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强。”吕忘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
百里风云和熊擎同时点点头,他们知道自己肯定不是此人的对手,这是武者之间的一种奇妙的感应,而且他们同样注意到,对方从来没有将手中的弓拉满过,如果不是因为本身的实力不够,恐怕就是没有用尽全力。
“奶奶个熊,这厮恐怕得有六重天了吧?”熊擎有些郁闷的说道,感觉到一种挫败感,能够进入天地会武之中,他觉得自己在年轻一辈之中已经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如今遇到的这个人虽然比自己大上一些,但是能够拥有这样的修为却依旧不可小觑。
“强中自有强中手啊……”百里风云感叹一声,神色同样有些暗淡,虽然他已经由于那次受伤而突破到了三重天,但是依旧觉得自己的修炼速度比别人慢了很多,那些真正的绝世天才,能够在十八岁左右就突破到地境,这对于来说的确有些飘渺和遥远。
经历了这件事情,三人路上更加小心,虽然都失去了代步的工具,但是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索性就不行前去,同时还可以当做是一种修行,倒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这已经是他们离开天地城的两个月之后了,本来赶路的速度并不会如此缓慢,但是路上凡是被他们遇到的强盗都会剿灭一空,而且每年的征兵时间也比较固定,即使是提前过去也没有什么用处,还不如好好享受一下路途的快乐。
如今已经是六月初,地处南方的通天帝国已经很热,人们出行穿着的都是简单的衣衫,当然,对于修炼者来说,这些寒暑已经影响极小。
这一天,三人风尘仆仆地赶路,终于在黄昏的时刻看到了边关的一座雄伟城池,这座城池的城墙有接近百米高,是边关有名的雄城,名为天北城,城市之中有十万大军驻守,平日里半耕半练,自给自足,城市之中绝大部分都是军人和军人的家属,他们世世代代的驻守在这里,默默无闻的为帝国贡献自己的力量,已经深深的扎根于此。
百里风云仰头,凝视着这座充满铁血气息的城池。
虽然大陆相对安定,但是战争依旧存在,每一次通天帝国和北方的摘星帝国发生战争,这座城池都会经过一次战火的洗礼,不过传奇的所在永远让人的内心热血沸腾,伫立在这里一万五千余年,天北城从来没有被攻陷过一次,它似乎永远掌握在通天人民的手中。那漆黑的城墙并不只是用了黑色的岩石,上面还有无数人类干枯的鲜血,不论是攻击的士兵,还是守城的士兵,他们的血全部洒在了这古老的城墙上。
面对这样的一座城池,怎能不让热血的男儿肃然起敬?
三个人久久地站立在城墙之前沉默不语,即使是鲁莽如熊擎,也情不自禁的收拾起自己的狂傲本色,因为这里不容亵渎。
排队进城的人很少,秩序井然,三人没有经过多少时间就走在了城中的街道上,和天地城的热闹无法比拟,这里虽然依旧有着商业,但是它并不是一个联系两国经济的城市,而是一座军事雄城,所以商业显得有些凋零,仅仅可以满足日常生活的需要罢了。
寻了一处客栈,三个人住了下来,静静地等待不久之后帝国的统一征兵,那个时候,是伤病和老弱的军人退役回乡的时刻,是对未来充满梦想的年轻人踏上血与火战争的时刻。同他们一样,也有很多年轻人陆陆续续从帝国的各地赶到这里,等待着进入一种全新的生活。
晚餐时分,三人找来这里的掌柜,想要了解一下天北城中的环境,并且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百里风云自然而然负责起了和别人交涉的工作,这让他不禁怀念起曹毅在身边的日子,那个时候不论是什么事情他都会安排得妥妥当当,不用自己*心。
从掌柜那里他们得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帝国的军队都有了比较大的动作,并且今年招收新兵时间大大提前,需要的数量也变成了往年的两倍左右。他们不用再继续等下去,直接去军营那里就可以报名,通过测试就能够成为一名新兵,接受严格的训练。
通天帝国的兵役一般是十年制,否则将会耽误国家的发展和经济,没有特殊原因,是不能够离开军队的,不过熊擎拍胸脯保证,自己三人完全不用担心这一点,因为国内很多势力都会有弟子来到军队锻炼,一般会有很好的待遇,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来自普通军人的排斥和敌视。
不过,三个人只打算接受普通士兵的待遇,但是离开这里的时间可以自由选择,这点例外还是可以有的,这样就可以不为很多事情担心和苦恼。
第二天天一亮,吕忘三人就一同来到了位于城北的兵营之前。
这是一个宽广的山谷,内部有很大的空间,军营就设立在这里,谷口是进出的通道,防守很是严密,从山谷之外望去,一座座帐篷井然有序的排列,很多士兵在校场之中*练,他们挥汗如雨,喊声如雷,整个一片繁荣地景象。
经过通报和检查,他们被一名军人带领着来到一处专门设立的招待之处,这里是为了招收新兵而额外增添的部分,由于并不是往年集中报名的时候,所以人丁显得有些单薄,但是在他们之前依然有着十几个年轻人的身影,他们大都是人境的修为,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盼的神色。
三人的到来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即使这些新兵没有强大到能够察觉吕忘三个人修为的程度,但是从三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也可以隐隐判断出他们的强横实力,所以显得有些拘谨和惧怕。
