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孙明远等人借至灵御剑术逃脱玄阴之地,然仍身处飞龙山庄内,危险依旧。正准备急去,突然一怪物从天而降,只见那怪物体大如牛,龙首虎身,头上长角身上长毛,毛呈赤金色,足有尺长借风势微微飘动,四肢粗壮异常,四只利爪插入土里,一口利齿暗闪冷光,正当中上下各有两齿,长度异常,口涎顺长齿滴滴而下,龇牙咧嘴,一双豹眼怒视孙明远等人,精光四射。
孙明远心里一惊这却是什么畜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便低声道“尔等先行离去,我来掩护。”众人一听,也无良计只得如此。
那畜生察觉孙明远身后人欲转身离去,便前身伏地,后腿紧绷做攻击之势,孙明远也是怒视相向,见其欲腾空袭来,便移身挡于前方。众人见此自然也是心生胆怯只得缓缓移动,那怪物紧紧盯着人群伺机而发,而孙明远也每每挡于中间,那畜生见此暴怒不止,口中低吟,前爪于地上刨搔,掀起阵阵尘土。
孙明远心知这畜生必是怒到了极点,时下也是不敢怠慢,便缓缓从背后拔出真武剑。这时听得公孙琼雪说道,“孙大哥,我见这怪物与传说中睚眦神兽颇有几分神似,此物性情暴躁,嗜杀,务必小心为上。”
果然这睚眦神兽再也按耐不住,身如脱弓羽剑迎面扑向孙明远。孙明远也立时后退一步,左掌递出,一道金光便直射过去,那睚眦神兽体形一转,竟躲了过去。孙明远见一击不成,心里也是暗吃一惊,眼见那畜生已到跟前,再无出手时机,便脚下施力双臂平举,身体直直向后平移而去,如此也就取得一丝出手时机,于是又拍出一掌,再说那睚眦神兽见扑了个空,一愣神功夫,孙明远一掌已是拍到,腹部结结实实受了这一掌,滚身倒在一旁。
孙明远心想这畜生如今中了一掌,不死也应该重伤不能动弹,刚要转身去追至灵等人,却感觉背后风紧,一道劲力袭来,不容多想立即跳身躲开。回头一看竟然是先番倒在地上的睚眦,心中不免又是一惊,方才那一掌已是使出全身劲力,纵是金刚之躯也该骨折筋断,而畜生竟毫发未伤行动如常,真乃神物。转眼那睚眦神兽又正面扑来,孙明远险险避过,饶是如此腹部衣衫也被划开,几道血痕依稀可见,孙明远见这畜生速度快似闪电,风未到利爪已到,心想于此纠缠未必能讨到便宜,不如先行脱身,便立即催动凌云步法转身欲走,却听得一声怒吼,睚眦神兽已是挡住去路。
这一人一兽对峙良久,孙明远不动,睚眦也不动,孙明远稍动,睚眦立即跟身跳至眼前。孙明远见走又走不掉,留又留不得,一时也是额头出汗,没了主意。睚眦神兽也果真机智,见孙明远心生焦躁致心神错乱,便一声怒吼乘机又直面扑来,孙明远不敌只得屡屡避过,身上衣衫已是破烂如絮。
突然孙明远想起公孙琼雪临走时言此物与睚眦神似,莫非正是传说中的睚眦神兽,世人皆言龙生九子,皆不似龙相,其中一子正是睚眦,据说此物嗜杀成性,性情暴躁,如今一看果然与传说相符,当下也便有了主意。
只见孙明远纵身一跃,持剑挥舞起来,口中喝道,“啸龙诀!”只见一条金龙自剑中徐徐而出,金晃晃龙鳞可辨,盘旋于孙明远周身,咆哮之声直让湖面扬波,柳叶纷飞。再看那睚眦神兽目视金龙,耳听龙啸,也如呆住一般,前肢横铺于地上,头颅缓缓垂于前肢上,作参拜之态,兀自低吟不已,转而后退数步一纵身跳回山后。
孙明远见此招奏效,也是长吁一声,抹了抹额头汗珠,立即又催动凌云步法往至灵方向追去。一路上时而怪石林立,时而草木横生,时而亭台楼阁,时而花鸟鱼虫,看得孙明远目不暇接叹为观止。突然自密林中耳边传来阵阵笑声,清脆婉转,抑扬顿挫,孙明远觉得这笑声极是耳熟,便急急止住脚步,目视林中深处,只见一女子坐于秋千之上,长发飘飘衣带乱舞,竟有天人之貌。
孙明远见状全身微颤,缓缓来到跟前,那女子竟毫无所觉,再看孙明远双目藏泪,双唇启启合合半天才挤出两字,“小……小芝。”那女子回头一看,见孙明远一身破烂不堪,一惊自秋千上掉了下来,孙明远忙俯身去扶,而那女子忙向后退缩,背靠于一棵树上,双臂环抱肩上,目光游离不定,一脸惊恐之状。
“是我呀,小芝,我是孙大哥。”,说着孙明远靠身近前。
“不……不……不要过……过……来!”
