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回 召请神兽灭妖火 生擒博志谋大计
月微明2015-10-25 02:594,358

  上一回说到孙明远等人途径一处深林,夜幕降临之时,竟遭人暗袭,一时四方火起,孙明远协小芝逃命不成,反倒引火上身,性命危在旦夕。

  “阿鼻妖火?三博道人?”至灵似乎瞧出了眉头,“三个老东西不识时务,竟倒戈相向。今天若至灵我不显露真功,便让你给小觑了。”

  当下不敢耽搁,面东而立便施起法来。

  这边孙明远见身上着火,赶忙就地打了滚,本想将那火压灭,谁知那火反倒越烧越凶,眨眼的功夫周身已布满火焰,已是看不清那孙明远真身。小芝见此情景也慌了神,边哭边拿手去扑火,不想那火见物便烧,火舌顺着小芝手臂直窜上去,容不得人半点反应,迅速将小芝吞没。任两个人挣扎扑打,那火只是越烧越旺,哭声也愈加撕心裂肺。

  若照此情景烧下去,不消几时,孙明远与小芝定然魂归九泉。然而天无绝人之路,恰在此时,一声兽吼自云际传来,低沉似从九重天外传来,整个林子为之一振,紧接着暴雨倾盆而落。

  孙明远本以为此番必死无疑,哪料得这天说变就变,并且暴雨直下,片刻浇灭了身上妖火,真乃上天恩德。那孙明远经先前火烧,如今又遭雨淋,灰头土脸,衣不蔽体已是狼狈不堪,哪里还有人的样子。孙明远缓了缓神后抹了把脸,又揉了揉眼睛忙去找小芝。却见小芝背靠大树,无力垂坐地上,长发经雨水一打皆贴于脸上,原本一张俏脸,如今也成了戏子里花脸,一双眼睛游离不定满是惶恐,双手环抱胸前颤抖不不止,身上衣物也是破破烂烂,千疮百孔。

  孙明远一见心如碎了一般,忙走过去,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小芝抬头看了一眼孙明远,沉静少许突然哇啦一声哭了出来。孙明远见状慌了神,忙俯下身子去扶小芝,然而人未扶起自己却愣在那里。

  原来他俯身下去,拿手要扶,正看到小芝一抹酥胸,洁白无瑕自肚兜一角透露出来,一时把持不住竟回神不得。小芝低头一看,也兀自羞得满脸通红。原来胸前一片衣物竟被火烧了去,露出一块肚兜,春光似隐又现,如何不让那孙明远犯傻。小芝赶忙转身过去整理了一下衣物,再也不肯转过头来。

  这时又是一声兽吼自头上传来,孙明远惊得忙抬头看去。只见树尖顶端似有一片五彩祥云,那祥云上立有一畜生。那畜生足有丈高,无身无腿,龙首鱼尾,尾拖于后直耸朝天,头伏于地牙口向前,长相极是怪异。此刻这畜生正东张西望,一刻也不肯消停,只见它每吸一口气便吞下一片妖火,每吐一口气便有清水滔滔而出。孙明远见状抹了抹脸,不由觉得恶心。这时那畜生又是一声吼叫,顿时地动山摇,孙明远一见那畜生张口吼叫,露出两排利齿,林次栉比密密麻麻,看得人心生寒意。

  孙明远见此情景心里一动,这畜生似乎在哪里见过!再仔细一想,猛然想起当初鼎阳山庄上的镇邪之物与此物有几分相似,据父亲说此物名曰吞脊兽,口润嗓粗而好吞,又喜好登高望远,民间多雕此物于房屋正脊两侧,用以镇邪避火,不想今日竟能见得其真身。

  “螭吻神兽速速归位。”孙明远忽听得背后至灵一声喝斥。

  “螭吻?原来不是吞脊兽。莫不是看错了,不过的确有几分相似。”孙明远自言自语道,又抬头看了看,却见那畜生压根就不理会至灵,依然东看看西瞧瞧,似乎极是兴奋。

  “螭吻神兽速速归位。”至灵又是一声喝斥。

  那畜生低头看了看至灵,良久,突然对着他恶吼一声,之后依然故我,再不理睬至灵。

  “小畜生竟敢造反,”至灵也急了,腾的一声起了身,一边骂道一边弯下腰。只见至灵将鞋脱了下来,然后运足气,向那畜生丢了过去。奈何这古木足有十丈高,且盘根错节,至灵哪有如此力道和手法,那鞋非但砸它不着,反而挂于那树枝上。那畜生又转头过来,似带嘲讽一声吼叫。

