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知做中年丑妇打扮的黄蓉最是憎恶这种事情,心中已是厌恶之极,但仍满面含笑,慢吞吞说道:“像你这样称强霸道的恶贼,若是现在就向我跪下叩头求饶,我也许放你一次不死,否则……嘿!”
金面虎虽是忌惮丐帮,但这里天高皇帝远,以自家的身世也不见得怕了他,不觉凶心勃发,喝道:“他妈的,找死,也不能怪你大爷了!”
随着,猛的左掌劈来,右手骈指如戟,急戳黄蓉左肩井穴、璇玑穴而来,一旁的少女见状,正想急跃相助,但见那中年女乞丐也不知用什么身法,一下子就飘到金面虎身后,并假装怕道:“啊哟!你怎样说打就真打呀!”
众人瞪视过去,见那金面虎茫然失措,目光无神,脚步虚浮,功夫粗浅的很,并不似高手。金面虎见自己得意的杀手三招落空,心知来人身手不俗,遂身形一旋呼呼的展开“游龙掌”绝招来,可是却也真怪,那中年女乞丐身法竟是形如鬼魅,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忽然头上被摸一下,屁股上被踢一脚,口里又不断的说着些调皮话,急得金面虎又羞、又气,忙喝旁立二人道:“你们是死人哪!还不下手干嘛?”
二人才如梦初醒般舞起扑刀,加入战团,那黄蓉见状,不觉微微一哼道:“好!你家太爷,只要你们不怕死,我是来者不拒的,你们早该来了!”一旁的鲁有脚正要上前助阵,却是被岳子兴一把抓住,摇了摇头,劝止住了,他却是看出这和鲁有脚一路的中年女乞丐存了戏耍几人的念头。
三人这一联手,但见掌影翻飞,飞光闪闪,但真怪,竟是连女乞丐的衣角都摸不着,一旁的少女初出江湖,何时见识过如此神技,只看得杏眼圆睁,一脸的不可思议。
岳子兴却是心中若有所思,先前在闫大少处相识之时,岳子兴便看出这女丐一身的绝技,只是内功不曾到得绝顶之境,而且岳子兴曾见她使过几手棒法,隐隐中有几分丐帮镇帮绝技打狗棒法的影子,但却是匆匆几式,几人初次见面,岳子兴一时也不好意思寻根问底。
岳子兴止住鲁有脚上前相助,却也是存了这点心思,这次正好借机看个真切,不想越看越是吃惊,在场几人除去鲁有脚并没有什么武功高强之辈,因此不曾识得,但岳子兴是何人,这女乞丐虽然以棒做剑,施展一套精妙的剑法,但偶然使出的棒法用的分明便是打狗棒法无疑,这套功夫他曾经在灵鹫宫花了无数精力钻研,早已是深记在心。
一会儿时间,被黄蓉缠住的三人额上早就起了汗珠,正想撤退,但说也奇怪,刚离场中,就好像有一种无形力量,把身体吸进来,这时欲战不可,欲罢不能,而且愈战,三贼的心愈惊,正在这时,猛听中年女丐一声清喝,声如翠竹,喝着:“没兴趣玩了,三位也躺下休息会吧!”说着,手中一根细长竹棒挥出,便是无数棒影挥洒而出。
话没说完,三个贼子真听话,一个个咕碌碌的真躺下了。岳子兴心中一亮,暗道,天下无狗!天下无狗是为棒法中最精妙的招式,施展之时四面八方皆是棒,劲力所至甚广,令人难以抵挡。
少女一见,心知高人,忙含泪上前叩谢相救之恩,中年女丐用手一抬。含笑说道:“免了,免了,不必客气!小姑娘,不知今尊病势如何!姐姐倒是懂得几分医术的。”
少女听到救命恩人竟然懂得医术,眼神一亮,正要答话,这时旁边走来两人,一个身负古朴长剑的青衣道士,一个浑身污垢的老年乞丐,那年轻的青衣道士还好,但那老年乞丐一身的污垢却是让少女不觉想要后退几步。
随即醒悟过来,俏脸讪讪一红,收住欲要抬起的莲足,暗道,幸好,幸好。黄蓉伸手牵住小姑娘的玉手,介绍说道:“这位是鲁大哥,你便叫鲁伯好了,这一位是全真教岳子兴岳道长。姐姐姓黄。”
岳子兴先前虽是和黄蓉两人相处过不短时间,那时心中还不曾怀疑,此时一听,一个姓黄,一个姓鲁,顿时便是脸色古怪。暗道,这两人真当天下人是傻瓜不成,一个姓黄,一个姓鲁,还巴巴的挥舞着打狗棒法四处转悠,这真是……
岳子兴又气又好笑,心中无语,又恐怕露出马脚,让两人看出端拗,只好忍着,三人与少女见过礼,一同去见老翁,那老头一身短打衣衫,正在昏迷状态,四人正待设法将老翁送治之时,鲁有脚说道:“地下的贼人怎办?”
