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孙明远被掳,罗紫鸳一时心急致气血逆行昏厥倒地,而后发觉自己身处一山洞内,这时走来一个人,罗紫鸳见此人言语异样,便询问年庚。
“哈哈”那人一笑,道,“怕已不下两千来岁!”
“什么,两千来岁?前辈可是在说笑!”
那人哈哈一笑,问道,“姑娘可知这抱月残境之前却是池凌国?”
“前辈可是说那池凌古国?”
那人点了点头。
“池凌古国乃方外未化之族,据说战争纷起,而后便一夜之间化作这沙石之地。此皆民间戏传,无稽可考!”
那人听到此处,浑身一抖,神色黯然,沉默许久方道,“此话不虚,那姑娘可知这沙化成漠原因何在?”
“恕紫鸳见识浅薄,未能知之!”
那人又长长叹了口气,“此事由我而起,是我为祸殃及百姓!”
罗紫鸳见那人一时情绪激昂,虽是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再出言相询。
那人沉默良久缓缓道,“姑娘自称紫鸳,不知高姓……”
“哦”罗紫鸳本是忧心孙明远而深入深思,见那人问询这才恍过身来,“鄙姓罗,贱名紫鸳!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那人想了想,“不提也罢,不提也罢。”说完缓缓走到石壁一侧,拜了三拜,低声道,“众兄弟安好,承天偷生至今,时刻努力,定要复原那帮兄弟,重建池凌古国!”
声音虽小,却被紫鸳听了去,其实非是听到,而是这罗紫鸳能察人口型,知其所述!那人不想再述过往让罗紫鸳知晓事情原委,故而声音极低,却不料罗紫鸳竟有此异能!
罗紫鸳哪里听得明白,什么复原那帮兄弟,什么重建池凌国,唯一可用信息便是知晓此人名叫承天,时下又推敲了一番,也能知得三五分。见那人参拜完毕,于是言道,“承天前辈,方才你所说重建池凌国,紫鸳尚可明白一二,不知复原那帮兄弟又做何解?”
那人一听顿时愣了一下,望向罗紫鸳,他万没料到自己声如蚊蝇,却依然让她窥听了去,这分明是一寻常女子,竟有如此能耐,实在令人不解。
“承天前辈,紫鸳虽是草芥,身无异能,然则我那孙公子却是人中之龙,身负通天之能,方才你也见着了。若我三人联手重建池凌国也好过你单枪匹马,孤军奋战!再者,我与孙公子本是世外之人,因取凤凰胆,不慎误闯抱月残境,已料定难逃一死,却不期与前辈相遇,方得不死,想来也是三生缘定之数。既是如此,我等岂能坐视不理。是故,紫鸳恳请前辈以实相告,也好谋个策略!”罗紫鸳故意夸大孙明远才能,故而提点凤凰胆一事,实在是想借承天之手救得孙明远。而后三生缘定之说,却是想以情动人。
如此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双管齐下,可见罗紫鸳也是一番苦心!
那人一听,眉头一皱,前后思量一番,那孙公子身手确实不同一般,方才着了魔道,身手虽是没有完全表现出来,然则他一身罡气却始终掩饰不了,由此可见此人绝非泛泛之辈,若得他相助驭上万石兵,也确实可有番大作为!心想这罗紫鸳虽是别有用意,然则若不能取得山水之灵以重建池凌国,任他大罗金仙也逃不去,此亦天神镇伏妖魔于此的原因所在。
“紫鸳姑娘深明大义,承天感恩戴德。现在便将事情原委说于你听。”
前番已经说了,这池凌古国乃方外异境,国内因争夺亓幺晶石,分成两派,连年征战。那时节承天为夺得此晶石,施奇术令兵卒入魔,以期提升战斗力,然则此举却是坏了天地纲常法纪,虽被天神取了山水之灵,此处便日益沙化,那上万兵马也因此化作石人,承天自逞异能躲过此戒,却也不敢贸然现身。承天心怜这上万人马,遂施术护得其兵马真元,期冀有朝一日能取回山水之灵,复还真身。如今时过境迁,两千年已过,承天痛定思痛,也早已幡然悔悟。是故已不在乎那亓幺晶石,只希望他日能重建池凌国,以赎百罪之身。
看官要问了,这山水之灵却是何物。常言道,山有精水有灵,故而山沉稳水灵动,一旦山水之灵一失,则山不能固其身,水不能呈其态。这池凌古国原本也算得上是一处人间佳境,自创立百年来,融融一片,不料一块晶石横天出世,世人舍命求私,终坏了这一处天平盛世。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然则名利私念亦是杀人兵刃,凡人视而不见,终致杀身之祸而不自知也,诚然可怜!
