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来呢?”握着洛琳柔软冰凉的小手,林成声音轻柔地道。
“后来,”洛琳微微低下头,贝齿咬着红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道,“那个贵族宴请的客人没等宴会结束就走了。于是那个贵族就把火全都撒到了我和母亲的身上,叫下人把我们狠狠地打了一顿,然后,就把我和母亲赶了出去。我和母亲只能流落街头,每日都只能靠母亲的乞讨为生。母亲的身体本来就很差,可是每天都吃不到一顿饱饭,得不到一点休息,而且还要照顾我。结果母亲……终于病倒了。可我们又没有钱去给母亲看病,所以……所以母亲生病后,没过几天,就去……世了。我真的……真的很对不起母亲,都是我害得她,都是我把她害成那样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如同断线珠子一样掉落了下来,洛琳却拼命咬着嘴唇,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通红的眼眸中,满是深深的愧疚和自责,几乎使人有一种将她立即搂进怀里好好怜惜的冲动。
“怎么会是你害得呢?”林成有些心疼地拂去洛琳脸颊上的泪水,看着眸子里全是浓浓歉疚和泪珠的洛琳,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将她轻轻抱住。洛琳不但没有挣扎,反而还紧紧的反抱住林成的腰,小脸靠在他的肩上,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只一会儿工夫,泪水几乎就将林成后背的一大片衣服给浸湿了。
轻轻抚弄着洛琳的秀发,搂着洛琳娇柔的身体,林成的心中却无一丝异样的念头,只有无尽的怜爱和疼惜。虽然这个女孩儿和自己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不知为什么,自己却总是忍不住想去呵护关心这个女孩儿,不愿意让她受到一丝伤害。尤其是知道了洛琳的悲惨身世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想起以前几次和这个女孩儿接触的时候,她脸上总是带着天真快乐的微笑,声音也总是柔柔的,却又带了一丝小女孩的顽皮和狡黠,就像一个坠入凡尘的快乐天使。可又有谁会知道,这个总是带着快乐面具的女孩,会有着这么不堪回首的过去;心中,会掩埋着这么多的悲伤?
一想像到,洛琳身患重病的母亲,带着年幼的洛琳,整日跪在大街的边上乞讨,寒风呼啸的夜晚,也只能蜷缩在一个没有人注意的墙角瑟瑟发抖,林成心中充满怜惜的同时,也是忍不住泛起了点点杀意!见洛琳渐渐停止哭泣,林成压住心头的杀意,声音轻柔地问道:“琳琳,你知道那个贵族是什么人吗?比如他叫什么?”
声音如流水般轻柔,仿佛如亲密情人间的温柔私语,可是林成漆黑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如同一块千年寒冰,冰冷彻骨,毫无感情。
轻轻抬起身子,洛琳离开林成的怀抱。吸了吸鼻子,又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心里感觉好了许多的洛琳才有些疑惑地看着林成,声音有些喑哑:“你问这干嘛呀?”
“嗯,我就是随便问问,以后若是碰见了这个杂种,我就帮你出口恶气!”林成半真半假地微笑道。
洛琳轻轻白了他一眼。她自然不会把林成的话当真,只是以为林成气不过,随便说两句发泄一下,顺便哄哄她。虽然那个贵族只是当地的一个小贵族,但只要有贵族身份,地位就不是普通平民可以比的。贵族二字,就代表着特权,代表着高高在上。艾斯帝国的法律也极其偏袒贵族,如果一个平民杀了一个贵族,那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平民都是要处以绞刑的。相反,若是贵族杀了平民,那只要拿出一定数量的钱就行了。所以如果杀死了一个贵族,若是没有强大的实力或是深厚的背景,恐怕就会惹上大麻烦。
“我也不太清楚,我只从母亲那里听过那个贵族好像叫佩洛。”洛琳含糊其辞地说了句。对于那个几乎等于害死她母亲的凶手,她当然不可能只是了解这么点,但是她并不想告诉林成。虽然她并不真的认为林成真会去找那个贵族,但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了隐瞒。
林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当然不可能笨得以为洛琳真的只知道名字。但洛琳不愿说,林成也不好勉强,只好转移话题道:“那我去把这些东西退掉,然后我们走吧?”