岳子兴笑道:“不管他,这样的恶人,让他在这里躺一夜也没关系?没要了他们的小命便是开恩了,权当惩处了。”
随即招呼一顶小轿抬了老头,叫少女收拾东西,在就近客栈,开了几个上等客房,黄蓉家学驳杂,岐黄之术也是精善,这少女老父乃是年老体弱,心境不顺,兼之复中风寒所致,并无大碍,黄蓉开了几贴药草,这才使几人都放下心。
在场几人身上都没有多少银两,还是岳子兴自掏腰包,从闫大少孝敬的一沓银票中取了百两银票,除命店伙抓药之外,另外买了不少滋补之物,姑娘感激万分,连连称谢。
岳子兴道:“姑娘,且别客气,出门在外,谁没有个应急之事,谅来姑娘尚未用饭。”遂命送来酒食,招呼几人一同进食,姑娘见这些人,虽装扮各异,但萍水相逢,既蒙拔刀相助在先,又见为她花费银钱救命在后,又怎敢入座,谢道:“多谢几位恩公大德,苦命女子啐身难报,但愿老父病愈终身追随,为婢女侍奉恩公左右,又怎敢再劳破费。”
黄蓉笑道:“姑娘不必客气,姐姐一介乞丐之人,如何使得,先前我看你使弄的拳剑,也是名门之后,不知姑娘是否与巴山派有何关系?”
少女闻言一怔,但马上答道:“恩公明鉴,家父正是巴山派人称‘闪电雕’的王沛,正乃是巴山门下弟子,但不知恩公怎会知道?”少女又是悄悄将闺名对黄蓉说了,原来名叫王霞。她虽跟父亲学了一身武艺,但毕竟年幼,又不是天资出众之辈,因此才有今日之事。
黄蓉忙娇声一笑,上前搀起这叫做王霞的巴山少女,回身娇笑道:“原来是王家妹子,原来不是外人,我丐帮在巴蜀之地分舵弟子多与巴山派高手往来,称兄道弟,我等初次入川,不想今日竟是遇见了巴山弟子。”
王霞见这颇为丑陋的女恩公,竟是忽然娇声如少女,但却是一副中年女子打扮,心中疑惑不已。但面前的都是自己的恩人,只好压下心中疑惑。
黄蓉拉着王霞的小手相伴坐了,一边吃食,一边说着贴己话,不觉引得小姑娘又是一阵大笑。此时,适值房外有人敲门进来,原来是店伙将药业已煮好送来,王霞连忙上前接过,谢了店伙,由黄蓉和王霞两人扶起老人喂药。
吃过药汁,闪电雕王沛的双颊微微红润,不似先前一般苍白。王霞又轻轻在老父耳朵边说了几句活,老头儿微向三人含笑点头,正想开口招呼众人之时。
黄蓉忙上前说道:“老伯现刚服药,不宜开口,快安静睡一会,有话等会再说吧!”
内电雕王沛吃力的微微一点头,由女儿王霞扶着盖好棉被。各人遂轻手轻脚走出房外,回到席上,几人具是性情中人,一见如故,这席洒直吃到三更方散。
两位姑娘好似有说不完的话,把个岳子兴和鲁有脚两人却冷落一边,好在两人也不在意,鲁有脚吃了些酒,豪兴上来,拉着岳子兴讲述自己的江湖经历,岳子兴倒也听得津津有味,散席后,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清晨,王霞早就向三人称谢道:“多蒙诸位,家父昨夜服药,出了一身大汗,现已好得多了,正请各位见面答谢呢?”
几人来到王沛所居客房,闪电雕王沛,已经在桌旁静坐等待。
众人见王父已然好转,齐皆欢喜。女儿王霞将昨日之事详尽告知父亲。
闪电雕王沛,听说放走了“金面虎”,心中不觉暗暗担心,闪电雕微皱着眉头道:“诸位恩公此举,怕是有些麻烦,那金面虎我也曾听闻过,只是此地一霸,自己武功倒是平庸之极,只是这金面虎毛家势力极大,与此地方圆大大小小的武林人物多有交往,居心可知,一旦放归,恐招来无穷麻烦。”
鲁有脚哈哈笑道:“老弟不必着急,谅那小贼既为漏网之鱼,以后可能悔改亦未可知,纵不悔改,想其亦不致有何作为。”
闪电雕不知几人武功,心中始终担忧,摇头说道:“老哥初来怕是不知,毛家与此地绿林黑道上的人物相交极深,其实力实不容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