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缗王的大老婆虽然控制不住齐缗王寻花问柳,长期以来都是抱着一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但也见不得自己的男人在别的女人面前嘻皮笑脸的,尤其是这个女人还年轻漂亮。哪怕这个女人是自己信得过的人,比如鸾鸯这样喊自己为娘的人,她也是容不得的。
一看到齐缗王在鸾鸯面前笑嘻嘻的样子,这个大老婆就满脸的不高兴,她把桌子敲了又敲,发出很大的响声,然后说道:“大王可要听好了啊,这里有两件事情要大王即刻就办。第一件是鸾鸯的姑爷柳先生在乐队要评职称,听说那个国师的名额只有一个,你要么就把这个名额给柳先生,要么就增加一个名额把柳先生包括进去。第二件嘛,就是这宫中不可一日无主,王后的位置都空了这么长时间了,你得要抓紧考虑定夺才是啊。”
齐缗王虽说是一代英雄,在女人的问题上大老婆管不了他,但除了女人的事情,在其他的任何事情上齐缗王都不能过于违拗这个大老婆的意见。这样子说也不是齐缗王怕老婆,而是齐缗王从保持夫妻关系,维护家庭团结的角度在考虑问题。那个时候最讲究名人的婚姻问题,最看重夫妻是否原配。你要把原配老婆休了,那你就不要想在政坛上混了。这是一个客观环境方面的原因。另一个原因外人不知道,只有齐缗王和他的大老婆明白,那就是这个大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在齐缗王众多儿女中是长子,而且又是最争气的一个。偏偏这个最争气的儿子向着他母亲,喜欢他母亲胜过喜欢齐缗王这个父亲。记得齐缗王还没当国王的时候,有一次领着部队打了胜仗却带回来对方一个将领的女人。那女人仗着自己年轻漂亮,进屋之后根本没把大老婆看在眼里,没几天就和大老婆发生了严重的冲突。这大老婆一气之下打了那女人一耳光,那女人就找到齐缗王寻死觅活。当时的齐缗王也是一时冲动,为了讨好那个女人就把大老婆绑了,要推出去杀头。而齐缗王的大儿子得到消息就跑到刑场上去要和他母亲死在一起,任是谁来拉谁去劝都没有用,最后还是齐缗王下令放了他母亲才算完。自那以后,这大儿子时时处处都向着他母亲,齐缗王又十分担心这个最争气的儿子对自己不好,所以就对这个大老婆让着几分。当然,这个原因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的。
既然齐缗王如此让着他的大老婆,那为什么进宫这么长时间了还不把她推为王后,还要让王后的位置空着呢。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王后这个位置可不比寻常,宫中妃子贵人的位置又不受名额的限制,多的是了。你如果要个什么什么妃、什么什么嫔,那齐缗王可能不会犹豫一下立即就给你。你要的是王后,王后能随便给么。在齐缗王的眼里,凡是当王后的人,都是有德有才之人,比如象钟太后那样,要让人口服心服,要做到母仪天下。这个大老婆不要说长得怎么样,离德才兼备的标准相去甚远,根本就不是个当王后的料。齐缗王从钟太后身上看到了一个王后应当有的风范。自己不仅要行得正走得端,还要有胆量能容人,还要对大齐的江山社稷有所帮助。而这些那大老婆都不可能做到。谁能做到呢,谁符合这些标准呢,不知道,至少现在齐缗王还没有发现这样的人。这也正是齐缗王口头答应实际不理睬灵妃纠缠不休的迎娶立后的要求的一个根本原因。
从齐缗王的内心来说,大老婆说的这两件事情中,第一件国师的事情根本就不算个问题,他早就对赖星河有过暗示,就是不知道赖星河理解到没有。如果没有理解到,找个适当的机会再点他一下。这事儿好办。难的是第二件事情。大老婆明里说是不能让那王后的位置空得太久了,实际说的意思是她自己要当这个王后。因此,齐缗王对国师的事答应得很爽快,他说:“不就是一个乐队的职称问题吗,不管他们争得多厉害,最后还不是寡人说了算。到时候姑娘当了国师夫人,可不要忘了怎么答谢寡人啊!”这齐缗王的回答是如此干脆,但他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对后一个问题他没法说。他大老婆还在那里扯起耳朵听下文,不料旁边的鸾鸯却抢先给齐缗王叩头行礼并哆哆嗦嗦的说道:“小女子代孩子他爹给大王叩头了,谢大王的关照,小女子一家虽九死不能报答大王的恩情。”
鸾鸯真的是一个眼睛里有水的女孩子。她知道大老婆的心思,也了解齐缗王的尴尬。在齐缗王夸下海口把国师的事情应承下来以后,不失时机地叩头道谢。不仅阻断了大老婆的思路,也把齐缗王从尴尬境地中解脱出来。同时,话里有音地点明自己有了身孕,间接地提醒齐缗王别再来骚扰我。
果然,齐缗王一听到鸾鸯说到“代孩子他爹”几个字,眼睛里就放出光来了:“孩子,有了吗!”紧接着他又加了一句:“是---柳先生的吗?”这一句情不自禁发自内心的话差一点点就暴露了马脚。他的原意本来想问“是我的吗?”,可话到舌尖了却突然发现不妥,立马就改成了“柳先生”。
话虽然是改了没有说出来,可鸾鸯却被整了个大红脸。她觉得齐缗王这个话问得自己更尴尬,问得自己简直无地自容,问得自己真的是羞愧难当。情急之下她的回答就语无伦次、辞不达意:“不、不、不---”那胀得通红的脸已经让她说不完整要说的话了。
也有七八分失去理智的齐缗王立即接过来问道:“不是?不是柳先生的那是谁的呢!”
