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瞒两位兄弟,大哥我乃丐帮帮主,这次来江南是有事要办,估计陪你们待不了多久,请见怪,”乔峰歉意道。
“大哥,你这便不对了,我们既已结为兄弟,怎能如此见外?难道我们便是那样小气、肤浅之人,”王宏责怪道,一旁的段誉微笑点头,表示赞同。乔峰哈哈一笑,道:“看来倒是我入了俗了,要是有酒在此,定要自罚三杯,”说完,又是一阵大笑,王宏知道他来江南所谓何事,不过还是问道:“大哥,你这次来江南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能给小弟说说否?”
“这有何不可,要是我不说,怕又要落入俗套了,”自嘲一番,接着道:“你们可曾听过慕容复慕容公子?”
段誉惊道:“可是姑苏慕容?”“正是,三弟见过?”“这倒没有,只是听闻过,”说起慕容复,让段誉想起了王姑娘,她的心中只藏着她表哥,自己怕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不禁心里失落,王宏点头,表示也听说过,乔峰道:“这次来便是找他印证一番的,两个月前,我的一个好友,亦是帮中要人死于非命,而杀死他的正是他自己的成名绝技锁喉功,”说到这里,声音哽咽,神情酸楚,段誉一听,下意识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乔峰微微点头,道:“人人都说是慕容复所为,但江湖诡异百出,无奇不有,但凭别人的说辞,怎能随意下结论的?何况我那兄弟为人端方,性情谦和,向来行事又极稳重,不致平白无故去得罪慕容公子,实在令人费解,所以愚兄才亲自赶到江南,想找他印证一番,”乔峰这样说来,令王宏不得不心生钦佩:“乔大哥心思缜密,为人正直,绝不随意冤枉一个人,定是要查究清楚,方才决断,真乃一英雄也。”
正在这时,大路上,两身着破烂、形似乞儿的汉子疾奔而来,两人俱是使着轻功,几个起落,便来到乔峰的面前,一齐躬身,一汉子道:“帮主,有四个点子闯入‘大义分舵’,身手甚是了得,而且来者不善,将舵主深怕抵挡不住,派我二人前去‘大仁分舵’请些帮手,”“点子都是什么人?”“一男子、三女子,那男子高高瘦瘦,武功似乎极其厉害,态度也颇为无礼,”乔峰眉头一邹,道:“这将舵主怎么搞的,难道连一个男子也摆不平吗?”另一人回道:“帮主,那三个女的好似也会武功,”乔峰笑笑,道:“好,那我去看看,”两汉子脸显喜色,帮主出手再好不过,也不用去大仁分舵请帮手了,躬身道:“是,”垂首退到乔峰身后。
乔峰转过身,对王宏、段誉道:“二位贤弟,我有事要处理一下,不知二位有没有兴趣,与我同去?”他开口,王宏、段誉当然答应,齐声道:“再好不过,”加上两乞儿,一行五人向前走去,在乞儿的带领下,走过一片沃田,曲曲折折,行了数里,绕过一杏子林,只听一个声音阴阳怪气道:“我慕容兄弟上洛阳去会你家帮主,怎么你们丐帮的人都到无锡来了?这不是故意的避而不见么?你们胆小怕事,那也不打紧,岂不是累得我慕容兄弟白白的空走一趟?岂有此理,真正的岂有此理!”段誉一听到这声音,心中登时怦怦乱跳,那正是满口“非也非也”的包三先生,心想:“王姑娘跟着他一起来了?不是说还有三个女子吗?”只听得一个北方口音的人大声道:“慕容公子是跟敝帮乔帮主事先订了约会吗?”包三先生道:“订不订约会都一样。慕容公子既上洛阳,丐帮的帮主总不能自行走开,让他扑一个空啊。岂有此理,真正的岂有此理!”那人道:“慕容公子有无信帖知会敝帮?”包三先生道:“我怎么知道?我既不是慕容公子,又不是丐帮帮主,怎会知道?