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九天,神龙摆尾,瞬息万里,没有了大漠荒烟,朵朵白云从身旁划过。
萧逸尘凌空而立,衣袂翩翩,狂风呼啸间,偶尔会掀起他的斗篷,露出刚毅的脸庞。
“吱吱……”
银瞳在他怀中不断扭动胖乎乎的身体,过了起初的惊慌之后,小家伙终于露出了调皮的本性,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小眼睛滴溜溜的四处瞅,精力旺盛的令人咋舌。
“敖烈,大概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萧逸尘大声问道,狂风呼啸,淹没声音,他不得不用尽全力。
“主人,最多再有一天的时间就能到达了!”敖烈回应道,二十多丈长的身体不断摆动,通体如黄金浇铸,神威凛凛,就连说话时,也是声如洪钟,如在四处石壁的山谷里一声巨吼,四处回音,声传浩渺长空。
萧逸尘点了点头,不再管对方,直接盘膝而坐,将银瞳放到大腿上,进入了修炼状态。
与敖烈并肩而飞得龙族长老敖雄默默的瞟了他一眼,眸中流露出了非常复杂的光芒,三分惊讶,三分佩服,更多的是……恐惧!
“世人皆言战族恐怖,得天神眷顾,生下来便拥有太古黄金血脉,震慑百族数万年,但他们却没有看到这个逆天种族的成员在登临绝巅之时付出的鲜血和汗水。”
敖雄心里暗自叹息,他始一见到对方的时候,便看出了这个看起来年龄并不大的青年的不凡之处。对方虽然修为境界不是很高,但那一身沉重的杀伐之气,就足以让他在同阶之中立于不败之地!修为境界可以慢慢提高,但那份杀伐之气,却不是想要拥有就能拥有的,那是一种人生的境界!冰冷中承载了人生的沧桑,如果没有遍历人情冷暖的话,根本不可能历练出那样恐怖的杀念。
欲杀人,先杀己!
人之初,性本善,只有那一份生来拥有的仁慈被这世态的炎凉全部斩灭之后,人才会变得真正无情,才能杀尽天下,只为成全一人之事!
遭天弃,被世遗,人心易变赐我一身沧桑,冷冷钢刀还尔半瓢鲜血!
到了现在,敖雄对于萧逸尘的经历,有着极大的好奇,甚至几番忍不住就要问出来了,不过他也知道对方应该不太可能告诉他,战族历来给人的感觉就是神秘而强大,低调中满是霸道,对方的经历直接和战族培养子弟的方法有关,执意询问对龙族并没有好处。
敖雄活了上千年,对于战族的了解自然很多,诸多古籍记载,这个逆天种族栖居在自己开辟的空间内,那里莽莽苍苍,危机遍地,整日都是在战斗中成长,年未弱冠就已经满身杀气。
这个种族几乎是冰冷无情的,他们身负太古黄金血脉,禁止和其他种族通婚,每一代的年轻人,绝不会超过十个人!长辈对晚辈没有呵护之情,不断*迫年轻一代去迎接挑战,在他们眼中,只有磨难能造就英雄,他们认为雏鹰要想迎击长空,就必须经过风雨的洗礼,并且从中活下来。如果有子弟承受不了得话,就会被毫不犹豫的抛弃掉!
“唉……”敖雄低声叹了口气,对自己一族的未来充满担忧,战族已经出世,鉴史而知,未来的大世当中,很有可能会打破诅咒,出现神抵。
可是,这一代的龙族太子……不光好吃懒做,居然还喜欢人族女子!
强行将心中的杂念驱逐了出去,敖雄专心前行,毕竟,当务之急乃是尽快到达宝藏出世的地方。
长空渺渺,流风浩浩,萧逸尘盘膝而坐,静静感悟着天地中的一切。
心神感悟之下,性属五行的不同天地力量一一呈现脑海。
风之流动,水之善变,炎之狂暴,金之犀利,木之生机……
五行相克,生生不息,一如这长空厚土,永恒不变,维护着整个世界的繁衍生息。
“在这高空中修炼,效果竟然远比在地面修行要好的多!”萧逸尘暗道,打定主意,以后要多让敖烈运动一下,有免费得劳动力不压榨是一种莫大的浪费。
双龙横空,全速前进,摆尾之间,千百里随即而过。
在这样的速度之下,除了那传说的碧落黄泉,天下皆可去得!
