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世界笼罩在死亡阴影之中,人心恐慌之时,一则预言迅速地传遍了整个世界:公元2225年,将是人类的世界末日,整个世界除了华夏,都会在灾难中下沉。公元2226年,全世界只有一个国家:华夏!其他的陆地,将永沉海底。
这则预言不知从何而来,但当它传遍全球时,所有幸存的人震动了,大量的人开始涌往华夏。当村上直二的父亲得知这个预言时,沉默了良久,问道:“直二,你也想去华夏吗?”
“如果预言是真的,我想……我们别无选择。”村上直二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小声地道。在这种世界性的灾难面前,他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根本不能做些什么。何况,继续面对着满目苍夷的东瀛,整天生活在提心吊胆和恐惧之中,村上直二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如果预言是真的,村上直二打了个哆嗦,他才二十岁,他不想死,更不想白白地死在这种人力根本无法阻止的灾难之中。
“那么,我们就去华夏!”村上直二的父亲终于下了决定。可是,第二天,当他们来到华夏驻东瀛的领事馆时,却看到领事馆外排着长长的一队人,根本看不到头。
当他们在排了三天的队,终于快轮到他们之时,却被华夏领事馆的工作人员抱歉地告知,由于前往华夏的人太多,华夏无法容纳太多的人口,已经停止签发护照,就连所有领事馆的工作人员,也将在一天之后,全体撤离东瀛。
村上直二顿时觉得眼前一片灰暗,不再签发护照?工作人员撤离?华夏准备独善其身,抛弃掉所有正在遭受灾难袭击的人了吗?心中更是对华夏如此作为,产生了一种深切的恨意。华夏,枉你自称泱泱大国,枉你自诩友善邻邦,在灾难面前,却是只顾自己。
无奈之下,村上一家不得不又回到了自己的家,这时的村上家早已不复昔日的辉煌,在第二次灾难时,便已全部倒塌,现在的家,只是几顶帐蓬而已了。曾经的富豪又如何,在这种灾荒的年代,钱就是废纸一张,粮食才是硬通货,枪杆子里才能出粮食。
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日子里,村上直二一家人往往一天说不上一句话,基本都是在沉默和无言的渡过。村上直二紧紧地抱着自己心爱的飞翔衣,腰上别着以前将存了好久的零花钱偷偷从黑市上购买来的UK—58,守卫着自己的家人和仅存的一点粮食。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了,绝望充斥着所有人的心,外面的坏消息更是一个接着一个:饿死人了,出现瘟疫了………政府虽然也在组织人员自救,可是,水和粮食的缺少是摆在所有东瀛人面前无法忽略的难题。村上家所有的成员都参加了自救,为的只是一线生的希望和领取到一份仅够一人填肚子的粮食。母亲时常微笑着看着儿子,将自己那份本就不够的食物分出一部分给了直二,强行让直二吞下去。看着母亲曾经保养得极好的美丽的面容快速地苍老,越来越削瘦和苍白,直二想将自己的食物分给母亲,却被她温柔但坚决地拒绝了。母亲抚摸着直二的脸孔,温柔地道:“直二,你是妈妈唯一的希望,妈妈要你好好的,坚强地活着。”
然而,即使是这种艰难的日子,老天似乎也不愿意让他们过下去,第三次的灾难又来了,仍旧是地震加海啸,这一次,村上家已经没有房子可以倒塌了,经过前两次的灾难,大家都已经选择在高处扎下帐蓬,是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倒塌了,海水也冲击不到山顶,却将整个山淹在了水里,山顶上的人如同陷在了孤岛一般,极目四望,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海水。
没有了饮水,没有了食物,甚至连救援也很可能没有了。直二也曾经飞出去寻找过,但所见之地,和他们一家的处境基本雷同,没有人有多的食物和水,所有人都在盼望着得到救援。村上直二绝望了,回到了亲人的身边,父母看到了他脸上的沮丧和绝望,并没有问他什么,大家都沉默着,安静地等待着,即使等来的是死亡。
余震一波波袭来,村上一家却是麻木了,在感觉到身体下面的山体的晃动时,甚至没人愿意分出视线去关注它。三天过去了,仍然没有看到救援的船只,海水并没有退去,反而越淹越深,已经快要漫到山顶了。村上直二坐在帐蓬外,呆呆地看着距离他们一家驻扎的地方已经只有几米的水面,眼中尽是绝望。
“直二,到帐蓬里休息一下吧。”母亲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肩膀和后背同时一暖,应该是母亲在为他披上衣服。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轰响,村上直二麻木在抬地起眼,却愕然发现远处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黑幕笼罩,这黑幕正在以极快地的速度,来势汹汹地向他们席卷而来,仿佛一个巨大的黑兽,张开大口欲要将他们吞噬。
母亲手上的动作凝固了,村上直二的呼吸也凝固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同时停下了动作,呆呆地望着向他们迅速靠近的黑幕,脸上的表情各自不同:恐惧、绝望、麻木……。或者解脱。
“直二,快用飞翔衣逃走。”母亲忽然使劲捏了村上直二一把,将他从呆愣中惊醒。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母亲尖声叫道。此刻村上直二的脑袋里一片混沌,似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下意识地按下胸口上的按钮,一双机械翅膀拍打着将他带上天空。当飞上天空的村上直二想起还留在山顶的父母时,黑暗已将山体笼罩,急飞回来的他只来得及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焦急之色的母亲,便又听得一声轰响,将他震得头昏脑胀。
轰响过后,村上直二绝望地发现:山顶,不见了,母亲,也不见了,眼前只有一片黑暗,黑暗之中,只有一波波的水浪相击发出的声音,之前停留的山顶,消失了,山,倒塌了。
村上直二惊骇欲绝,疯狂地呼唤着父亲和母亲,可回答他的,只有海水的声音,黑暗中没有一丝光线。
不知过去了多久,村上直二抹去脸上的泪水,拼命地向着记忆中的西方飞去。东瀛的西方,是华夏国所在的方位,或许,只有到了那里,才能逃出生天。
村上直二一直飞着,黑暗已经笼罩了整个天地,他看不见任何事物,更不知道自己飞行的方向是否正确,可是他已经别无选择,只能朝着一个方向拼命地飞行。
忽然,远处出现了一丝光明,村上直二精神大震,那一定是华夏了。越飞越近了,他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白色的光罩笼罩下的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