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欧阳龙早早起床。站在院子外面看着日出的东方。心头安静可以装下整个世界。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未起床,欧阳龙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超脱世界了的人。
不多时,一家子人都起床了。欧阳灵儿今天独自抱着古琴到了院子里来,看着欧阳龙在树下静静矗立,也不打搅,端详绯红的天边,琴音再次响起,宛如天际的清风,在心头冰凉地响起。
欧阳家从来没有这么冷清过,欧阳龙心头想着自己的父母,世界上的名利世俗哪里可以在她心头生根?可是今天却真真的要在故土上诀别,马龙村尽然成了自己第一个流泪的地方了。
吃过早饭,欧阳龙独自出门外。一个人沿着西梅河走着。一路上想了很多事情:这些年来自己经历了那么多,心中总是有很多关于马龙村的记忆,尤其是齐岭的风景,和那些一道一道的山岩和曾经血泪训练时候走过的路。欧阳龙脑子一晃:去后山看看吧,大瀑布、还有那些猴儿。
今日的步子似乎沉重很多,品办公室在马龙村的行走健步如飞。几十年的训练,每日早出晚归也不想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让自走到生命的以外一次旅程。这次欧阳龙看不到前方,可是冥冥之中却有一种力量让他走下去。接下来的日子再也没有马龙村这般纯洁安静的地方可让自己稍作安息。出去闯荡,是将头颅挂在腰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再也回不来。欧阳龙想到这些心中有点退却。看看身边的风景,哪些是熟悉而又陌生的?都是,都是在自己稍纵即逝的年华之中,用自己的余光去扫视这些安静有坚韧的精灵们,今天再次看到他们时候,似乎有点认不出来了。几十年啊!欧阳龙蹲下身子看着路边的草丛,这些草丛长得特别矮小而精瘦,像是一个老当益壮的老头子——沿着这条路,欧阳龙几兄弟走过了几十年,只是感觉熟悉,却未曾相识。就像朦朦胧胧的新娘,自己却从未有时间解开她的盖头。今天他看到了——平凡,在那平凡之中还记载着无数的光阴和美好的回忆。欧阳龙不知不觉湿润了眼睛。
又走了几步,欧阳龙看到了那座瀑布。轰鸣的水声在很远的地方都可以听见,水流泛着白色的光华,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挥洒出一条宽大的彩虹,在山风之中摇曳着,却久久不肯散去。瀑布流下面还有几个身影,那是自己的几个兄弟。欧阳龙一个箭步已经落在了几人身边。
“御剑,你怎么啦?”司马麒看着御剑,心中明白遇见所想,可是还是不禁问道。
“没什么!我父母昨晚听到我可以去来凤城县城里做事,心中很高兴,要我快快动身。可是忽然我觉得舍不得我们的村子。”御剑顿了顿,回答道。
司马麒点了点头。司马麟伸出手臂将迎面扑过来的水珠接住,好像是这个瀑布最后一次和他心灵的呼应,司马兄弟也要走了……
“大哥,什么时候来的?”御剑回过头看着欧阳龙。
欧阳龙不说话,伸出手臂接住一串朝他面部飞过来的水珠。水珠在手里汇集成了一道细流,从手纹的缝隙之中慢慢落下,从新回到了磅礴的的激流。欧阳龙心中感触:他们认识我们么?
欧阳龙看了看上面的石头,说道:“上去!”话说完纵身一跃,身体稳稳地落在山崖间那块突兀的石头之上。看着身边的激流像无数头也不回的骏马,飞驰的铁蹄朝着下方俯冲过去。
司马兄弟和御剑随后也上来了。
“大哥,”御剑和司马兄弟齐声叫道,心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却不知从何开口。
欧阳龙看了看几人。三兄弟看着欧阳龙眼神心中已经会意。
欧阳龙纵身一跳,随着奔腾的瀑布,落到潭水的深处。三兄弟也跟着跳了下去。
欧阳龙不再做任何的挣扎,身体随着乱留在潭水中间毫无规律的舞动。自己的灵魂再次和齐岭的山水融合在一起。此时此刻,他们这般温顺,每一滴流水拂过欧阳龙的身体,都仿佛一根纤弱的手指在欧阳龙身体的上留下点滴感动。欧阳龙灵魂早已不在,在身体跳进神探时候,灵魂已经从身体力脱离开去,和马龙村的一草一木融为一体,身体随着流水在幽暗的水潭中滚动。仍有他们将自己的身体把玩。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龙的身体出现在深潭边上的浅滩上。空气敲打着欧阳龙的鼻息,欧阳龙将肺里的空气吐出来。然后看着这座瀑布,心中虔诚地敬拜。
不多时候御剑和司马兄兄弟也从水中探出脑袋,三个身影从水里站了起来,发丝贴在头上,超着欧阳龙站了起来。
“她好像在哭……”御剑轻轻地说道。
司马兄弟看着这白色的浪花,说道:“以后我们会回来的!”
“走吧,我们回家吧!”时候不早了,欧阳龙也不想在这里多留。
“大哥,我们准备了很多浆果。我们去猴林看看吧……”司马林说道。
欧阳龙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朝着里外一个方向走去。几兄弟也跟上。
几兄弟走在路上,重来没有这般的安静过。来到猴林时候,欧阳龙停住了脚步,说道:“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猴王已经去世了。现在的猴王是老猴王的长子。我们不要再打扰他们了。你们呢?”说着,看向几兄弟。
御剑点了点头,从背上取下包袱。将手里的浆果朝着远处的草丛扔了过去。四人也帮上忙,不多时,浆果都出现在远处的草丛里。几兄弟相视一眼,淡然的朝着自己家里走去。
日暮西山思月夜,浓淡寒暖亦嫣然。回首江山几时杰?今日我心上九天!