“嗯。”洛琳静静地坐着,低声应了下。
林成又叫来了酒楼的服务生,将那些没动一下的精美菜肴全部退了回去,然后和洛琳一起出了酒楼。
外面夜幕已经降临了,漆黑的天空中,星斗璀璨。街上的人流也比白天少了许多。偶尔吹过一阵夜风,竟然带起一丝寒冷和萧索的味道。
“冷不冷?”林成握着洛琳的小手,关切地问道。他现在,已经完全把大了他好几岁的洛琳当成了最需要关心、最需要呵护的小妹妹。
“我哪有那么娇弱啊,我也是一名五阶剑士呢。”对林成这显得有些宠溺小妹妹的语气,洛琳却是撅着小嘴有些不满地道,只是心里,却有一种别样的快乐和温暖。虽然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却让她觉得很幸福。
林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拉着洛琳向离佣兵公会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你带我去哪儿啊,你走错路了吧?”洛琳也发现这不是回佣兵公会的路,还以为林成迷路了。
“没走错,”林成一边拉着洛琳往前走,一边回头笑道,“我可还没请你吃饭呢,现在送你回去,你岂不是要饿肚子了?”
“我……我不饿,我们还是回去吧。”洛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那怎么行,饭是一定要吃的。”林成无视了洛琳的建议,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洛琳只得无奈地跟在林成后面。
因为刚才的事,所以林成这次并没有再刻意寻找酒楼之类的地方。拉着洛琳走了不久,当林成正好看见一个还在营业的卖面的路边小摊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相互对视一眼,微微一笑,然后似有默契地一起向那个很是简陋的面摊走去。
饱食了一碗看起来十分简单粗糙,实际上很是美味的面条,终于成功完成了请客的林成心满意足地将洛琳送回了佣兵公会。回去的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走着路。当再次回到依旧灯火通明的佣兵公会门前时,洛琳低着小脑袋,缓缓转过身,玉臂轻轻地抱了一下林成,低声道:“今天……谢谢你!”话音未落,洛琳就羞红着小脸跑上了台阶,直接冲进了佣兵公会。裙角飞扬,长发飘舞,宛如一个飞舞摇曳的风中精灵。
林成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直到看见洛琳跑进了佣兵公会,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过身,一边回味着洛琳刚才的拥抱,一边缓缓走在被晚风吹起的落叶中,向旅店行去。
“洛琳小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刚才你去哪儿了?”洛琳进了大厅,忽然就听到一阵她既熟悉又厌恶的男声。脚步僵在了原地,洛琳暗叹了口气,将心中的繁杂情绪收了起来,然后抬起头,有些无奈地望着前面那个正抱着鲜花的油头粉面的青年:“霍德少爷,您有事吗?”
眼神炽热地盯着眼前这朵艾斯皇城佣兵公会的鲜花,霍德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心跳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许多。自从见到洛琳的第一天,他就喜欢上了这个漂亮可人的女孩儿,甚至不止一次的幻想这个女孩儿在自己*宛转承欢的情景。不过他却始终没有像以前一样用强,因为他虽想得到这个女孩儿的肉体,但更想得到她的心,于是贵为佣兵公会会长公子的他,不惜抛下尊贵的身份主动来追求这个招待小姐。在他想来,只要身份高贵的他,向洛琳这个虽然漂亮,但无钱无势、地位低微的招待小姐表达出一丝好感,那么这个女孩儿肯定会立即跑过来迫不及待地求自己玩她。
可是霍德万万没想到,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追求,这个女孩儿却依然对他疏远和冷漠,丝毫不接受自己的心意。尤其是今天,当听说她竟然和一个长得颇为俊秀地少年一起出去玩儿的时候,霍德只感觉心里在冒火。现在见洛琳这么晚才回来,霍德气得恨不能立刻把那个该死的少年抓出来分尸!
虽然心里极度的恼火和妒忌,但为了在佳人面前保持形象,霍德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情绪,明显纵欲过度而有些苍白的脸上,也摆出了一副自认为迷人的笑容:“没什么,我刚才一直在这里等洛琳小姐。不知洛琳小姐怎么现在才回来呢?”
“我有些私事要办,所以回来有些晚了。对不起,让霍德少爷久等了。”洛琳随口敷衍道,又微微颔首以示歉意,显得礼貌而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