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宋朝之时,少林已是天下武学之宗,但少林颇精明哲保身之道,此值乱世,对外宣布封山,少林弟子不得出世行走,专心在寺内修心养性。寺内藏龙卧虎,高手无数,却不为人知,
毕竟少林为天下武学之源,屹立武林百年不倒,绝非偶然,再不济,少林一百零八罗汉阵乃天下阵法之极,纵是来人武功再强,也难以力敌。这密宗找上少林,倒不知会不会触到霉头,岳子兴忽然对隐世不出的少林来了兴致。
由于四个老喇嘛地位不低,故那些陆续赶来的红衣番僧并未立时便对几人为难,只是小心的戒备。岳子兴和黄蓉微微对视了一下,微微摇头,目光中透出几分担心。
那场中的少林无相和尚,面色赤金,身形干瘦,手上无肉,爪影极为吓人,此时他出爪越发凌厉,身上僧袍鼓荡,出爪带着嘶嘶的破空声,抓在身上,想必定然不妙。
然而无相武功惊人,那身形单薄、面容秀雅的密宗番僧在如此凌厉的攻势下,却仍是表情舒缓,动作优雅,双手如拈花一般,以静制动,十指不离对方腕上脉穴,对那瘦骨嶙嶙的双爪并不在意。
无相乃是少林入室弟子,辈分不低,精通少林龙爪手,已达登堂入室之境,但在那枯瘦的番僧前,却是劳而无功,心下甚是气恼,内力鼓荡,尽注于双爪,“批亢式”、“捣虚式”、“抱琴式”,几式连环使出,绵绵不绝,但越到后来,却越觉束手束脚,双爪刚要抓下,面前却有手指等在那里,仿佛自己将双手送上,任对方点中自己穴道。
这般窝囊的打法,让他极为恼怒,偏偏无可奈何,即使内力再增加,速度再快,仍是无法改变。
黄蓉忽然笑道:“大和尚,你打不过这个番僧,让我来吧。”
无相心里蹩着一团火,恨不得一爪将对方制住,对黄蓉的话,充耳不闻,攻势如潮,却越发窝火。
见这大和尚功夫不行,还兀自逞能,实在是不知趣,黄蓉也不管他,身影一晃,出现在两人面前,晶莹如玉的小手递出竹棒,攻向那番僧。
那番僧正是温尔涵拖,他这几年一直在智藏禅院服侍师傅,去年师傅去世,他的师兄哈赤闲即位,处理完教中诸事,正巧蒙古大汗相招,略有空闲,几人便齐齐下山。
他见身边这个乞丐身法不凡,自然不会因装扮而轻视于他,天下英才无数,自己能有一身武功,别人未必不能。
他这般想法确实救了他一命,不知根底之下,便躲过黄蓉随便而来的一棒,黄蓉小手晶莹如玉,煞是好看,但所使乃打狗棒法的一式杀招,打狗棒法被奉为天下最为精妙神奇的棒法,虽是有些夸张,但也的确天下无双武对,丐帮仗之名闻天下,可见其威。
黄蓉知道今日之事一场打斗在所难免,因此才是突使杀招,既然无法避免,意欲先杀一人,减轻点压力也是好的。打狗棒法,本就是以巧著名,如今以黄蓉以一身不弱的九阴神功驭之,威力更甚,破金碎石,如入豆腐,轻易之极。
那番僧温尔涵拖此时心中却已是窝火非常,心中无名火起,嗔念顿生,喝道:“你这施主,快快离开。”
黄蓉一片棒影向他递出,一边笑道:“你这和尚,快快离开!”
温尔涵拖大怒,只听得气向上冲,抢上一步,伸手便往黄蓉胸口抓去。黄蓉先是吃了一惊,继而面上一红,娇声骂道:“无耻。”伸手便格。
怎奈温尔涵拖武功本便是胜过于她,此时盛怒之下,更是出尽全力,一带一挥,将打狗棒抛出丈余,接着手掌一抓,抓住了黄蓉‘天突穴‘,左掌高举,喝道:“中原之人果然奸诈多段。”
黄蓉竹棒失手,心下一沉,脚下急转,如海中灵鳌一般,双臂挥动,四面八方都是掌影,真如桃林中狂风忽起,万花齐落一般,宛若翩翩起舞。须臾间,已是转出番僧掌力之间,正自庆幸。
忽见几团黑影从身旁飞来,黄蓉正自心头一凉,耳边传来鲁有脚惊怒交集的大叫声。却是那唐门黑仆出手暗算。
黄蓉一招‘覆雨翻云’,左掌阴,右掌阳,交互劈出,只听得叮叮之声不绝于耳,四枚铁莲子给她掌风扫落。
但唐九是七枚铁莲子齐发,打落了四枚,还有三枚飞入她的掌力封锁圈之内,黄蓉心头一凉,想不到我一世英名,竟丧在她的暗器之下!可惜,今日不曾将软猬甲带在身上。”
三枚铁莲子都是打向黄蓉的要害袕道!黄蓉掌力尽向外吐,此时己是无法防护自身。
铁莲子乘隙即入,快如闪电。黄蓉即使施展全身本领,最多也只能闪开两枚,第三枚非打中她的袕道不可!