欧彦龙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明月,一夜静思。
一早起床,欧阳龙整理好衣服出门去。刚刚开门,却看着欧阳伟峰矗立在门外,吓的欧阳龙脑子充血。冷静下来,欧阳龙问道:“父亲,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这么早就站在我门口?”
欧阳伟峰呵呵一笑,说道:“你不是说你杨伯父让你替他办事么?我想不能让人家就等了,这不就让你母亲准备好了,我们早点动身,”欧阳伟峰又补充道,“我知道你们几个兄弟都准备去来凤县城,我和你青虎叔,还有司马兄他们一起去的。”
欧阳龙愣了一愣,问道:“你们都去?”
“嗯,本来说是你司马叔叔也要去的,可是手里的生意不能耽搁了。就他们不去。”欧阳伟峰解释道。
欧阳龙低下头静静的想着。
欧阳伟峰看着欧阳龙,说道:“龙儿啊,我都备好了马车,你们四个小辈和我还有你青虎叔一起动身。咱们走吧!”欧阳伟峰催促。
“我的行李都没有准备好啊!”欧阳龙辩解道。
“你母亲早就给你收拾好了,你不用担心。”欧阳伟峰狡黠一笑道。
欧阳龙很是无奈,向来自己的母亲是不忍心看着自己远出。欧阳龙灵力外放,发现自己的母亲捂着被子偷偷的哭泣,而自己的妹妹扶着古琴,手指触摸着琴弦,却不知怎么撩动。
欧阳龙心中一阵酸楚:母亲还是那般温柔纤弱,希望看着自己的孩子出去闯荡,可是已经没有勇气去送自己孩子一程。欧阳龙看着也是心中难过。而自己的妹妹也在那边伤心,自己要是走了,家里人哪里还有人陪着她说话谈心。欧阳龙灵力说道:“妹妹,你都计划好了是吗?小鬼头!”
欧阳青雪忽然放量眼眸,闭上眼睛强作微笑道:“嗯,哥哥,你这一走可是要记得回来看妹妹。自己在外好好保重还自己的身体。我在你的包里装上了一条丝巾,要是你想妹妹了,看看丝巾吧。呵呵。”欧阳青雪低下头擦掉眼角的泪水。
欧阳龙不说话,看着欧阳青雪微笑着掉着眼泪。心头的难过如同河流一般激荡。灵力说道:“妹妹放心吧,上次哥哥给你的香包你也收好了,我会常常回来的。”说完收回灵力,心中的伤痛让欧阳龙不想再说话。
欧阳龙看着身边的欧阳伟峰,心头满是愤怒:自己母亲和妹妹心头如此不舍,父亲为何不去安慰,还想着来凤县城的堂皇富丽?欧阳龙转身直接朝院子外面走去。
路过欧阳灵儿房间时候,欧阳龙推门进去,紧紧抱着欧阳灵儿。说道:“母亲,孩儿定然时常回来看望你。”说完忍不住的留下了眼泪。
欧阳灵儿望着欧阳龙,不舍的哭泣着,道:“龙儿保重,出门当心啊!”说罢扭过头,推开欧阳龙。
欧阳龙摸了脸上的泪水,灵力再说到:“妹妹下来!”
“哥哥不用了!伤心手足难相间,何必相见苦凄清。若是有情长万年,请君别离再复还。”欧阳灵儿说完,再次弹奏起那伤离别的琴声,凄凉的曲调让欧阳龙心中寒意阵阵。
欧彦龙不再说话,转身朝着园子外走去。身后跟着欧阳伟峰。不多时父子两人便看见三个人影在西梅河桥头踱着步子,三人就是司马兄弟和御剑。
欧阳龙快步走到,看着各自脸上都挂着不舍的情殇。不好再问什么,只是相互拍了拍肩膀已做安慰。
“御剑,你父亲呢?”欧阳伟峰赶上来,问道。
“父亲被俯官叫去杀一头青牛,父亲碍于俯官情面。就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御剑解释道。
欧阳伟峰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可惜了,你父亲本叫我带他去来风县城看了看。这回更有杨府人做东家,可是失去了一个好机会。”
“那倒是不碍,父亲倒是希望我去了来凤县城好好做事。以后有了本事在接他去不迟。”御剑解释道,语气中难得有了满足。
欧阳龙点了点头,心中一横,说道:“父亲,你也不要送了,我们几人相互照应很快就到。”
“那哪里可以?你们这些后生什么也不懂,你们走得快能快过马车。这里到来凤县城一天路程,你们那里吃得消?”欧阳伟峰辩解道。
欧阳龙懒得理会欧阳伟峰,转过头说道:“我们几个先走,我父亲还要回家做饭!”
几兄弟看着这父子两人不知道演的哪一出,愣在了那里。
欧阳龙拍了一拍御剑说道:“等什么?我们走啦!”说完纵身一跃,消失在黎明的迷茫中。
司马兄弟立刻赶上。身后却留下了欧阳伟峰木然矗立。看着几兄弟的身手,欧阳龙完全就被震惊到。等醒过神来四处张望时候,兄弟几人连影子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