  再看那至灵哭笑不得,一脸无奈,停了一停,厉声喝道,“既然如此,休怪贫道不讲情理。贫道招请你老子收拾你。”说完燃符请神。

  这时听得那畜生低低一声叫唤,似作哀求之状。至灵念天地立法,人世间事情不易牵扯方外之物,否则出了祸自己也担当不起,于是也不理睬。

  那畜生见哀求不奏效,也没了辙,来回晃了晃身子,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请神容易送神难。”至灵长叹一声,转念似又想起什么,“三博道人,尔等竟如此狠毒,枉为同门师兄弟一场。”

  “哼,小小至灵不尊礼数,平日里就目无尊长,如今犯下滔天大罪,竟大言不惭于此嚣张。虽然今日你请得神兽相助,我等暂落下风,但来日方长,我们日后再作计较。”

  至灵一听也恼了,心想这三博道人法力也是不低,正如方才他们所说‘明枪易挡暗箭难防’,若他们暗中偷袭,自己如何也防他不了。即使有能力自保,然则整日提防于他也不是良计,当下喝道,“想我茅山道人素来光明磊落,成败摆放眼前,绝不做如此下作之事,如今怎么出了你这号人物,有辱门风。”

  “至灵小儿,休得如此张狂,”那三博道人明显也是愤怒了,停了一会,那边却哈哈一笑,“至灵善攻心术,我等才不上当呢。”

  至灵刚要开口骂架,突然听得那边一声惨叫,似乎受到袭击,之后便没了动静。

  至灵与孙明远面面相觑,茫茫然不知何故。

  “哈哈哈,十年不见,师弟依然如此放荡不羁。”

  另一个声音自远处传来。

  “师弟?”至灵嘴中低估,满脸疑惑,心中自然知道叫的是自己,可是十年前大师兄已死,二师兄踪迹至今从未露面,是死是活无人知晓。

  这时,一物突然朝孙明远飞来,孙明远见状忙后退一步,那东西随后正砸在跟前。孙明远上前一看,心中不由一喜,正是先番失去的真武剑,此刻斜插在地上。孙明远取剑置于身后,却是迷惑了,真武剑如何自行归来。

  就在这愣神的功夫,却听得“呜—”一声打耳边闪过,孙明远回头一看,见地上躺有一道人,约四十来岁,脸上血迹斑斑,头发散乱,道服也破烂不堪,显然是打斗所致。只见那道人“腾”一声起了身,向至灵挥拳打去。

  “不知悔改。”那边人骂了一声,语音未落,那道人便脚下一个趔趄跪在地上。

  至灵上前一看,骂道,“博志?你这混蛋,竟卖命无极仙宫。”

  “本道人奉掌门之命诛杀叛徒,与无极仙宫何干?”

  “我让你装糊涂,装疯卖傻。”至灵一怒,又上前一步用脚狂踢那道人,嘴里骂道,“不识时务,不分黑白,不明是非。”

  那道人也不敢出手,只是任由至灵口骂脚踢。

  孙明远忙上前拦住至灵,“毕竟同门,何必如此相*太甚,有话挑明就是。”

  “同门?”至灵不听则罢,一听火气又上头,脚上又加力踢去,骂道,“你方才念及同门之情了吗?竟用阿鼻妖火烧我,你出手倒还挺大度。试问,至灵我在茅山之时待你如何?可曾为难过你?不识好歹,让你不识好歹。”

  博志只是躺在地上,既不还手,也不言语。

  至灵骂够了,踢累了,双手叉腰站在一旁直喘。忽又仰头嚷道,“那个大胆毛贼叫我师弟的,快快现身。”

  “呵呵,忙完了?”

  至灵听得这声音在背后响起,忙转过头去。只见一道人立在跟前,须发斑白却根根可数,脸庞瘦削似有仙骨,着一身新道服,头上顶一黑色上清冠(道教崇尚青色,黑色亦青色之一,取头顶青天之意,亦称玄门,故黑色也叫作玄色),右手持浮尘搭于肩上,左手半握拳缓缓理着胡须。整个人一副田园散人模样。

