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十六岁左右的少年缓步走上了擂台,他长得颇为英俊,虽然不如吕忘,但是眼眸之中的那种灵动的光芒,却让人见到之后有一种莫名的亲近之心,和吕忘的生人勿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走上台来,对吕忘一抱拳,平静地道:“陶御风,请指教。”
“吕忘。”
两人简单介绍过后,比赛就正式开始,吕忘轻轻的向后撤了半步,双臂在身前摆出了一个怪异的姿势,整个身体都仿佛处在非常放松的情况下,看起来松松垮垮毫不受力,随便受到一次攻击就会立刻倒下。
对于吕忘的奇怪姿势,台下的很多参赛者又是摸不着头脑,只是觉得他这样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但是至于有什么作用却不得而知。熊擎和梁千鹤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身子,用有些吃惊地目光盯着吕忘,其他人不知道,他们可是非常清楚,吕忘这样的表现,说明他已经完完全全地掌握了自己的力量。
如果说一个人的力量是十,那么在修炼和与人战斗之中,能够发挥出的不过十之七八,虽然比例依旧很高,但是有些人却可以通过对于自己力量的领悟和出色的掌握能力,发挥出十成的力量,这样和修为相同的人战斗起来,就可以增加极大的胜率,甚至还有一些强大的功法,能在短时间之内让人发挥出比自己拥有力量更强的攻击。世界上的修炼者如此繁多,同境界之中却很可能出现天壤之别,这不仅仅有修炼功法和战技等级高低不同的原因,同样有个人对于自身力量掌握的不同。
自称陶御风的少年见到吕忘怪异的姿势一愣,心中虽然不太明白,但是他毕竟不是一个纨绔无能之辈,所以并没有轻视敌人,反而在心中越发小心,他拔出腰间的佩剑,明晃晃的剑刃上反射着森寒的光芒,像是在告诉别人它的锋利一般。长剑在身前打了一个绚丽的剑花,陶御风体内斗气急转,玄境二重天的修为瞬间爆发,脚下的擂台发出一声哀鸣,一道裂缝扩散而开,他的身体已经冲向原地姿势不变的吕忘,身体前冲之中,长剑连连挥舞,布出一道又一道剑网,凌厉的剑刃向吕忘切割而去。
吕忘脸色淡漠地看着飞快冲来的无数剑刃,双臂晃动,似慢实快,出现淡淡的残影,一时之间仿佛长出了好几条手臂一般,这些手臂上都出现了淡淡的紫色雷光,并不耀眼,和以前他的雷电风格竟然完全不同,显得柔和异常。
忽然,擂台上响起了一声巨大的惊雷,不论是攻击中的陶御风,还是擂台下观战的参赛者们,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之中嗡鸣不断,近乎失聪,而与此同时,吕忘的身体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即使是梁千鹤和熊擎两人的眼中,也只是看到他的淡淡残影,他穿梭在密集的剑网之中,每一道剑刃都是擦着他的身体而过,却没有一道真的伤害到他,他的脚每一次落地,都响起一声惊雷,落脚处更是出现了被雷电劈中的情况,还有微弱的青烟冒出。
陶御风心中大叫不好,但是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吕忘的拳头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胸口,这个拳头上有淡淡的紫色雷光流转,显得软弱无力,但是当它靠近陶御风的一瞬间,陶御风感觉到身体上的每一处都出现了程度不同的痉挛,甚至都脱离了他的控制。
无声无息之间,吕忘的拳头印在了陶御风的胸口上,剑刃依旧在向前冲刺,长剑却定格在空中,陶御风的头发根根竖起,身体开始痉挛,他的眼睛之中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一声炸响,陶御风胸前的衣衫炸裂,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听起来至少断了四跟肋骨,他身体在抽搐之中倒飞出去,落在了擂台下。
吕忘依旧保持着将陶御风打飞的姿势,右臂横在空中,拳头上是灿灿雷光,右腿在前,形成一个冲劲十足的弓箭步,长发因为飞快的运动现在依旧在缓缓摇摆,脸色淡漠,仿佛这一切都不是他做的一般。
他缓慢地收起了攻击的姿势,一言不发走下擂台,留下满脸震惊地观众们。
熊擎用两只巨大的眼睛盯着吕忘,其中尽是想要和他一战的强烈欲望,两米多高的身躯都因为这种兴奋的情绪而变得更加巨大了一圈,浑身上下甚至长出了浓密的毛发,如果不是擂台之下不不允许私斗,他现在已经冲上去和吕忘打在一起!