罗紫鸳听罢方知事情来龙去脉,忽又想起承天言道“再造之恩”一说,于是问道,“另外你说孙公子对你有再造之恩不知如何说起?”
“我一身罪孽,也算定有天雷击顶之劫数,是故两千年于此悔过自新,不敢轻易出得这洞口。今日闻听有人残杀我属下兵卒,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欲探究竟,哪料得刚一现身,便遭此灾祸,亏得孙公子出手劈开天幕,乱了那天雷视线,承天这才得以不死!”
罗紫鸳听到此处,心里也是唏嘘不已,虽知崂山顶力战仙宫,海上斗群蛟,仙霞岭取凤凰胆早已彰显孙明远之异能,却万没想到如今他竟能力斗苍穹,化人生死劫数,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是佩服几分,一时神情洋溢,脸上红晕悄上!
“紫鸳姑娘……”承天见罗紫鸳心神不定,便言语点醒他。
“哦,紫鸳失礼了!”说着又转坐一边,不敢正视承天,“方才前辈说孙公子为妖魔所虏,不知他们虏去孙公子却是为何?”
“此处虽是荒芜,却是那妖魔修炼所在,兼有不少逆神倒戈相向,不知弑魔却一念之差化身妖魔,久之这妖魔实力大增,已有叫板天神之能。而一年半前,曾有一股红光投入此处,这赐量山魔窟便再无宁日,想来是得外界魔主召唤,正凝集力量以便他日逃离此处,为祸天下苍生!而孙明远遭擒真是其身入魔,存有魔性,被误以为同类,遂取之以提升对抗此处封锁之法力!”
罗紫鸳听他如此一说,方明白孙明远遭擒原因,当下将事情一想,却感觉事情极是蹊跷,于是又问道,“前辈,恕紫鸳斗胆问一句,前番你说与那妖魔曾数次交手,而方才你又言自己身陷天雷之劫,不敢贸然现身。如此言辞,前后冲突,紫鸳实在猜不透其中玄机!”
承天听了哈哈一笑,“紫鸳姑娘果然心思缜密,确实有谋大事之能!与妖魔斗法,不似凡人争斗必动用真身。洞外石兵原为我部下,皆听我号令,我足不出户便可决千里之战!只因这石人元神被封,不能竭全力以抗妖魔之兵,是故屡屡遭败!而十年前也曾有数位高僧误入赐量山,受妖魔侵扰,遂于赐量山设阵塑金佛真身,再合融元神于一体以御之,如此也有几年太平,哪料得一年半那股红光正破了那法阵,是故这群妖魔才得以再度蠢蠢欲动!如此看来,要斩杀这妖魔,绝非易事!”
这罗紫鸳听得承天两次提到在一年半前红光入侵此处,心里暗想这莫不是与孙明远释放玄武真境妖魔有关,若是如此则承天所说魔主莫非便是孙明远释放出来的。
罗紫鸳所想确实不错,那红光确实由那两妖魔释放而出,旨在召唤世间同类!虽是罗紫鸳想到了,却是不敢说,唯恐承天究孙明远之责。
罗紫鸳面朝油灯发愣,心想这承天竟能不吃不喝于此坐禅两千年,实在匪夷所思,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此奇能异术?思虑间又向承天偷偷看去,见其身着兽皮,也是满心疑惑,暗想他坐拥万众,如此装扮实在看不出有上将之风,真乃奇人也。
两人一时皆不言语。
半晌,罗紫鸳叹了口气,“以先生之见孙公子可有逃脱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