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目原名:第二十九回匆匆忙踏出地牢门
恍恍惚又入玄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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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说到无极仙宫地牢之中突遭变故,大门轰然倒地,狱中之人皆冲出牢狱仓皇外涌,行至一段甬道,突然前排几人皆失足滚倒在地。而身后人群因逃生心切加之光线隐晦,却是浑然不觉,依然盲目前拥。如此一来数十人皆绊倒在地,哀号声、叫骂声顿时四处响起。就在这时,巷道内突然传来“咔咔”机关之声,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皆侧耳倾听,这时“吱——”沉闷声起,那甬道地面应声洞开,一干人等尚未反应过来,尽数落于其中,顿时鬼哭狼嚎自下面传来。那些侥幸者皆呆在原地丝毫不敢向前,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突然“倏”“倏”几道身影自人后闪出,众人只觉耳边有风,鼻前留香,眼前已是站了四人,三男一女,待仔细看去原来是孙明远等人。孙明远向前几步往下一探,脸上惊现恐惧之色。只见这陷阱长有十丈余,与甬道同宽,深有四丈,内固钢钉皆上指,寒光冷泛。坠落之人多贯穿胸膛,岂有存活之理,尚有几人侧身坠地侥幸躲过钢钉夺命之灾,却是四体重伤不能动弹,只能原地挣扎哭喊救命。血肉满地恰如修罗场一般无二。
孙明远见尚有几人存活便欲跳身下去救命,却听得一女子喝道,“且慢。”
孙明远一愣神,却听得耳边“吱——”一声长鸣,紧接又是“咔”“咔”声传来,众人先番已是领教了其利害,听到此处皆面露骇色,双目无主四下张望。只见那陷阱四壁徐徐伸出无数钢矛,此前侥幸不死者,此刻也是再无生还可能。众人眼见那长矛缓缓刺入人体,耳听呼天抢地之声,均脊梁生汗愣在当场。孙明远暗叫侥幸,回头望了望那青衫女子,面露感激。
那青衫女子道,“此五合机关术,本由人施动,如今却是设成机关,方才人多拥挤触动机关,地合开,内设利刃杀人于瞬间,少许四围机关自动开启,以补杀残众,此机关虽是机巧,原理却是极其简单。”
唐文接言,“如今出路已断却如何是好。”
那青衫女子笑了一笑道,“区区十丈之长,何愁出去不得。”
唐文道环视一周,“我等若施展轻功,越过十丈之地易如反掌,只是他们……”唐文指了指身边十余人,青衫女子也略略看了一下,只见众人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双目空洞无神,料想他们必是身无半点功力,轻功自然也是施展不上。
至灵此时疑道,“我和小文闻得姑娘身上花香,那毒便自散去,如何他们却恢复不来。”
那青衫女子一愣,复又笑道,“道长既是聪颖之人,何故作此一问?”
唐文呵呵一笑,接道,“首先此毒非彼毒,仙药再灵不可尽解天下之毒,其次他们虽是武功尽失却不尽然为毒药所化。如此常理,道长岂会不知?”说完望向那青衫女子,见那女子也点了点头,复又看向至灵。至灵见此自是无言以对,又问道,“如今却是作何计?”
青衫女子微微一笑,“此机关开启伤人之后,必会复位以待再用。即便不能,此一番折腾也必然引起仙宫守卫注意,必然前来查看,我等先行退入牢中,待守卫来。”
众人一听便也明了,十余人皆退回狱中,狱中火光本就昏暗,经方才人群推挤,油灯几乎全部打碎,如此一来光线更是暗了许多。众人见此心里更忐忑不安,不知静守此处是福是祸。而孙明远内心更是焦急万分,今日乃皇帝祭天之日,为鸣冤最佳时刻,若错失良机,怕是再也找不回来。这“五合机关术”虽不能困住自己,然而弃众而去则有违江湖侠义之道,一时无法定夺,痛苦不已。这时自人群中弱弱传来,“可是公孙琼雪侄女?”
孙明远此时陷入深思并没有缓过神来,而至灵与唐文却闻声望去,只见一人走出人群,身上衣服破败不堪,皮肤黝黑,头发花白凌乱,双目无神,皱纹横列,口中哆嗦道,“可是琼雪侄女?”
