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兄佳作大赞盛世太平,恕在下不能苟同。究竟是盛世还是乱世,锦衣纨绔之辈是没有切身体会的,唯有底层的民众知晓,此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秦川嘲弄地看了对方一眼,略一停顿,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不过秦川的一席话却如同引爆的炸药,一些激进的“忠君爱国”之士纷纷指责秦川“妖言惑众”,甚至连秦仁脸色亦有一丝惊疑之相。
“好一个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三楼靠近轩窗的檀木椅上,一枯朽老者头发稀松,衣衫褴褛,神情却是恬坦自得,若是秦川在场的话,一定惊异连连,因为对方与楼下画中那执笔老翁分外神似!老翁身后则站直一身量苗条,面遮薄纱的少女,仔细一瞧,赫然便是当日秦川进京时,与其有过一面之缘的遮面少女。此刻她清如碧波的眸子透过轩窗的缝隙,向楼下望去,一抹异光一现即隐。
此刻秦川表情厌烦地挥了挥手,对着秦锋继续问道:“还有,尊兄怎可断定画中老翁就是求田问舍之辈?也许是入笼之凤,或者浅壑之龙也不一定。”
秦川话刚说完,周围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声。秦锋则冷冷扫了秦川一眼,做出一副很期待的模样。秦川会意,在众人的嘲讽中吟哦道:“半生落魄已成翁,独立书斋啸晚风。笔底明珠无出卖,闲抛闲掷野藤中。”(土匪在这又无耻得郭敬明了一把,海涵海涵呐!)
秦川吟罢,斜睨了秦锋一眼,随后慢吞吞走下台去。湘莲内赛雪凝着眉头怔怔看看秦川的背影,好似陷入了某种沉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头,如何?”
三楼轩窗旁,遮面少女笑吟吟地对着端坐檀椅的老者问道。好似习惯了少女无礼的询问,老者不经意摇了摇头,却是陷入了某种沉默之中。半晌,老者用一贯沙哑的声音说道:“诗应心境。此子随不懂我,却见我心声,真是难得……”
遮面少女倏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是说他能契合你的心境?怎么可能!”
遮面少女眉头拧着一弯下玄月,清澈的眸子中一抹灵光闪过。老者看罢,无奈叹了口气,幽幽说道:“相由心生,此子虽看去天赋极佳,不过我观其面相,眉角煞气聚而不散,唇薄眼狭,一副獐头鼠目相。将来即使不是什么盗贼流寇,亦是大奸大恶之辈!”
老者仅仅通过面相,就将秦川打入了“死牢”。少女狐疑的看了老者一眼,心头却是暗暗嘀咕:“你不是说人不可貌相的么?”
此刻,二楼人声鼎沸,不少人盛赞秦锋诗作最佳,而一部分人迫于相国府的威严,则缄默不语,少部分人则小声表示着对秦川的赞同。
其实秦锋自然知晓,第一局对联他自叹弗如,所以第二关他绝不能输,否则这比试就没必要进行下去了。不少人亦是知道如此,所以明知道秦川的诗作好一些,却纷纷将支持的目光投向了秦锋。
这时全场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湘莲内那道倩影身上,赛雪才是这场比试的最终裁判者!透过湘莲,赛雪玩味的看了秦川一眼,眼眸深处堆着不知名的意味,随后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出:“奴家以为,第一局对联试中秦公子惜败,第二局……完胜!”
赛雪姑娘说罢,表情妩媚地瞅了秦锋一眼。台下大多数人纷纷盛赞赛雪姑娘秉持公正,兰心慧质。秦锋斜睨了秦川一眼,讥诮地说道:“承让了。”
秦川嘴角一翘,漆黑的双眸如幽深的古井,兴不起一丝的情绪波动。不知为何,秦锋每当迎向那道目光时,内心深处总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极不舒服。
“老头,为何要让那个混蛋胜?”
遮面少女无奈翻了翻眼皮,有些不解的问道。听其口气,少女口中的“混蛋”自然是指秦锋。
“这样的话,接下来才有看头儿。”
老者深陷眼眶的瞳眸发出一抹异光,枯朽的手指摩挲这袖中的黑色毛笔,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秦仁望着台上那道凹凸有致的身影,有种再次被愚弄的感觉。秦川则无所谓的向他眨了眨眼,表情淡漠的等待着下一局的比试。
高台上,黄纱少女笋指一拨书轴,只听“哗”的一声响,第三道试题跃然纸上。
“武试决胜负!”
赛雪一双丹凤眼眯成一道斜斜的细缝,透过细缝却是将秦川与秦仁映入眼中。霎时,她有一种将天下武人玩弄于手掌的感觉,好像如此能带给她另样的快感。
秦锋觑了秦川一眼,阴戾地神色一现即隐,随后向四周拱了拱手,一个凌空翻腾上了高台。秦仁有些焦虑的瞅了秦川一眼,刚想说些什么,不料秦川脚尖点地,却是腾上了高台。
“武试一开,生死莫论。不知尊兄准备好了没?”
秦锋身形如一把利剑,锋锐的目光闪烁着一股浓浓的战意。秦川则恰巧相反,脊背如一杆刺向苍穹的长戟,目光却如幽深的黑洞,表情始终噙着一抹若隐若现的微笑,那种笑很阴鸷,但奇怪的是却不易使人反感。
秦锋阴戾地目光觑了秦川一眼,淡漠的说道:“可以开始了吧?”
那语气就跟一个死人说话一样。秦川听罢,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倏然间,一道黑影划出一道笔直的直线,一道拳影突然出现在秦川的面前。拳风带动气流所形成的罡风如一根根冰刺,刺入秦川的面颊!
带下人群出现一阵阵惊叫声。然而三楼那遮面少女却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