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离与灵寒派的老者约见在关塞之边,就如千年前一般,将苍龙剑交还出去,交还给皓天界……
1
“大概,谁也不会想到吧。”黑衣男子冷冷拔起地上泛着幽光的苍龙剑,冷冷一笑,淡月之下,身着道袍的老者尸身已经还未冰凉,血淌在道路上,逐渐聚集成一滩鲜红。
2
“我们还不能走!”双鱼座忽然道。
“什么?!”其他的星玄宫使者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一惊。
“不,很奇怪,我觉得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双鱼座道。
“还会有什么事,你又疑神疑鬼啦?”天蝎座道。
双鱼座摇了摇头,道:“不,虽然只是感觉,但这种感觉很强烈。”
“你到底是怎么了?”射手座问道。
“我不知道,”双鱼座道,“我只是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其他的使者几乎同时问道。
“当日,大主教自动放弃苍龙剑,到底为了什么。”双鱼座道。
星玄宫使者面面相觑。
“当天大主教与锁魂宫主战斗,之后便自动放弃了苍龙剑,他到底为何这么做。”双鱼座道。
“他想让那位神将忧离自己选择,是帮助天下苍生,还是帮助路西法。”射手座道。
“不,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我总觉得还有一些与锁魂宫有关联的东西……被我们忽略了……”
“你……”天蝎座欲言又止“不如我们再等几天吧。”双鱼座道。
没有人反对,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
3
夜幕低沉,关塞之边。
忧离缓步而前,披着一天星斗,踩着幽微的月光。他忽然不想走那么快,更不想骑马。这种感觉不知从何而来,原本,他是如此希望迅速地回到锁魂宫,他知道那里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也知道,他所要做的一切都已经做完,他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了,就像几个月之前那样,简简单单,毫无牵绊,不问世事。
可是,这急切的心情在他踏上归途的一刻竟有些动摇,他着实忽然不想走得太快。这怪异的想法让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心下泛起一阵莫可名状的不安,似乎是一种指引,将心指引向一个黑暗的深渊。
“不,不可能……”他使劲摇了摇头,“一切已经结束了,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了……”他提醒着自己,却不知这是真的提醒,还是自欺欺人。
锈剑已经在与路西法的一战中与他一起消散,苍龙剑已经交给了灵寒派的老者,原本他觉得很轻松,因为他觉得自己再也用不上那些杀伐的工具了,而现在,他竟忽然有些担忧。没有兵器,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还能不能应对突发状况。
神性觉醒的他,要应对法人自然没有问题,可如果又出现如同路西法或炽焰霸者一般的神魔两界的战士呢?
“可恶,你在想些什么?!”他狠命敲打着自己的脑门,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在此刻忽然胡思乱想起来。
“或许是太累了。”他这样对自己说,可是,他却着实明白,此刻的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精力都要更充沛。
这些天来,他虽然一直带着毁灭路西法的遗憾与负罪感,但却前所未有的轻松,千年的恩怨已经了结,现在,忧离已经不再是忧离,而是莫璃芸。
他一步步向前走着,不由自主地沉思着。
沉思着很多事,有的事在千年之前,有的却仅仅就是这一两天之间。他抬起头,望着朦胧的月色,一片冷云静静飘过,在春日这宁静而乍暖还寒的晚上,月色的阴郁更让一切变得迷茫无比。
周围的树上,新绿的叶子正在萌发,而树下,低低的虫鸣彻夜不息。
他不愿再被这不安所环绕,只得缓缓坐下,靠在林间的一棵老树之旁,努力地闭上双眼……
“这便是你命中的魔咒,老朽也不知为何会如此。”
“你是说……与我亲近的人,最终,都不会有好下场……是么……”
“不止如此,你自出生开始,便没有亲人,而后亲近你的人,最终也都会离你远去,直至你从这世上消失。”
“是么……没有亲人……这么说,姐姐她……本该与我形同陌路……”
“每个人从生下来开始,都有一个既定的轨迹要走,你即使改变了过程,也终是改变不了结果,这就是命数……”
“呵呵……这便是为何待我好的人,都离我而去,是么?”
忽然,一段对话,窜入他原本平静的记忆之中。
等等……魔咒、亲近之人、刻命星轮……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是的,是天界的诅咒,那跨越千年的诅咒,那仍未消亡的诅咒。
“我……”他忽然站起身来,“我不能回锁魂宫……”他自言自语道,然而说出这句话时心间已痛苦不堪。
他不能回去,决不能将诅咒带回去。
4
晨光微露,忧离依然再走着,没有停止,依然走得很慢很慢,但所朝着的,却是与锁魂宫相反的方向。
他就这样突然决定了远行,决定了不再回去,就像三年前那样,似乎是一时的冲动,更多的却是一种责任,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坚定。
他明白自己必须走,走得越远越好,他不希望自己累世的诅咒给所亲近之人再带来任何麻烦,即使代价是永远的孤独,也在所不惜。
不知过了多久,他回头望了望身后,寂静的林间小道缓缓延伸,透过参差的树影似乎能看见入黛寒山,晨鸟欢鸣,让林子里变得更有生气,但对于忧离来说却只是带来更大的孤独感。
他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情,此刻,他依然怕自己会动摇,尽管他已走出了不知多远。
微微一声轻叹,脚步继续向前,稳定而坚毅。
忽然,他觉得四周在微微震颤,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抖动。
“怎么回事?”他以为是自己头晕,但细心感觉之下,这震颤竟越来越强烈。
一片树叶由他眼前飘过,他轻轻用手接住,置于掌心,掌心的落叶竟在不停抖动。
“难道……真的将要发生什么?”仰首而观,林间的鸟已经开始振翅而飞。
动物向来是最敏感的,尤其是对大地的感知。
林间的声音越来越嘈杂,无数的鸟雀向空中飞去,宛若乌云一般遮住天际。
“可恶,到底是……”忧离脚边的落叶与碎石不断地飞舞起来,烟尘如幕般激荡。
大地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凭借恢复的神性,忧离确定地感到,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地震,因为正有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力之流在他所能感知之处奔涌。
极目望天,西方的天际,竟开始电闪雷鸣起来,紫色的浓云缓缓聚集,这绝对是异象的征兆。
“到底是谁?!为何还会如此!”忧离在震颤的大地上奔跑,地面开始崩裂,树木开始倒塌,甚至绝壁之下的河水也开始逆流。
狂奔的脚步在山崖边停住,崖边的巨石轰然落下,在逆流的水中溅起数丈的浪花。
忧离腾空而起,凭借着神族之力让自己浮在半空之中,与此同时,脚下的山崖已完全崩毁。
西方,天地异变之处,一幢巨大的建筑竟在空中缓缓上升,琉璃碧瓦,在闪电之下显得更加光亮,是什么样的力量,将如此高大的建筑移向那高远的天空?!
“这!怎么可能?!”忧离几乎要叫出声来。
那建筑,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曾与他相伴了十几年的建筑,甚至可以说,那是他想回而不敢回的家!
锁魂宫,为何会是锁魂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