鸾鸯的意思是你当大王的不能这样说,不能这样问,可她太急了,急得没有把话说清楚说完整,只在那里一个劲儿的“不”。不要说齐缗王心中有鬼要发生误会,就是一旁的大老婆也差点误认为鸾鸯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柳下聪的,种下那孩子的另有其人。但是很快,这大老婆和齐缗王两人都明白了鸾鸯的意思。大老婆就虎起脸来半怪半骂地数落齐缗王:“你一个当大王的,说话也不注意一下分寸。除了柳先生还能有谁呢。人家一个女孩子哪里受得了你这般胡说八道。要把人家肚里的孩子急出个好歹来,我跟你没完。”
听大老婆这么一咋乎,齐缗王当然只得立即打住。
一张脸胀得绯红的鸾鸯哪里还好意思在宫里久留呢。她眼里含着一泡泪水向大老婆略施一礼即告退离开了。临出门的时候,齐缗王跨出两步有要送一送的意思,旁边的大老婆把眼一瞪就吼叫起来:“都是你干的好事。也不知是发的哪门子神经,好端端的却要问那么一句不该问的话,你叫人家的脸往哪里放啊。”
做贼心虚的齐缗王只好听着受着,他不能再多嘴说一句话,否则那大老婆就有可能真的闻出一点味儿来了。
羞愧、伤心加委屈的鸾鸯一路含着眼泪跑回夫子庙家里。进屋以后就扑倒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本想进宫去为男人讨个人情走一走门路,哪晓得被那混蛋齐缗王整得如此尴尬难堪,还差一点泄露了天机。她越想越觉得委屈。你齐缗王可以不要脸,可以张开嘴巴胡说八道,可你为我想过没有啊,我是个女人啊。我还要不要活啊。你那大老婆如果真的知道了实情,我该怎么办呢。柳下聪要是知道了实情,我又该怎么办呢。天下的人知道了实情,我,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鸾鸯在床上这么一会儿哭着一会儿想着,一直到柳下聪推门回家她才发现已经是傍晚时分。她赶快擦干脸上的泪痕,下床来要为回家的男人做饭。那柳下聪的心里其实是很心疼鸾鸯的。一进门就发现鸾鸯脸色不对,立马过来按住要想下床的鸾鸯并着急地问:“娘子这是怎么了,脸色咋个这么难看呢。”
这个时候也许是躺了一天肚子还饿着的原因,也许是肚子里孩子的原因,鸾鸯只感到肚子里一阵翻腾、一阵恶心,随即就偏过头去要吐。可干嚎了两声过后除了吐出几泡酸水之外,什么东西也没有吐出来。这副模样把柳下聪吓了一跳,他不知道鸾鸯得了什么病,只好又是揉又是搓的在鸾鸯背上好一阵折腾。折腾过后就要出去找大夫。可鸾鸯不让他走。鸾鸯说:“不用找大夫。你到那边屋里的泡菜坛里给我捞点泡菜来就行了。
柳下聪没有反应过来,他说:“泡菜能治病吗?”
鸾鸯就叹了一口气道:“你以为是我要吃啊,是你儿子在折腾我嘛。”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我儿子,你怀上我儿子啦!”柳下聪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到柳下聪这副傻呆呆的样子,鸾鸯一下子破涕为笑,突然间产生了要耍他一耍的念头,开口就道:“不是你的,是别人的。”话音刚一出口,她立即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好在柳下聪处于兴奋、激动的状态中,并没有把她的话当成一回事儿。
那鸾鸯捂住自己的嘴巴心里却咚咚的直跳:好险啊,又是差一点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