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厉扬的带领下,一行人前行的步伐并不快,厉扬一边走,一边推算着下一步的落脚之处,这种推算,极为困难,有时甚至不得不停下脚步,等待其推衍的结果。冷笑天一行人,包括几位散仙在内,对此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之前十几个丧失灵魂的门人长老的经历告诉了他们,在这里,每走一步,都惊心动魄,容不得不得丝毫大意。
七天过去了,一行人不过前行了区区数千米,而其身后,时时传来破空之声,后面的人,也已跟来了。祝希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心中发出冷笑。虽然一行人和那跟来之人相距不过数千米,但这数千米的距离,却是咫尺天涯,生死两分。
就在祝希严有些幸灾乐祸之时,他眼前的景色陡然一变,由丛林之中,忽然来至一片茫茫的草原,草原之上,野草肥厚,一群群的牛羊徜徉在其上,天高云淡,风和日丽,一切都显得那般悠闲、宁静,而那草原的尽头,一座宫殿模样的建筑在那云雾霞霭中若隐若现。而其身后,则是熊熊火海,这火海,带着炽人的高温,无边的火势燃烧着,巨大的火舌吞吐着,翻滚着,一股股热浪在其内产生,朝着祝希严等人立足之地袭来,不过片刻,祝希严已感觉其背后,已经汗湿了大片衣衫。修真之人,肉身虽然孱弱,但在其体内真气的保护之下,早已不受寒暑相侵,区区火势,对其不会有太多的影响。但此火,绝非寻常,只是站在这火海的边缘,便已让祝希严这种已是渡劫期修为之人汗湿衣衫,可以想见,火海之内的温度有多高,即使以祝希严的修为,踏入其中,也会被其烧焦。
片刻地惊诧之后,众人将目光纷纷投注在厉扬身上,场景地陡然变换,令这些人修炼成精之人纷纷感觉了到一丝危险,即使其内心深处,对那远处的宫殿有着一丝丝幻想和渴望,但此刻也都强自忍下,无一人敢率先前往。
“好阴险的布置,好歹毒的心思!”厉扬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道,一连用了两个“好”字,可见其心中的愤怒,已然到了极限。“此处的禁制,与之前的禁制,不是同一人所为。定然有人捷足先登,还布下了这般阴险的禁制,引我等入觳,此人,心思谨密,用心歹毒,对此地禁制极为了解,之前仙剑莫名出世,十有八九,便是与此人有关。”
“厉兄,我等应当如何,才能走出这禁制?”洪涛听闻那仙剑极有可能已被人捷足先登,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对那仙人遗府和刚出世的仙剑,他志在必得,有人先他一步抢得,便是掳了其虎须,此人,该死!
厉扬环顾众人,微微点了点头,“此人所布禁制,与此地原有的禁制几乎同根同源,若不是得到仙人传授,便是其悟性、推算极为了得。而且此人极之阴险,所布禁制,与此地的禁制环环相扣,极为隐蔽,老夫一时失察,方才中了其暗算,所幸我等并没有失散,否则,此次我等损失大亦。大家稍安勿躁,且容老夫推算一二,找到出去之路。”说罢,厉扬一边观察周围的景象,一边手指不停地掐算,口中念念有辞,推算了起来。
众人见此,不敢打扰到厉扬的推衍,只好原地调息起来,几个修为稍弱的门人长老的眼光犹自盯着那远处若隐若现的宫殿之处,眼中的渴望、贪婪之色闪过,似是无法抵抗其诱惑,明知是个陷阱,仍然有些忍不住想要往下跳。
良久之后,厉扬睁开了双眼,指着一名分神期的裂风谷门人道:“你,往这里走。”说罢一指那火海,分明是让其做为那探路的卒子。
那裂风谷门人满脸苦涩地站起,眼中燃起愤怒和不甘,但在厉扬等人的积威之下,却不敢不从命。那炽烈的火浪,那滚烫的火舌,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随时可以将人燃烧成灰烬,或许,他的生命,在走入这火海的瞬间,便会划上句号,但他仍不能反抗,若厉扬推算无误,走入火海,或许还能闯出一条生路,但此刻若是反抗,便铁定是死路一条。裂风谷之中,从来没有任何情义,有的只有拳头和利益,利之所在,哪怕是自己的父母妻儿,也能眉都不皱地全部斩杀,何况自己只是一介门人,此时,唯有赌那厉扬推算无误。