梁千鹤摩挲着尖尖的下巴,有着浅浅红色的眼睛却看着吕忘走路的双腿,虽然十分微弱,但是他可以发现,吕忘的双腿在颤抖!他轻声自语道:“呵呵,看来如此惊人的速度,并不是随便就可以使用的,现在的他能够继续走路可能都已经十分勉强了……”
当吕忘的身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他们才从思考之中醒过来,依旧有人在为吕忘表现出的强大而啧啧赞叹,那位中年人裁判则有些出神的望着吕忘消失的方向,心中想道:“雷电……是南宫家的人吗?可是怎么会是紫色呢?即使是南宫家的年青一代,也很少有人能够将雷电的能力发挥到这种程度吧?”
吕忘静静地前进,他咬牙坚持,让自己不会因为腿部的剧烈疼痛而跌倒。刚刚使用的这种速度极快的身法,会给身体带来非常巨大的负荷,他虽然早就知道,但是直至最近才具有了使用的能力,虽然的确如同脑海之中给出的信息一样强大,但是给身体带来的伤害和疼痛都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看来,自己还没有具备任意使用这种步法的资格,吕忘心中想着。
“南宫第一的废物……你来这里观战吗?”身后响起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让吕忘停下了脚步。
南宫……第一……废物……这个称呼,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吕忘缓慢地转身,看到身后有一个满脸邪异笑容的男子,他穿着一身银色的武士服,配上英俊的外表,让任何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能够眼前一亮。但是这样的他,却让吕忘的眼神立刻阴沉了下来,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敌意。
“南宫鸣!”
被吕忘称为南宫鸣的男子呵呵一笑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南宫第一废物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真是荣幸,咱们已经有两年没见过了吧?”
吕忘没有回答。
“真没办法啊!你总是这个样子,一点意思也没有……”南宫鸣仿佛很扫兴似的说。
“你来这里干什么?”吕忘冷冷的问。
南宫鸣将右手伸到胸前,食指指天,指尖之上冒出了银白色的电光,响起一阵轻微的劈啪声,然后才说道:“历练而已,顺便看看通天帝国的年轻人是不是像传闻一样没有用。倒是在这里遇到你,的确是一个意外惊喜,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南宫忘?”
吕忘沉默,转身想要离开,却被南宫鸣拦住了道路,他笑着说:“难得咱们能够相遇,不一起聊聊吗?我还真是想听听你这三年来,都怎么丢咱们南宫家的脸面了呢。”
“无可奉告!”
“啧啧,态度真是强硬啊,是不是终于突破到玄境,以为自己就能摆脱废物的名头了呢?”南宫鸣依依不饶地挑衅。
被他如此一说,吕忘想起了自己在南宫家的生活,那是他最不愿意回忆的往事。南宫世家,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五个超级世家之一,他们的血脉之中有着传承自远古的神之血液,几乎每一个人都具有让外界同龄人眼红的修炼天赋,族中更是人才辈出,因此外界的所谓天才,在南宫世家之中不过平平无奇而已,十五岁突破到玄境,是南宫世家的最低标准,却是外界的天才之流,两者的差距显而易见。
两年前,那个时候吕忘只是刚刚十四岁而已,家族中很多出色的人已经突破到玄境,受到家族的大力培养,而吕忘却迟迟无法突破人境的六重天,依旧停留在五重天的境界,是南宫世家中天赋最差的年青一代,所以被很多人嘲笑和排挤。
由于很多原因,他选择了离开家族,从此再没有以南宫世家的人自居,在他的心中,这是一种深深的耻辱,每一次有人叫他南宫忘,都会让他的心狠狠地抽搐,即使平日里真的冷静平淡,但是他终究还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刚刚十六岁的少年,他拥有自己的感情,遇到这种事情,即使脸上再毫无表情,但是说不在乎也是骗人的。
他离开家的两年之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但是即使再苦再累,在他的心中也比南宫世家更加快乐和安逸。
眼前的这个人,在南宫家年青一代中并不是非常出色的一个,只能排在中上游而已,但是却非常喜欢做一些落井下石的事情,在吕忘还在南宫世家的时候,就经常被他取笑和排挤,所以即使是以吕忘的稳重和沉默,都无法压抑住心中的怒火。
他恨不得一拳打碎他的鼻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