孙明远见其魂不守舍,目光呆滞,知其精神必受重创,“小芝,是我没用让你受此劫难,此处危险,快随我走。”说着拉起小芝要走,小芝见孙明远拉得紧,竟上来着其手腕咬了一口,顿时鲜血淋淋。孙明远仰头闭眼,双唇紧闭,全身颤动不止,泪水自眼角流出,强忍没哭出声来。良久回头见小芝依然拖身不前,当下无计可施,便点其穴道,背起小芝追向至灵等人。
回头再说世宗朱厚璁,祭天仪仗抵达泰山之时已是天过午时,世宗朱厚熜与随行文武百官登上泰山之巅,陶仲文令御林军总领冯钟驻兵山下,门下三杰相佐,又令锦衣卫统领陆炳,徒弟白衣人随身护驾。
众人一行来至祭坛,只见这祭坛乃五色土筑成,高九丈直插云端,方圆三丈三尺,极是雄伟恢宏,祭坛四周跪有道童,手执七色幡旗。礼乐奏毕,百官拜伏坛下,世宗独登上祭坛,三拜九叩之后,祝祷文,皆言四海之内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拜祁上苍护佑江山永固云云。祈祷毕,焚书化表,再行拜叩之礼。恰在此时忽见四方云动,天色暗合电闪雷鸣,世宗惊倒在地手足无措,冷汗直下。坛下陶仲文一行人等见状皆脸色一变,却是拘于礼数不敢登坛护驾,额上冷汗也是急如雨下。又在此时,数道金光直透阴云,一金甲神人吹须瞪眼自云后显露出来,右手持戟左手持一卷轴,立于云端,口中喝道,“玉帝仙旨,明嘉靖帝朱氏接旨。”再看那世宗朱厚璁已是吓得五官不端侧坐一旁,双手颤抖举过头顶。
坛下众人见状疑仙人现身,皆皱眉仰望,怎奈一切如幻景一般看不真切,待仔细看去,已是万里晴空,似乎并无变化,众人长吁一声如同大梦初醒,是虚是实皆是一脸迷惑。
陶仲文心里自然知道此事不同寻常,双手于袖内掐指一算,立即面露骇色瘫倒在地。
身边白衣人忙上前,“师傅何故如此?”陶仲文拿手摆了摆,“万事休矣。”
白衣人不解欲问究竟,却见世宗自坛上缓缓而下,神情木然尽显颓废之色,双手无力垂于两侧,来至坛下怒视陶仲文,也不言语。
“世宗留步。”忽见一人自崖下飞身而出,径直向世宗飞来。
世宗朱厚璁方才已是惊得魂不附体,如今经这冷不防一声喝斥,立即又瘫于地上,白衣人见那人来势凶猛,当下立即腾身而起,拦住那人。这边陆炳方才惊悟连连喊道“护驾”,随身锦衣卫立即将世宗围成一圈,而御林军也纷纷上前将那人团团围住,长矛相向。这时自山崖后又飞出两人,一人身着黄衫,年纪二十七八,另一人却是司马空,两人着地后立定不动。
这边陆炳喝道,“诛杀勿论!”
御林军得令立即向前杀去,突然一人喝道“住手。”
众人回望原来却是世宗,只见朱厚熜向前两步,喝道“退下!”御林军皆自迟疑不敢妄动,朱厚璁怒道,“朕要求尔等退下。”
这边陆炳本想规劝世宗,却见朱厚熜恼怒,无奈只得下令“退下”。世宗又近前一步,手指那人,问道,“汝为何人,见朕如何不跪!”
“草民张无忌。”
世宗听了一愣又怒道,“大胆,竟敢冒充皇室恩亲!”
张无忌微微一笑,“张无忌便是张无忌,无需冒充!”
朱厚璁仔细端详一番,良久说道,“即是张无忌,今日见朕所为何事?”
“讨一笔血债?”
世宗眉头一皱忽又舒展开来,“可是为武当山之事?”
“正是!”