那裂风谷门人在跨入火海之后,身影在其进入的瞬间,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惨烈的呼号,便被那火舌吞噬,消失在众人眼前。在众人心有余悸的目光之中,厉扬又开始了推算,未几,又指着一鬼宗长老道:“你,走这个方向。”
那鬼宗长老方才亲眼看到裂风谷门人被那火海吞噬,在其中不过挣扎片刻,便被燃成灰烬,心中早有惧怕之意,不想此刻果然轮到了自己,不由心胆欲裂,站起身子,在火海与那宫殿之间来回看了几眼,忽然掉头朝那宫殿的方向狂奔而去,竟是死,也要选择死在那虚无的幻景之中,至少,这样地死去,心中是充满着满足。
冷笑天铁青着脸看着鬼宗长老狂奔的背影,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没用的东西!”随手一挥,一只巨大的鬼爪凭空出现,朝那奔逃的鬼宗弟子一把抓去,只见那鬼宗长老的背影,在其一抓之下,在漫天的血雾之中,身体四分五裂,化为点点碎块,连同那血雾,被那巨大的鬼爪一起吞噬,连半点碎片都不曾留下。这一幕,将所有裂风谷及鬼宗的门人长老看得心中发凉,心中升起一股兔死狐悲之感。
冷笑天吞噬了那鬼宗弟子,随意地一指,对一名分神期长老道:“李长老,你去试试。”那李姓长老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子,在冷笑天以及鬼宗两大散仙冰冷的目光之中,缓缓地走向那火海,在其踏入的瞬间,那火海忽然朝着两边倒卷开来,竟是半分也没有烧到其身子,那李姓长老心中一喜,加快了速度,却不想几步之后,又是几声惨叫传出,那李姓长老,终究未能逃过一死。
如此这般地试探,在又损失了一名裂风谷门人之后,终于有一个鬼宗长老平安地走出了火海,回到丛林之中,为冷笑天一行人探明了道路。一行人走出火海,这才发现,他们出现的地方,不过就是在其进入火海之前的几步之外,仅仅几步距离,裂风谷和鬼宗,便各自损失了两名好手,这,不由令冷笑天、祝希严以及几位散仙的脸色更加阴沉。这般走法,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走出,到时,不提后面跟来之人,只怕捷足先登那人,恐怕早已将仙人遗府搜刮一空之后,逃之夭夭了。
此时,鬼宗的四劫老祖冷海终于忍耐不住,对厉扬说道:“厉兄,如此前进,太过缓慢,到时恐怕先来那人早已遁走,到时天大地大,我们却到何处去寻他?不如,将这些禁制,统统毁去,或许能加快速度。”
“毁去禁制?”众人一愣,此地的禁制毁去,岂不是便宜了后来之人?但不如此,自己一行的前进速度无法提高,只怕那先到之人,真有可能早已离去,自己这一行劳心费力,损失重大,最后却要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错,即使要与后来之人拼个你死我活,也好过眼睁睁看着那仙人遗府被先来那人抢先夺去,凭我们的实力,岂会惧怕那后来之人?”冷笑天一咬牙,断然地道。对这仙人遗府,他付出甚多,甚至将暗中筹划了几十年的计划停下,便是为了确保这仙人遗府中的物品不会落入他人之手,此刻,岂能容忍被人先行到达抢走他所欲得之物。何况,他还有一些另外的安排,对于那些跟来的强者,他无所畏惧。
“如此,也好!合我等之力,一起轰开一条道路。”洪涛思索片刻,也咬牙决定一拼,他和厉扬,在一起修行了数千年,彼此之间,也有些默契,在抢夺仙人遗府一事上,他二人站在一起,也未必便怕了那跟随而来之人,至于鬼宗强者,他心里却是有所忌惮。但此刻两派乃是站在一起,等解决了跟来的那些人,两派之间,再行商议一番,顶多,自己一方吃点亏,少得一些好处,也好过让那先来之人将仙人遗府搜刮得一干二净,自己一无所有来得要好。
见众人均已决定,厉扬也不反对,仔细推算了一番,指着前方一处林木道:“此处便是那禁止制略有薄弱之处,合我众人之力,当可轰开。”
几人互视一眼,冷笑天、祝希严一声令下,众裂风谷和鬼宗门人弟子,连同几位散仙,一起轰向那禁制略弱之处,但见尘土飞扬,草飞木裂,空气中肉眼不可见之处,响起了一丝破裂之声,眼前顿时出现了一条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