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流花听了庄枭方才的一番美赞竟是一副漠然,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嚼头。那女子好奇地盯着他,笑意妍妍,美煞群芳,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最后什么也没看出,只好假意嘲笑道:
“哟,流花哥哥骄傲得说不出话来了吧!呵呵呵呵!”
看那一副天真烂漫的笑容,北堂流花无奈地摇头,而后稍微责怪道:
“庄师弟,倩妹,这番话我等同门中人相互玩笑自然没问题,若是让外人听到了,只怕会影响两派的和睦啊!我‘荡剑岛’自从千年之前与韵阁便是鱼水相依,共同抵御邪派。而这些皆是建立在两派密不可分的关系上的。若是这层关系没了,两派同气连枝的局面便会被打破。这是邪派最希望看到的。此次两派师尊特命我等齐聚‘枉死城’彻查‘非善类’一事,万不可因为一时意气而误了大事。”
二人闻言皆是面有愧色,纷纷点头称是,俨然对这师兄是敬重的很。
而就在北堂流花话音刚落之时,突听他怒斥一声道:
“谁人?鬼鬼祟祟地躲在暗处算何本领!”
此话一出,其余二人纷纷戒备,而史良弓也是吃了一记胆色,万没想到这北堂流花的本领会到这个地步,自己已然屏息全身气息,居然还是被他发现。正待出去解释之时,却在入口处传来一声长笑:
“哈哈哈哈!北堂贤侄,真是好本领啊,我等不过稍稍靠近,你已然发现。看来与十年前‘荡剑岛’一别,你的修为又更上了一层啊!真不愧是名副其实的天下千年奇才啊。”
听那人这番搭话,史良弓的心顿时安了下来,原来不是发现了自己。那来者乃是一位老人,白发长须,仙风道骨模样,宛若世外高人一般。身后还跟随着七个白衣男子,想必便是闻名遐迩的“天香翠韵阁”门下。
北堂流花见老人出现,躬身接应道:
“公西师叔过奖了,小侄才疏学浅,实在是愧不敢当千年奇才这一美誉,不过是家父鞭策,才能在修道一途上有所小成。”
北堂流花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十年前公西师叔于梅龙镇,主持两大正派长老以太古‘封邪法印’之‘魁龙。八柱擒’,封住横空出世的上古灵兽‘火凤’,拯救黎民苍生,此番功德,实在是令天下人敬仰不已啊!”
此话一出,躲在暗处的史良弓巨震,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恐惧之情,目不转睛地望向那位老者,原来当初自己在梅龙镇所见之人便是这位老者,时隔十年,那凄惨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已经深入骨髓的记忆,永远不能忘怀。
听方才北堂流花所言,确信不疑,这位老者便是“天香翠韵阁”的长老公西潜,老阁主李兴南的师弟。此人法力高强,阅历深厚。当年与韵阁另三位老者一同前往梅龙镇镇伏“火凤”。十年光阴,那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依稀没有变过。此番一切也是以他为首。
公西潜听着北堂流花方才所说的拯救黎民苍生,一向以慈悲著称的他心中悲悯之痛产生,因为当初梅龙镇是尽数被火海弥漫,无一生还,如此惨绝人寰的结局,何为“拯救”。但这是天下人所共知之事,北堂流花方才所言分明带有浓烈的讽刺之意。
公西潜目光深深地望向北堂流花,却见他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脸上仍旧挂着笑意。
而那一男一女虽然听不出北堂流花言语中带着刺,但两人以为方才辱骂韵阁的话语被他们听到了,面上浮现丝丝惭色,也是没有作声。
过后,北堂流花见公西潜身后还跟随七个人,除了他身后一人稍微年长一些之外,其余人皆是在世上未漏过面的生面孔,不觉问道:
“这几位师兄似乎素未谋面,不知公西师叔此番为何……”
一声师兄不过是客套话,量他北堂流花哪里不知道,方今天下正派,但凡有些资质的,都会被师父师兄带在身边,出去长长见识。故而多为人知。而那些从未谋面之人,不过是由于门下抽不出人手,而胡乱凑凑数用的,都是些修为浅薄之人。
公西潜老练得很,当然也是清楚这点,但是也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故稍微辩道:
“恩,这几位都是门下新一代弟子,在世上行走不多,但依老夫看倒是颇有潜质,此番前来‘枉死城’彻查‘非善类’一事便是特意带他们出来,一来是让他们有个展示身手的机会,再来也向你们学习,好长长眼界。”
北堂流花谦卑之至道:“不敢!不敢!”