对于修炼中的萧逸尘来说,时间过得飞快,一天仅是眨眼之间而已。
“主人,马上就要到了。”敖烈沉声提醒,将对方从入定中唤醒。
萧逸尘缓缓睁开了双眼,发现敖烈已经开始降落,俯冲之间,下方景物开始变得越来越大。
一行人落地之后,敖烈与敖雄却并没有变回人形,保持了本体的样子。
“主人,我族此次来人就驻扎在前方山谷内。”敖烈伸出爪子,指了指前方的一片绵延大山,金色的利爪上泛着冷冷寒光。
“带路吧。”萧逸尘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言。
他表面看起来镇定,但心里,却早已翻起了滔天骇浪,孤身一人闯进龙窝,还和人家的太子签订了血契,这样的事情,就算是真的战族圣子怕是也不敢做,更不用说他这个冒牌货了……
不过事到临头,想要退缩已经是不可能,唯有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只能盼望那位修为已达极尽的至强者,龙皇大人不会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吧。
萧逸尘暗自苦笑一声,跟着敖烈向前走去,黑色斗篷遮面,给人无疑言表的神秘之感。
穿越了丛林,翻上了山脊,四周莽莽苍苍,一派原始面貌,如混沌初开的世界,人迹罕至,遍地野兽。
萧逸尘极目远眺,发现下面的山谷里,丛林隐隐在蠕动,心下不由好奇。
运足目力仔细观察之后,他狠狠吞了口吐沫,说话有些结巴,指着下面,道:“下面那些……都是龙?!”
“少见多怪……”敖烈暗自嘀咕,但脸上却没敢表现出不敬,道:“是的,主人,我神龙一族天生天养,喜欢生活于自然当中,不像西方的那群大蜥蜴,整天窝在山洞里,跟见不得人一样……”
“哦……”
萧逸尘应了一声,神色间惊讶之色更重,就像乡下人进城一样,什么都让他好奇。
不过这并不怪他,想想吧,原本已经在西大陆消失了踪迹近百年的神龙一族,却突然在满地乱爬,像虫子一样,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一行人并没有在山巅多做停留,很快便窜了林中。
萧逸尘亦步亦趋,左顾右盼,一路走来,心中写满了惊讶,远看已经非常震撼,但来到近前之后,心中惊讶不减反增。
稀有的异兽,夺天地造化于一身的强横物种,在这里简直跟路边的大白菜一样,随处可见,每走出一段路程,就能看见数条。
有的通体雪白,如白玉雕成,全身不染尘埃,看起来美仑美奂。
有的乌光闪烁,对天咆哮,凶焰滔天。
有的身似烈火,吞吐之间,烈火熊熊,能熔炼一切。
还有的全身碧绿,如盛夏的茂盛树木,给人凉爽之感。
大大小小的龙,五颜六色,气血冲天,躯干协调,极具力感,利爪如刀,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光,能撕裂一切阻挡。
龙威滔天,上百条东方神龙齐聚同一山谷,身上透发的那恐怖的气息惊走万兽,这里再难找到其他兽类。远远望去,山谷之上紫气蒸腾,那是帝王之息,万兽之主莅临之后独特的瑞兆!
穿越了密林,眼前豁然开朗,在这山谷中央,居然开辟出了一片空地,搭建了很多帐篷,看那帐篷的装饰以及规模,恐怕能比得上人族皇帝出行时鲁肃所用的帐篷了。
“主人,请您在外面稍作等候,我去禀告一下父王。”敖烈出声道,身上一阵金光闪烁,再次化成了人形。
“嗯……”萧逸尘应了一声,负手而立,等待着对方的通禀。
盏茶时间过后,敖烈出来了,不过神情却比之先前郑重了很多,径直来到了萧逸尘身边,低声道:“主人,我父皇请您进去,不过……”
“不过什么?”萧逸尘挑了挑眉毛,看来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
敖烈咬了咬牙,道:“先前许诺您的可能发生了一些变化,凤凰族的长老和金翅大鹏族的长老与我族达成了联盟,估计会从中分一杯羹。”
“嗯哼……”
萧逸尘并没有说什么,也并没有明确表示什么,摘下了斗篷,道:“你带路吧。”
二人朝着中央大帐走去,不同的是,敖烈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而萧逸尘,则大步前行,对于前方等待他的一场激烈交锋丝毫不在意。
当他们来到大帐的时候,龙皇正在和一男一女谈事,气氛倒也融洽,应该是那金翅大鹏族和凤凰族的长老。
“那个是金翅大鹏族的长老风琅。”敖烈拉了拉萧逸尘的衣袖,低声告诉对方左面的那个就是金翅大鹏一族的长老。
风琅虽然身居长老之位,但却并不是想象之中的垂垂老者,反而非常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剑眉星目,英气飞扬。
“是个人杰。”萧逸尘心中暗自下了个定义,然后将目光移向了右面的凤凰族长老。
凤凰族的长老是一位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美妇,柳叶眉,五官精致,肤如凝脂,欺霜赛雪,随意挽云鬓,全身都透露着一种成熟之美。
萧逸尘愣神,目光直直盯着对方,微微皱眉。当然,他并不是为对方的绝世容颜所倾倒,而是这位凤凰族的长老,像极了一个人。
凤灵儿!
