身边走过的匆匆的人流,林南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一年多了,一年多以前,林南只是这人流中不起眼的一员。一年多以后,他的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这人潮中,没有了归属感,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这并不是林南忘本,而是修真之后,随着自身拥有的力量的强大,其视角逐渐发生了变化,自然而然有了一种俯视人群的心态。
轻轻叹了口气,林南抛开这些莫名的思绪,普通人也好,修真者也好,当下要解决的不是自己的身份问题,而是要搞清楚吸血鬼和教会以及东瀛人来华夏的目的。
林南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建筑上。这是一座两层高的小楼,整个小楼的设计不中不西,不洋不土,就象当初建造这小楼的设计师随意拼凑而成,谈不上什么建筑风格,夹在一排临街的风格各异的房屋中间并不显眼。
吸引住林南目光的,不是这座小楼的建筑,而是其门口霓虹灯闪烁出的四个字:暗夜酒吧。从门口的装饰来看,这个酒吧的确似有古怪,在门口上方的招牌上,除了暗夜酒吧四个大字外,旁边还画着两个欧洲中世纪装扮的吸血鬼和一个脖子上被咬出两个血淋淋的牙洞,却又满脸享受的表情之人。这样一个怪异的招牌,的确很容易引起一些人的好奇,吸引一些具有猎奇心理的人进入。
酒吧大门口有两个身穿保安制服,无精打采的年轻人斜靠在门边,对进出的人熟视无睹,仿佛只是两尊摆设。
林南跨入酒吧。他自然不是怀着猎奇心理的人,当他看到酒吧门口的装饰,用灵识微微刺探了一下酒吧内部之后,便知道自己这次来对了地方。
就在林南在门口停下脚步的几个呼吸间,已分出几道细微的灵识探入酒吧内部,发现里面有几道浓厚的黑暗气息夹杂淡淡的血腥之气。里面分明隐藏着几个吸血鬼,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个吸血鬼的窝点。
酒吧内部灯光昏暗,只有霓虹闪烁带来一刻光明,霓虹闪过,又暗了下来。中间是一个小型舞台,上面有几个年轻人随着疯狂的音乐节奏摇摆着身体,在闪烁的灯光中影射出扭曲的身影。四周摆放着桌椅,三三两两地坐着一些客人。左边靠墙有一处吧台,里面有个年轻的调酒师,娴熟地抛飞一个个酒瓶,调出一杯杯美酒,吧台前斜靠着几个男女,其中有两个便是金发碧眼的西方人。
林南找了个最昏暗的角落,不动声色地坐了,随意叫了一瓶酒,静静地将灵识放了出去,探查整个酒吧内部的情况。吧前前的两个西方人体内都有着明显的黑暗气息,显然是吸血鬼无疑,其气息并不强,甚至还比不上当初的安德烈,最多就是吸血鬼中的子爵层次。除了这两人外,周围还有五个同样散发着黑暗气息的吸血鬼,散坐在酒吧里面,其中有两个修为略高,应当是伯爵等级的。
林南暗中用灵识在这几个吸血鬼身上做了个标记后,又向酒吧二楼探去。二楼上只有七人,只有一只伯爵等级的吸血鬼,另六人体内隐隐藏着光明气息,应该是教会中人,只是教会这六人善于隐藏气息,让林南分辨不出其修为层次。
“什么人?”正当林南的灵识在这几人身上留下标识之时,其中一个干瘪瘦小的老者突然喝道。同时身上闪过一圈圣光,将林南的灵识标记驱除。
“主教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另外五个教会之人和一个吸血鬼被老者的喝声吓了一跳,惊讶地望向老者。
“有人用感知刺探我们,应当是东方的修真者。”老者沉声道。随即摸出一个银质十字架,“圣光,驱散!”只见房内顿时出现一波波光明气息,在弥漫了整个房间的同时,也将林南刚刚留在几人身上的标识驱除。
“洛南多,你要做什么?”房间里唯一的一只吸血鬼被光明气息笼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现出痛苦之色,身后一对黑色的蝠翼不受控制地张开,将衣服撑破,哆嗦的唇齿间亮出两颗又长又尖的獠牙。竟是被这圣光一照,就露了原形,就连林南所在的一楼酒吧中的几只吸血鬼脸上也纷纷露出惊恐之色。
这时,一股强大的黑暗气息从地底冒起,将一楼酒吧中的光明气息驱散,又向着二楼延伸过去,同时一道阴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在二楼响起:“洛南多,为什么打扰我的睡眠?”
“费迪休斯候爵大人,我想,我们已经被东方的异能者发现了。”干瘪老者洛南多对声音发出处行了个见面礼,沉声道。
“哦?东方的异能者?”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酒吧地下室以一种常人的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扑上二楼,这道黑影经过之时,周围的人只觉脸上微微一凉,似有轻风扑面的感觉时,黑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尽头。
一个高大、英俊、金发碧眼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二楼的房间,浑身浓厚的黑暗气息将房间中的光明气息冲淡,那只被光明气息笼罩住已经变得很是萎靡的吸血鬼这才感觉稍微好过一些,勉强挺立了身体,冲着中年男人躬身施礼:“斐文多谢费迪休斯候爵大人。”说罢,还恨恨地剜了一眼干瘪老者洛南多,显然对刚才之事不能释怀。
洛南多微微一笑,并不介意斐文眼中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恨意,教会和吸血鬼之间的仇怨历来已久,此次若不是有着共同的目标,绝无可能这般心平气和地相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