也几乎是在同一时候,岳子兴一抖袖袍,剑指一并,接连几指点出,三道劲气挥出,铁莲子被它裹住,同时落地,只听得叮叮之声不绝于耳。
此时他正站在旁边观战,看见黄蓉危急,岂能置之不理?他身上没带暗器,只好随手发出劲气,默运玄功,把暗器打落。
岳子兴这手功夫一显,鲁有脚等固然是做梦也料想不到他有这等功夫;二十年纵横江湖,几乎纵横青藏所向无敌的四个智藏禅院番僧,也是不禁心头一震!
内功练到最高境界,摘叶飞花,伤人立死。在这种高手眼中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以指力发出气劲,还能够击落含劲而发的暗器的却是少见的很,中原武林,也只有南帝有这种本事罢了,不过在青藏之地,这种功夫,却只是见之传说,谁也未曾亲眼见过。
岳子兴的功夫,达到什么境界,四个番僧中却是也只有为首的哈赤闲能够猜透几分,哈赤闲是个武学大行家,虽然没有达到岳子兴这种境界,但见识广博,虽未见过,却是一看亦知。
哈赤闲心头一震,暗自想道:“这少年否知是全真教何人弟子,年纪轻轻,内功之深,却已远远在我之上,今日有这么一个好手,倒是不可太轻敌了。”
心念未已,纵身而出的鲁有脚在呆了一呆之后,惊魂已走,大声喝起来来,说道:“岳贤侄,好功夫!”
哈赤闲心中暗自叹息,今日不知为何,平日难得一见的高手一个接着一个出现,不知是幸事还是不幸。
那十几个红衣番僧紧了紧手中木棍,心中戒备更甚,不自觉的暗运内力。
岳子兴手中长剑轻轻扬了扬,低沉的道:“无相不必自责,此人武功太高,非你能力敌,暂且修息,且看岳某手段。”
黄蓉横了他一眼,笑道“你这小子,倒也并非一味不知趣。给我好好收拾他!又岂是那卑鄙无耻的唐门之人。”
“放心,他定然不能活着走出此地。”岳子兴一脸淡然,竟是不曾将几人丝毫放在心上。
唐九打了个哈哈,说道:“岳先生,你也未免太小看人了。唐某虽然微不足道,但有几位密宗大师在此,岂能容得别人轻视?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以多为胜!”他是个工于心计的人,对方想得到的他当然也想得到,心道:“让这四个番僧出去和他斗,虽然未必能胜,却总胜于单打独斗。”
岳子兴冷冷的盯着齐世杰说道:“单打独斗也好,群殴也罢,岳某一并接着就是。”
那十几个红衣番僧紧了紧手中木棍,心中戒备更甚,不自觉的暗运内力。无相双手合什,低念一声“阿弥陀佛”,退回到韩青身前,护住两人。
哈赤闲合什一礼,走到场中温尔涵拖身旁,身后两位师弟尽皆相随。具是面色凝重,却是被岳子兴一手高深内功镇住了。
这几年来他在那智藏禅院专心学上乘的武功,已是尽得真传,在同辈的师兄弟中,可以算得是第一人了。
起初他还不屑出手,待至见到岳子兴一指击败唐门高手,这才大为惊异,起了争胜之心。
岳子兴缓步走出,他随意站在那里。仿佛看着哈赤闲和温尔涵拖四人,又仿佛看着所有的人。
但与岳子兴对面的五人都觉得那一道说不上锐利的目光已经看到了自己,即使是心计阴森的唐九也不由觉得心中莫名的一紧,微微有些寒。
而一旁黄蓉和无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的惊讶。岳子兴这随意的一眼,显示出来的内功,可高明的很啊!
众人心中各自震惊。
“你是我生平仅见的几个高手之一,今日能与你一战,无论结局,我都很高兴!”
哈赤闲的声音中,有一种遇到对手兴奋,也有一层淡淡的寂寞!
“我也很高兴!”岳子兴心中默默道。
面对四人合力,还是四个武功极强的师兄弟合力,岳子兴也不敢大意,苍狮缚兔,亦须全力。
“让我们开始吧!”
岳子兴信手一挥,将剑鞘插入庙前坚硬的石板地面,屈指一弹剑脊,深深的望了一眼眼前成四象之位站立的智藏禅院四位师兄弟,淡淡道。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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