他对那个仅仅和他交谈了一夜的女子印象极深,看着面前熟悉的容颜,彷徨间,似乎又听到了对方那夜对月吟唱的那首歌。
“彼岸花,永远在彼岸悠然绽放。
此岸心,唯有在此岸兀自彷徨。
多少烟花事,尽付风雨间。
多少尘间梦,尽随水东转。
看见的熄灭了,消失的记住了。
开到荼靡,花事了……
留下的记忆不过是一地花瓣……
风吹走了,就没有了……”
一首满是悲伤的曲子,两世难以斩断的情仇……
他想到了苏樱雪,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有闲心猜想他们二人的前生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咳咳……”敖烈轻咳,将萧逸尘惊醒,他这才发现,大帐内的其他四人都在盯着自己看。
不同的是,龙皇满脸错愕,风琅一脸不屑,而凤凰族的长老,则微微皱眉,似乎对萧逸尘盯着看自己有些不满。
“嘿嘿……”萧逸尘讪笑一声,跨步上前,道:“小子战族萧逸尘,见过龙皇。”
龙皇微微点头,笑道:“战族乃是守护空间第一强族,隐世万年,而今出世,小兄弟作为圣子,他日成就必然无限高啊……”
龙皇乃是万龙至尊,身上自然有一番上位者的威严,但说话却非常随和,让人不由产生好感。
萧逸尘微微一笑,面对着至强者不见丝毫惊慌,行了一礼后,坐在了凤凰族长老身边。
他时刻观察着身边美妇,越看越觉的像,不光眉宇间相似,就连身上的气息都与对方有很大的相同之处,似乎同出本源。
“不会这么巧吧。”萧逸尘苦笑,他记得凤灵儿曾经说自己尚还有一妹妹在世间。
强行把心中的念头甩了出去,当务之急,乃是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考虑太多的也没什么用。
他起身对龙皇行了一礼,道:“陛下,我听说利益进行了重新分配,我想知道,您打算如何对待我们战族呢?”
他故意抬出了战族,就是想给在场诸人提个醒,告诉对方自己背后还有个守护空间第一强族呢,分配可不能太过寒掺了。
龙皇尚未开口,风琅反倒先发言了,冷笑一声,道:“就你一个人,凭什么分配利益?”
“果然!”萧逸尘心中冷笑,一步站出,直视对方,喝道:“就凭我身边拥有黄金血脉的圣兽能打开宝藏!就凭我的背后是战族!”
一声冷喝之下,满帐尽皆变色,战族二字压塌万古,没有一个种族不畏惧,没有一个种族敢与之对抗!
风琅面色一变,眸中闪过一丝畏惧,但身为金翅大鹏一族长老,被人当面呵斥让他面子上下不去,拍桌而起,喝道:“黄口小儿,休得猖狂!需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萧逸尘淡然一笑,悠悠坐了回去,端起了桌上的香茗,细品一小口后,方才抬眼,不屑的瞟了瞟对方,道:“你能奈我何?”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尽显蔑视!
风琅一张俊脸变成了猪肝色,“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色阴晴不定,喝道:“听闻战族天赋异禀,老朽今天倒要讨教一下!”
他确实是被气昏头了,不顾场合,发起了挑战。
“啊呸……”萧逸尘翘着二郎腿,将一片茶叶吐向了对方,微微扬起嘴角,道:“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越老越无耻,左脸贴在了右脸上,左边不要脸,右边厚脸皮,都快进棺材了还不安生,跑出来欺负年轻人,老师死得早,没教你什么叫尊老爱幼啊?改天回家了问问你妈,你这么做合适么你!”
风琅身份尊贵,不用说被人如此骂,就是连骂人可以这么骂都不知道,差点当场气死,一张俊脸由白到红再到紫,最后甚至变成了黑色,短短瞬间,将变脸这门民间艺术演绎到了极致。
“噗嗤……”
他左手捂着胸口,一口黑血喷出,右手颤抖着指着萧逸尘,喝道:“老朽将修为压制于入道巅峰,势必将你这黄口小儿斩于三尺青锋之下!”
“你可敢应战?!”
此话一出,房中三人一脸不屑,风琅已是武帝境界的俢者,对力量的掌握和运用以及战斗经验,即便压制了修为,也不是同境界的俢者所能抗衡的!
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说是必杀之局面也不过分!萧逸尘一口将茶水喝尽,缓缓站了起来,甩了甩胳膊,笑道:“有何不敢!仅凭一只小鸟还吓不退我战族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