世界上不讲道理的,不只有强盗等等坏人,军人有的时候比他们还要蛮横和不讲道理,因为他们就生活在一个强者为尊的环境之中,而且生命在战火之中并没有什么保证,所以往往性格粗犷不拘小节,对于那些穷酸书生和软弱的人无比唾弃。这些是军人的可爱之处,同时也是他们的可怕之处。
测试很简单,只要能在一名老兵的攻击下支撑十招而不败,就可以通过,而这些老兵通常只有玄境一二重天的修为,并且在攻击的时候还会留很大的余地,否则每年招收的新兵恐怕少得可怜了,即使这样,依旧有几个人被淘汰了下来,值得神色黯然的去接受后勤兵种的测试。
当轮到吕忘的时候,那名负责测试的军官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然后向老兵中的一个方向招招手,一名身穿笔挺军装的大汉走了出来,他大约有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算是军人之中比较老资格的人物,如果不能被留下做军官,那么几年之后恐怕就会退役。
此人就是吕忘的对手,玄境五重天,而那名军官显然一眼就看出了吕忘的深浅,恐怕至少有地境的修为。正如吕忘所料,在通天帝国之中,百夫长和十夫长只有玄境的强者才可以担任,千夫长至少要达到地境才可以,而且也只有达到地境才可以终身留在军队之中,再向上就是普通的将军,可以统帅一万兵马,十万兵马归属于一名元帅,其中还有很多错综复杂的职位,简单来说的话就只有这些,不过例外是肯定有的。
吕忘的对手就是一名百夫长,是百夫长之中最弱小的一名,不过这对于新加入的年轻人来说已经是一种特殊的待遇,即使吕忘输掉比赛,他依旧可以通过测试,毕竟,如此有潜力的新鲜血液是哪里都不会排斥的。
那名军官一声令下,测试正式开始。魁梧的百夫长手中开山大刀毫无花哨地对着吕忘当头劈下,金属一般的光芒耀眼刺目,呜呜的劲风让在一旁观战的其他新兵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在他们看来,如此狂猛的攻击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人的极限。
吕忘面无表情的轻轻一让,整个身体诡异地就躲开了对方的劈砍,大刀擦着他的身体掠过,这让那名百夫长微微一愣,不过经历过战场的他心如磐石,惊讶过后立刻横刀反撩,璀璨的金光越发明亮,刀芒暴涨到两米大小,对着吕忘的胸口怒斩而去,扑鼻的血腥气息和杀伐之气甚至可以让定力不够的人当场瘫软在地。
面对如此沙发果断的攻击,吕忘的眼中流露出了赞赏的神色,有了战场的经历,果然不是那些只是空有斗气的人可以比拟,他们的一招一式之中都有一种坚定的信念,和这样的人战斗才可以得到更多的领悟,让自己的实力更加强大。
想到这里,他轻喝一声,双拳之上亮起夺目的紫金色电光,形成了一个坚实的圈套,左手将大刀向外一架,右拳对着敌人的小腹一拳轰出,狂猛的劲风让这名百夫长首次面色变化,他毫不犹豫的松开了右手的大刀,但是却没有收回右手,而是化作锋利的手刀对着吕忘的脖颈砍去,左手金光爆涌,和吕忘的拳头狠狠撞击在一起。
两人的身体都是一阵剧烈抖动,谁也没有后退一步,左手呈爪型抓向大汉手刀,右拳利用寸劲的原理再次轰出。
啪啪啪肌肉碰撞的声音连续不断的响起,两人身体之间形成了十几道拳头、手刀和利爪的影子,看得年轻的新兵和年长一些的老兵目瞪口呆,即使是那名负责的考官也有些意外地放下了手中的笔,凝神观看起来。
那名百夫长知道自己遇到的对手并非寻常新兵,知道不用再留手战斗,于是忽然长啸一声,左手护住全身各处,右手呈刀型直破苍穹,隐约之间可以见到一把大刀的幻影,带着刺啦啦破空声对着吕忘怒劈而下,让人有一种吕忘已经被斩为两段的奇异感觉。
怒龙咆哮!吕忘的拳头如同是一颗颗愤怒的龙头,不断撞击在那长达五米的巨大刀芒之上,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和金铁交击之声。百夫长口喷鲜血倒飞而出,吕忘的身体蹬蹬蹬后退了五六步之远才呼吸有些急促的停下了脚步。
吕忘拱手说:“承让。”
“你赢了,我打不过你。”那名百夫长从地面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边的鲜血,豪爽地说道,对于刚刚被当众打败没有一点的懊恼和记恨,转身回到了老兵的队伍之中。
那名军官此时淡淡地开口说:“你通过了。”他的声音虽然冷淡,但是眼神之中的赞赏却无法掩饰住,对于吕忘刚刚的丰富战斗经验和战斗感觉他非常欣赏,除了没有从战场上锻炼出来的那种视死如归的气势,他已经是非常优秀的人才了,甚至和元帅的儿子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接下来轮到了熊擎和百里风云参加测试,他们的实力虽然没有吕忘那样强大,但是依旧给予了在场所有人震撼,熊擎就仿佛是一只无法安抚的爆熊,恐怖的身形和野蛮的距离让他的对手根本就无法硬接他的每一次攻击,最终被熊擎一巴掌拍得飞了出去。
百里风云的战斗永远是充满了黑暗的艺术感,他就如同是战场的幽灵,在战斗之中的某一个瞬间突然出现在了对手的身后,冰冷的利爪已经轻轻地按在他的脖颈之上,只要动一下就能够解决对方的性命。
他们向每一个人证明了自己的强大,最终在一众新兵惊叹的注视下离开了这里,被领到了自己的住处。已经是新兵的他们,就要遵守军营之中的规定,不可以擅自行动,在接下来的几天之中,他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这里静静地等待所有通过测试的新兵聚集,然后进入正规的军事训练。
在这种平凡的等待之中,时间飞快的过去,转眼之间就已经过了十天的时间,新兵的招收也已经完成,越来越多陌生但是充满朝气的面孔出现在他们居住的这一片区域,让本来有些压抑的军营也难得出现了一段时间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