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后。
残阳笼罩着大地,神州,是那样平静。
凝竹园中,那竹屋依然安详。
竹屋旁,灵空轻轻抚摩着墓碑上的字:一生挚友,秦筝儿之墓“我们神魔,即使过上千百万年,也还是容颜如故,只可惜,逝者已去……”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灵空回过头,望着韩依轩,十六年前的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灵空终于回到了流云山,他知道,秦筝儿在密洞中等着他。
那石洞依然安详如故,青翠的杂草在洞的四周蔓延着。
“筝儿!筝儿!”灵空大喊她的名字,可根本没有人答应,一种不详的预感顿时袭遍他的全身。他冲进洞中,那里面依然是那样的阴冷潮湿。
“筝儿!筝儿你怎么了!”终于,他在洞的尽头找到了她,而此刻,她却已经奄奄一息。
“筝儿!你怎么了筝儿!”他抱起秦筝儿近乎冰凉的身躯。
“师兄……”秦筝儿缓缓睁开眼睛,“你回来了……”
“你怎么了?!”
“我……”秦筝儿翕动着双唇,道:“你知道吗?这个洞里,有一种许愿石,那是血樱门祖上留下……的圣物……暮月寒雨……我娘……找了一辈子,都没有找到……可是,却被我发现了……”
“许愿石……”灵空一惊,道,“你什么都不要说,我带你出去……你不要再花费力气了!”
“不……没用的。”秦筝儿微笑着,用微弱的声音道,“你听我说……那许愿石,可以满足……一个人的愿望,但是,交换条件,就是许愿者的性命……我已经许过愿……一切,都应验了,你知道……我许的是什么吗?”
灵空摇了摇头,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许愿,让雁云……复活……”
“什么?!”灵空一怔,“你说什么?!你怎么这么傻……”
秦筝儿道:“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筝儿……你……为什么?”
“大木头……”秦筝儿微笑道,“你还不明白……其实,离开这个世界……我本来该没有一点挂念的,只是,我却忍不住去想一个人……”
“一个人?”灵空自然知道那答案,而此刻,他又能说什么。
“这个人,曾经看着我长大,天天对我冷冷淡淡的,经常惹我生气;这个人,曾经在生死关头来着我的手不放,即使我用刀割他他也不肯松手;这个人,曾经说过答应永远不离开我,最后却食言了;这个人,即使在我危及他生命的时候,也依旧不肯对我动手……这个人……有太多的记忆……每一刻,每一点都留在我的脑海里,从来没有消失过。”
“筝儿……”
“师兄……如果我活着,就注定是悲剧的话,我宁愿用我的命来换你的幸福,这样不好吗?”泪水……从秦筝儿的眼眶里无声的淌出,“如果……一切真的应验,雁云,一定会在你们曾经在一起的地方等你吧?”
“筝儿,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何必呢……人生在世,有太多的无奈……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秦筝儿的手,重重落在灵空腿上,一滴血泪,从她眼眶里淌出,在那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鲜红的印记……
“你是来与我决战的吗?”灵空道。
韩依轩豁然笑道:“战与不战,有什么分别呢?如今你有了妻子家室,有了那么多牵挂,你早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呵呵……”灵空淡淡笑道,“其实,你一直在帮我吧……”
“十六年前,我看见你穿着宋人的衣服,而流云门被灭,我的确很绝望,于是,就不断用‘战’来麻痹自己。其实,从前的那些日子,我又何曾忘过?现在想来,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那你,又怎么会成魔?”
“还记得当年大漠之上,幻千翎说过的话么?也许我生来就是魔吧,其实又何必执着,三界之内,神魔人鬼妖仙,不都是平等的生灵吗?”
灵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韩依轩忽然大笑道:“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我走了!”
“不留下来吗?”
“不了!我们魔界中人向来与世无争,以天地为家,又何必吝惜去留……来日无聊的时候,你可以来魔界找我!哈哈哈哈…………”
那声音,已那样遥远,那身影,已消失在夕阳之中……
游龙引凤也成沙,御剑乘风散天涯。
山河几曾共月影,旧景何处羡晚霞。
抛身总归因缘误,释怀却道为情痂。
大梦初醒揭窗望,昨夜冷雨今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