至灵抬眼环视一周,“侄女?唉,叫你呢?这里就你一个女子。”便手指那青衫女子。
那女子此时也注意到这人,面露疑惑之色,徐徐来至那人跟前,仔细看了一番,“罗叔父?”
那人听了点点头,颤巍巍道,“你怎么也被关于此处?出了什么事故?”
那公孙琼雪见着熟人,眼泪便簌簌而落,“我大乘教已陷落矣,慌乱中我与爹走失,被捉到此处。”
那人叹了口气,“这无极仙宫出手果然狠毒,连灭无为教,黄天道,大乘教,白莲教危矣。大家共谋江湖,奈何欺人太甚。”
公孙琼雪收了眼泪,正要回话,却听得甬道里一阵脚步声起,知道守卫已经察觉了此处变故,忙作成噤声手势。众人一身武功尽失,如今命悬一线,自知抵挡不住均向后退去,寒蝉若噤。孙明远也缓过神来身体一动飘至门前探头一看,那甬道哪里还有机关的痕迹,早已恢复如常,十余名黑衣守卫列成两队,手持金枪直奔而来,孙明远见状移动身法又回到众人前,示意众人集中。至灵一见,惊诧道,“见你催动凌云步法,身形移动这等迅速,不似命门中镖之人。”
孙明远笑道,“个中原因以后再叙,如今备敌为上。”
至灵复又想起此前“将计就计”之谋,便也明白一二,只是这命门穴乃人体要穴,其位中镖轻则不能行动如常,重责瘫痪甚至有性命之忧,如今孙明远非但行动如常,一身神功也不见少,着实怪哉。
唐文喝道,“至灵勿再犯傻,速将众人集中起来。”话音刚落,那群黑衣人已是来到跟前,那黑衣人见状二话不说,纷纷举枪刺来。
这黑衣人乃无极仙宫看家护院,因着一身黑衣,从不于人前展露面目,故人称鬼使。既是看家护院,武功自是不弱,寻常分散于飞龙山庄各处巡视以金枪做武器,备侵入敌人。鬼使五人即可布阵,十人,十五人亦可成阵,且法阵拆合自若变化莫测。如今这鬼使见这地牢生了变故,关押之人只剩寥寥十余人,心中自然不敢大意。
只见这鬼使纷纷冲上来,杆杆金枪均使得呼呼生风,左右配合默契,犹如一体。
孙明远手无寸铁,要出手制敌,又要照顾余下众人,一心难能二用,自然是占不了上风,眼下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边战边退疲于应付。唐文心想如此下去必然吃亏,忙喝道,“众人后退,至灵与琼雪掩护,明远与我先行冲破敌阵,速战速决宜快不宜慢。”
孙明远回头一看,至灵与公孙琼雪翼避众人于后,而那些人已是退无可退,便说道,“唐兄且慢,这等小贼无须你我二人出手,且让我来。”唐文闻言手上施力击退鬼使,跳出战局,后退至众人前。
此时鬼使摆出掎角之势,已将孙明远困于核心。众人见状心中不免担忧,这少年看似文弱书生有何修为,竟能以一挡十,不仅捏了把汗。
这时四鬼使金枪自四面直刺下盘,孙明远纵身而起,却听得头上风响,抬头一看原来又是四根金枪封了顶。便立即气沉丹田,按下上升之势,低头欲寻着脚之处,却见脚下金枪林立,刃上冷光隐现,心中一紧立即又提升真气,轻轻落于金枪之上。突然听见有人喊道,“此亦五合阵耳,宜从上突破!”