“此事我已尽知,毋需再言。来日定会给武当一个交代。”
“鼎阳山庄一事还请皇上查明真相,还孙家一个公道。”
“此事我也知晓,心中自有计较。”张无忌听到此处不由一愣,心里狐疑这世宗是如何知晓此事,但也不便追问,于是一拱手道,“相扰了。”转身跳下山崖,众人只听得“君无戏言”,便再没了动静。
朱厚璁望了一眼陶仲文大袖一甩,转身由百官相随向山下走去。
这时那黄衫之人来到陶仲文面前拜倒在地,“徒儿无能,没能困住张无忌,请师父责罚。”
“罢了,此命也。”说着转身向山下走去。留下白衣人,黄衫人与司马空皆面沉似水,白衣人缓缓道,“以师弟之能拦住张无忌应该绰绰有余,为何却让他围上泰山。”
那黄衫人答道,“中途得高人相助,方才走脱了张无忌。”
“高人?如今江湖已在我无极仙宫掌握之中,何人敢与仙宫作对?”
“对方来路不明,善使驱鬼神鞭,武功确实了得。”白衣人哼了一声,也独自向山下走去。
世宗祭天完毕,便乘辇而归,队伍浩浩荡荡走至一山谷。突然开路车马皆停下不走,不多时有人来报,言前方山石下落致道路不通。世宗经方才些许事情已是恼怒万分,如今又出现这种混事,心中无名火起正要发难,却听得外面人群一乱,皆窃窃私语。
朱厚璁把卷帘一挥,探出头来立即惊呆了。只见山谷之中漫天飞雪,挥挥洒洒好不壮观,朱厚璁看了心中疑道,如今春末夏初,非飘雪之季,如何会有白雪飘舞,便伸手出去接了一片才看个真切。原来是莲花瓣,整片晶莹剔透精致至极。朱厚璁再放眼望去,只见山谷内皆飘有花瓣,煞是好看,随行卫军皆三五成群仰头观赏议论纷纷。
“淤泥源自混沌启,白莲一现盛世举。”
一语惊若天雷,于众人头上炸开,字字铿锵暗合无穷真气,排山倒海而来,掀起地上花片,如若天女散花,铺天盖地。
陶仲文师徒三人皆是一惊,这时自藤蔓之后纷纷射出数十道人影,那人影如离弦之剑直直刺向龙辇。
那白衣人眉头一皱,惊道“白莲教余党!”陶仲文此时见世宗命悬一线,心中大骇,急急脚下施力,身体立时投向龙辇急如星火。只见陶仲文立即打坐于龙辇之上,这时白莲教众人已刺到跟前,然而就在寸尺之间,那些剑如同刺到铜墙一般,电光石火纷纷折为数段,那白莲教众也尽数被弹开丈外,纷纷坠落于地,众人不解忙回头看去,只见龙辇周围真气腾腾,密而不透。所谓真气者,乃先天元气合后天清、谷二气而成,元气者肾中先天精气之所化生也,谷气者后天受纳水谷精微之所化生也,清气者口鼻出入之气也。《灵柩﹒刺节真邪篇》谓之:“真气者,所受于天,与谷气并而充其身也。”而元气占半数之功,寻常人等仅可运于内却不能发于外,若修炼得宜,则可敛三气归于一元,施之形外,可于十丈内击敌,如今陶仲文竟将三气融合贯通,化无形为有形御劲袭之敌,可见其功力之深。
白莲教众自知不敌,奈何已被围住脱身不开,便皆背向而立,伺机突围,这边冯钟策马匆匆赶来,见核心围有二十余众,皆身着白衣,头扎白巾,脚穿白鞋,心里一想如此打扮必是白莲教无疑,当下马鞭一挥,“诛杀邪教叛贼。”
御林军得此将令纷纷呐喊杀将过去。白莲教众一声怒喝,“杀身成仁,回归真空!”立即与御林军杀成一团,只见数道白光于御林军中往返穿梭,立时烟尘四起,哀嚎之声此起彼伏。不多时御林军死伤惨重,而白莲教徒似乎毫发无伤,此刻均双目充血,怒吼不止,残余御林军见状均呆若木鸡不敢上前。冯钟见状自然也是一惊,这白莲教徒看似文弱,如今却是个个猛如豺狼以一挡十,心里不免胆怯,举令旗欲招后队兵马,这时一人道,“此邪术,切勿中敌人之计!”
众人望去,只见一女子款款上前,正是范玉娘。
范玉娘道,“此怒魂之术。人之魂也,寐守于肝,醒藏于目,若以金针过穴之术令人作假睡之态,阻肝目之血府,魂不得归,遂怒。”
“如今作何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