公西潜挪开身位向罗琼道:“罗琼,你来引见一番,让大家都认识认识。”
这时,站立于他身后的一位约莫三十左右岁的男子排纵而出,到了公西潜身前躬身应道:
“是,公西师叔。”
却没料到这叫做罗琼的男子一出现,“荡剑岛”的庄枭不知为何,见着这罗琼一脸的不屑,最后甚至嚣张道:
“哼!卑鄙小人!”
“荡剑岛”虽贵为名门正派,但是不知何故,门下弟子,尤其是受到赏识之人皆狂傲不逊,故而常常受到别派中人不服。
北堂流花身为师兄,见着这个场面,尴尬不已,怒斥道:
“庄师弟,师叔面前,请注意你的措辞!”
众人一概不明所以。公西潜向罗琼问道:
“罗琼,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与这庄贤侄有何过节?”
罗琼于韵阁一行人当中,年纪算是较大一些,处事方式显然比其他人要成熟稳重许多。仅是淡淡笑道:
“是这么回事,数年之前,两派有过一次‘试法大会’,弟子与这庄师弟正好成为对手,呵呵,兴许是弟子出手过重,伤了他,想必庄师弟还没忘记,故而对我,有所误解,呵呵……”
庄枭一听这话,简直怒不可遏,说自己被伤得很重,这分明是在侮辱他的修为低微,当即上前道:
“什么?分明是你用梨花飞针刺中于我,如若不然,咱们以剑相拼,我定当不信会输给你,哼!卑鄙!”
说罢也是排众而出,站到罗琼身前,准备出手。众人见情况不对。
北堂流花拱手截道:“罗师兄不必多言,所谓兵不厌诈,胜负各取其道,没什么不可以。我家庄师弟年少轻狂,方才多有冒犯,望罗师兄千万莫要见怪。”
庄枭见北堂流花对罗琼如此客气,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是欲言又止,甩甩袖袍转过身去。
这时候不知为何顾仲倩反而还要插上一句话,只听她天真烂漫一般笑道:
“呵呵,原来庄师哥这般没用,居然输给了这位罗师兄。若是当时我在场,定不会丢了‘荡剑岛’的脸面。”
这话一出,韵阁那边以及庄枭心里都很不好受,而她自己反而用纤纤素手拨弄垂下的秀发,一脸的得意。
听公西潜道:“听闻上回两大正派的‘试法大会’,最后是韵阁赢了,这最后一场获胜的是谁啊,罗琼?”
公西潜当然知道是谁,只是特意让罗琼说出来,这样既应付了顾仲倩的话,又长了自己的门威。罗琼面上骄傲道:
“是李轰李师弟。”
“李轰”这名字一被亮出来,“荡剑岛”三人顿时被镇住了。李轰乃是“天香翠韵阁”少阁主,老阁主李兴南的孙子。虽是新一代的后起之秀,但此人修为资质远不在被誉为天下千年奇才的北堂流花之下,而这北堂流花修炼已然有百年时间,可这李轰不过是二十出头。可惜的是此二人尚未交过手。在最近一次两大正派的“施法大会”上获得最终优胜的李轰名气一跃千丈,名噪天下。
两强相比自然是谁都不服谁。北堂流花一脸的不甘,在心中谩骂道:
“好你个公西潜,方才还赞许我,这回倒要折煞我的威风。”
当然他是不会说出来的。可顾仲倩倒是忍不住了,上前强势道:
“哼!李轰这小子算哪门子奇才,我家流花哥哥当初若不是与我奉师命去了别处,这最后一轮的优胜哪里轮得到那小子,他早就师哥仙法击溃了。”
众人在这气愤之中险些难以窒息,都忘了介绍其余弟子。看来两派虽然同气连枝,但是仍是存在不少的矛盾才对,不然门下弟子怎么会如此勾心斗角。当然这也并非是不常见。便是在同门之中,不同师父所调教出来的弟子,也是时常出现矛盾。
公西潜身为长老,这样的情形自然见得多,也不想理会太多,毕竟这些人年少轻狂,只要不闹出太大的争端,还是希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听公西潜转入正题道:
“诸位师侄,此次你们齐聚‘枉死城’乃是担负门下重担,万不可因为一点个人小怨便恼得不欢而散。尔等必须同心协力,这样才能不辱师门啊!”
众人听公西潜这番话,纷纷应道:“是,师叔!”
公西潜抚须点头。这时,方才出声的女子,“荡剑岛”的顾仲倩问:
“公西师叔,敢问这‘非善类’为何会出现在距此千里之外的中土地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