你这句话问得太也没有道理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乔峰脸一沉,大踏步走进林去,王宏洒然一笑,跟着进了去,段誉跟在两人身后,进了杏林,只见两拨人分而站立,一边是一群衣裳褴褛的乞儿,一边便是王语嫣他们,段誉一见王语嫣便再也挪不开眼睛了,阿朱、阿碧瞧见王宏,极为高兴,招呼道:“王公子,你也来了?”王宏微笑点头,王语嫣见了王宏,想起他与母亲的关系,颇不好意思,但还是红着脸道:“王公子,”对于段誉的无礼,她虽然心里羞涩,但知道他是仰慕自己的面貌,所以并不着恼,站在王语嫣旁边的高瘦汉子见王宏一进来,阿朱、阿碧两个妹子高兴,王姑娘双颊生晕,心中顿时不喜,问阿朱道:“妹子,那小子是谁?你们怎的和他如此亲密?”阿朱一笑,道:“包四哥,他是我们在曼陀山庄认识的朋友,”“曼陀山庄,他去曼陀山庄干吗?难道没被王夫人当做花肥?”阿朱暧昧一笑,没做回答,王语嫣听他说自己母亲的不是,拿眼睛瞪他,包不同对外人态度恶劣,对自己人还是不错的,不然阿朱、阿碧她们也不会和他关系那般好了,见了王语嫣的眼神,喃喃而笑,不再追问。那边丐帮帮众见自己帮主驾到,俱面露喜色,躬身齐道:“参见帮主,”“众兄弟不必多礼,”丐帮人士这才一一立身,包不同见正主驾到,神情嚣张道:“你便是丐帮帮主吗?”乔峰一笑,抱拳道:“在下乔峰,想必这位便是包不同包三先生吧,久仰久仰,”乔峰说的是客套话,包不同却一点面子都不给,道:“久仰?你久仰我什么?我一来在江湖上无什名气,二来我这次来是兴问罪之师的,我家慕容兄弟亲自到洛阳去会你,你却随随便便跑到无锡来了,简直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丐帮,天下第一大帮,自己帮主好生与他说话,他却满口喷屎,责怪帮主的不是,丐帮帮众一个个神情愤怒,或摩拳擦掌,或手按腰刀,或嘴巴念念有词,只待帮主一声吩咐,便会一拥而上好好教训教训他,对于他的嚣张,乔峰宽宏大量,倒是毫不生气,还面有微笑,一边的王宏看不下去了,觉得包不同那副嘴脸颇为讨厌,站出来道:“喂,那个谁?”“在下包不同,”“对,包……我大哥乃一帮帮主,江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说出来,那俱是都要竖起大拇指夸赞一番的,你既说自己在江湖上无名气,两相不对等,你有何资格和我大哥说话?”刚才乔峰已经道出了包不同的名讳,而王宏却装作不知,便已损了包不同三分颜面,再用他自己的话挤兑他,于他而言,更是损了五六分面子,包不同心中对王宏的不喜虽然转为怨恨,面上却一点也不表现出来,而是不屑道:“我与乔帮主说话,总还关系到丐帮与慕容家的关系,你又是什么身份,凭什么在这乱吠?”王宏微微一笑,对乔峰道:“大哥,你告诉他我什么身份?”乔峰呵呵一笑,道:“各位,这是我义结金兰的二弟王宏,”又拉过一旁的段誉道:“这是我三弟,”他打算让王宏来处理这件事,一是像包不同这样难缠之人他并不想与其多交,二是想看看王宏究竟会如何处理这件事,而段誉因为乔峰当着王语嫣的面说他是一帮帮主的兄弟,显得很是激动,然而看王语嫣的表情,却没多少吃惊或是喜悦,旋而想起自己与她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呆在一边去郁闷去了。
正在这时,头顶树叶微响,内力高深之人,俱抬头向上望去,其余人见他们抬头,也跟着看去,只见树枝上挂着一人,随着树枝飘来荡去,他身材矮小,两颊凹陷,嘴边一对鼠尾须,眉毛下垂,甚是丑陋,阿朱一见是他,张口喊道:“风四哥,你怎的来了?公子呢?”风波恶交待一声:“阿朱妹子,公子的事待会再说,我听闻乔帮主武功天下少有,我来领教领教,”话一说完,合身就向乔峰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