  至灵上前两步,仔细一看,不由惊叫一声,“二师兄?果然是你,你还活在世上。”说着拿手拉着那人胡须,又蹦又跳好不开心。

  原来邱子承于雾灵山别了张平治,便直奔泰山而来,不想中途遇见几名盗贼,邱子承见那贼首还有些拳脚,料得今后可能还会有用。一问之下方知乃拜无极仙宫所赐,才落草为寇。邱子承与那人沟通了关系,待日后共谋大事。如此一来耽误了些时日,赶到泰山之时,祭天时间已过,自是悔恨不已,便四处打听至灵消息。这一打探竟问到了公孙徒那里。公孙徒把事情前后一说,邱子承方奔江浙两地而来,不想竟于此遇着,正碰上至灵一等遭妖火焚烧,于是隐身黄雀在后,擒住了博志,却走了博空、博物两人。

  邱子承见至灵闹腾太过,便一把把他撇在一边,走到博志跟前,斥道,“十年前陶仲文授命陶弘景与秦永孝暗袭茅山,致师兄横尸火场,我也被迫流亡他处,后刘署小儿使旁门之法得掌门之位,却与仙宫沆瀣一气,不理茅山事物。如今茅山古风不复存在,尔等竟不明是非,自相残杀,实在可恶。如此冥顽不经留之何用。”说着左手暗施五雷掌朝博志天灵盖拍去。

  “且慢!”这边至灵一声喊道,“毕竟同门一场,放他去吧。”

  邱子承一愣,“三博道人法力非同寻常,若三人合力,我也胜他不得。如今杀了他,一者为清理门户,二者令他们合力不得。待我等收复茅山之时也少了些麻烦。”

  “如今他受我等一番教诲,定能辨明是非形势,指不定还能共谋大事。”

  这边博志一直跪在那里,听到此处也是泪流满面,缓缓说道,“博志受刘署误导在先,如今听你们一席话,如醍醐灌顶幡然醒悟,博志愿与你们一道共谋光复茅山大事。”

  “现在言光复茅山未免过早,你先退去,务必说服你两位兄长,切勿再受刘署摆布。”博志领命退去。

  “只怕是纵虎归山,释蛟入海。”邱子承长叹一声。

  这时孙明远走上前来一拱手,道,“多谢前辈替我夺回真武宝剑,救得我等性命。”

  邱子承哈哈一笑捋了捋胡子,“想必你就是孙延碧老先生之后——孙明远吧?”

  “正是晚辈。”

  “孙老先生一代英豪,如今孙明远却也不差。不过救你的并非贫道我,而是至灵师弟,若不是他招请神兽螭吻灭了这火,恐怕……”邱子承觉得不便说下去,就戛然而止。

  “螭吻?明远不才,我见那畜生与吞脊兽倒有几分相似。”

  “明远好眼力,那神兽亦唤吞脊兽,同物不同名罢了。《太平御览》记:汉相梁殿灾后,越巫言,‘海中有鱼虬,尾似鸱,激浪即降雨’遂作其像于尾,以厌火祥。此处‘鱼虬’乃螭吻前身,其性属水,故常作镇邪之物以避火。也叫鸱尾、鸱吻,又因其口润嗓粗而好吞,遂成殿脊两端吞脊兽。而螭吻真身乃雨神座下神兽,至灵竟能请动神兽,令师兄我自叹不如。”

  “原来如此。”

  “师父都说我禀赋异常,如此小术不足为奇。”至灵凑了上来,一脸笑容。

  邱子承不理会,见小芝躲于孙明远背后探头探脑,便问道,“这位姑娘是……”

  “孙明远未婚妻小芝便是。”至灵抢先答道。

  孙明远瞥了他一眼,“武当掌门之女小芝,拜仙宫所赐,非但失忆,且神志不清。”

  邱子承听到这里却是眉头皱成一团,嘀咕道,“怪哉!”说着向小芝走去。那小芝见邱子承看得紧,脸上露出惶恐神色,吓得直往孙明远身后躲。

  “怪哉,竟有这等事。”

  孙明远回头看了一眼小芝,望着邱子承问道,“道长何出此言。”

  邱子承回身又来到至灵身边,顿了顿道,“贫道于泰安城打探至灵消息时,恰巧碰到无极仙宫二宫主秦永孝,我见他身边有一名女子,那女子长相与这小芝极是相似,非但如此,那女子从面相看似乎也是神志不清。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奇怪的是秦永孝也叫那女子小芝。”

  邱子承一席话说得孙明远和至灵大吃一惊,不由得冷汗直冒。

继续阅读:第四十五回 吕蝉玉火遁逃杀身之祸 梁成虎行凶遭损将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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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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