孙明远忙拿眼扫视一周,果真见金枪自四面刺来,心中一惊,忙腰间施力,脚下左右回旋。只见那孙明远身体旋转扶摇而上,四面金枪皆擦身而过,而这股力量使得周身空气为之绕动,形成一股飓风,众鬼使不敌皆被掀翻在地。
众人皆看得目瞪口呆,嘘唏不已,半晌缓过神来,方知后生可畏。
孙明远自上缓缓着地,而那鬼使立即又围了上来,孙明远心中犯疑方才一击应是伤了他们元气,这鬼使怎会瞬间恢复如常,果然不简单。
这时孙明远身随影动,移形换影斜插入鬼使中间,众人直觉骤然风起,一道白光于鬼使中来回穿梭,便见血光四溅碎布漫飞,哀叫声起,看得众人心惊胆战,面面相觑。这时耳边又听见孙明远于人群中说道,“所谓七伤者,应因人施法,天地五行,人对五性,五性之中当有一强,辨其强者所在五脏,故虽为七伤,可用者实则五伤。阴阳二气催生五行,二气损则五行不可催动,然则伤人三分自伤七分,实乃自杀招式。肺气肃降过甚则抑肝阳,此金克木;肝阳疏泄过甚脾不可运化,此即木克土;脾运化过甚肾水不通,此土克水;肾水泛滥滋润则心阳不热,此水克火;心阳过热则肺速降不足,此即火克金。此为七伤拳制敌之理也。”语音毕,孙明远也跳身出了战局立于众人跟前,只见他周身真气腾腾,时而寒气*人,时而炙热催汗,再看那鬼使已是伤亡过半,而剩下鬼使却是依然毫不胆怯,又立即围了上来。
孙明远看着唐文,道,“方才明远一言,唐兄可是明白。”唐文回望孙明远点了点头,便跳身出来,与其余鬼使斗成一团。想这唐文自幼也是极具慧根之人,竟能在这短时间领悟七伤拳的奥秘,于鬼使中间手足并施,不多时那残余鬼使们尽数栽倒在地。唐文缓缓落于众人面前与孙明远一样无二,周身真气腾腾。孙明远上前拱手道,“恭喜唐兄你已领悟了这七伤拳的最高奥义。”唐文也是一笑,突然眉头紧皱,身体晃了两晃,竟一头栽倒在地。
孙明远与至灵见状大吃一惊,忙上前扶起,却见唐文鼻孔有血渗出,孙明远骇然忙运功护住其心脉。至灵此时也是慌了手脚,连呼“小文”,却见毫无动静,便哭了出来。公孙琼雪上前给唐文喂了一颗药丸,道,“此药可护住经脉不受损伤,”又见至灵于一旁徒劳哭喊斥道,“速带唐公子逃离此处,此番动作必惊动仙宫,不可长留。”至灵听得这一句呵斥立即止了哭声,背起唐文与众人一道出了地牢。
孙明远与公孙琼雪行走于前头甚是小心,唯恐再误碰机关,众人相互簇拥,迷迷糊糊也不知行了多久,便也出了那甬道,来在一处,只见此处烟云密布不辨方向,阴风嗖嗖刺人筋骨,令人感觉如坠冰窟,皆不寒而栗。
公孙琼雪疑道,“先前进来之时并无此处,莫非我等走错了路。”回头望了望众人,众人皆是摇头不知。孙明远上前几步仔细查看了一番,只见这浓雾茫茫,根本猜不出究竟是何所在。却明显感觉这浓雾之中似有一物来回穿梭,不由得提高警惕以备不测。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惨叫,孙明远与公孙琼雪忙回头去看,只见一人飘于空中,四肢乱舞挣扎,转眼间便消失了踪迹。不多时自空中掉下一物,孙明远等人回头一看,只见那人已是面目全非,全身血肉模糊。
孙明远细点人数除公孙琼雪,至灵和唐文外,余下只有六人,无声无息竟失了三人,心里不免一惊。于是立即召集众人令相互搀扶,相互照应缓缓前进。一行人等走了许久仍不见出路,却是感觉愈加阴森寒冷,公孙琼雪道,“此处云雾漫生,我等盲目前行怕也是徒劳无功。”孙明远心想确实如此,便令众人停下相互偎依。就在此时,阵阵哭声自四面涌来,像是几十人同时哭泣,声音时粗时细,时男时女,断断续续极是凄凉。哭声中似乎有人在说话,孙明远侧耳一听似乎有人在说“不要走”。
众人听了皆汗毛倒立,吓得瘫在当场,而孙明远毕竟艺高人胆大,喝道,“何人装神弄鬼,快快现身。”言未必,只见一身影迎面扑来,耳边立时呼呼风起,一股寒气直*而来,下意识拿手去挡。那黑影自身边一闪而过,孙明远忙回头去看,又见一人飘身空中,转眼没了踪迹,不多久又掉了下来,死相与先前那人一般无二。
这时至灵探头过来道,“贤弟切莫乱说话,这东西一现身必有人亡。”孙明远道,“道长可以看出了此处的端倪。”
至灵放下唐文,言道,“水谓太阴,云乃水之母,此处云雾叠生致阴盛阳衰,已形成玄阴之地。你我虽身有刚阳之气,却是寡不敌众,何况还有这个侄女。”
“此事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