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上,曹毅看到了一些被破除的禁制,大多不过只是一层能量光罩而已,并且强度也不是很大。他眯起了眼睛,发觉在这座半神之墓中,过于强大的力量似乎并不能出现,不知道如果真的有半神前来,会不会受到影响而修为锐减呢?
正在思考之间,前方出现了交谈的声音,让曹毅身体一僵,迅速收敛自身的气息,整个人似乎变成了块木头,他从一个拐角探出头来,看到距离自己百余米的洞穴前方,正有三道人影站在那里,他们的面前是一道金色的屏障,上面有一个一个的金色符文闪动不休,看起来神秘异常。
三人背对曹毅,所以曹毅无法看清他们的长相和表情,不过三个人的衣衫有很多破损之处,看来先前的禁制并不是完全安全,也让他们多多少少有些损失。
“这就是传说中半神死后产生的半神力场?怎么看起来并没有记载之中强?”位于最后的一人说道。
为首的那位金袍中年人平静的说:“半神力场虽然强横,但是在这里看来同样受到很大的压制,这座坟墓真是古怪,不愧是神境强者亲手建立,如此大的神通的确不是我等能够想象的。”
“现在怎么办?半神力场如果被打破,攻击者有可能会受到反噬的。”位于两人之间的黑袍人开口道,不过他话音刚落,就发现另外两人都盯着自己,心中一突,讪讪笑道:“牛副门主,刘供奉,你们不是在说笑吧?”
“莫供奉不必推脱了,我们三人之中,只有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刘供奉本身不过虚境三重天,现在只能发挥出人境三重天的修为,肯定是无法打破的,本座虽然可以,但是作为领队,却不能轻易受到什么伤害,否则万一有什么闪失,门主是要怪罪的。”牛副门主淡淡地说道。
位于最后的刘供奉嘿嘿笑道:“莫供奉,能者多劳。”
“……只好如此了,不过牛副门主和刘供奉还是需要协助在下,否则即使全力一击,也未必可以攻破这力场。”被称作莫供奉的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无奈答应了下来。
三人准备了一下,莫供奉在前,牛副门主和刘供奉则站在后方,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阵势,后方两人身上冒出淡淡的能量,向前方的莫供奉汇集而去,莫供奉本来只有人境巅峰的气势一下子就突破到了玄境一二重天左右。
见到这种情况,曹毅心中微沉,想不到天剑门之中竟然还有这种合击之法,这种方法可以大大提高门中弱小者的战斗能力,对于想要报仇的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只见那莫供奉浑身乌光大方,一个半人大小的黑色光球渐渐在身体前方凝聚而出,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要被它吞噬一般,不断扭曲,显得十分诡异。
“去!”莫供奉一声大喝,双掌向前猛力推出,黑色光球无声无息地向金色光幕快速飞去,眨眼之间就相撞在一起。想象之中的剧烈碰撞声并没有出现,两者无声无息碰撞在一起,金色光幕上的符文疯狂闪烁起来,而那乌黑色光球却如同黑洞一般将光幕腐蚀出一个可以容纳一人通行的洞口,露出了其中古朴异常的石室,隐约可以见到其中的景色。
“好了!”莫供奉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颤抖,显然发出这个平平无常的黑色球体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不过虽然消耗极大,但是最终还是顺利完成了任务,这让他心中本来升起的淡淡不安也渐渐消失掉。
正在莫供奉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刻,曹毅看到,位于他背后的刘供奉猛然拔出腰间的长剑,对着莫供奉拦腰斩去!
电光火石之间,莫供奉心中警兆徒生,耳中听到了背后嘶嘶风声,浑身汗毛炸立,怪叫一声向前方扑去,企图躲过背后的致命攻击。
刺啦一声,莫供奉后背上被长剑砍出一条恐怖的伤口,从中还可以看到断裂的脊柱,这一剑端的是歹毒异常,几乎将他的整个身体分成两截,他大声惨叫,鲜血如同泉涌一般,伤口中还出现了一个个血泡,眨眼之间就已经染红了一片土地。
喷出的血液溅到了刘供奉的身上,虽然曹毅看不到他的正脸,但是依然可以想象到他如今的狰狞模样,只听他嘿嘿冷笑,手中锋利的长剑上没有沾染任何血迹,迅速回归了剑鞘之中。
目睹这一切的那名牛副门主面色一直没有丝毫变化,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刘供奉想要如此做。
这本来已经是致死的伤势,除非这里有一位修为在大医师以上的人立刻对莫供奉进行抢救,不过这显然是十分不现实的。但是这莫供奉到底是一个虚境巅峰的强者,本身的生命力着实强得可怕,即使脊柱断裂,内脏散落在地上,依然保持着相当清醒的意识,甚至渐渐地恢复了冷静,知道自己必死,竟然对于自己身上的伤势不闻不问,连惨叫也不再继续发出,只是躺在地上冷冷地看着冷笑的刘供奉和面无表情的牛副门主,似乎要将他们的面孔深深的铭刻在自己的灵魂上,等待来世的报复一般。
不过即使这样,他的气息依旧一点点微弱下去,恐怕死亡已经近在眼前。
“为……什么?”他艰难的开口问。
刘供奉蹲下身来,语气之中带着一种轻松和调侃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少门主的意思罢了,他不想让你活着走出半神之墓。”
“魏无忌……这,这个畜生!”莫供奉本来已经如同死灰一般的面孔一下子彻底变得毫无生机,连眼中都充满了绝望。
“嘿嘿……谁让你有个水灵灵的女儿,偏偏又不同意把她嫁给少门主呢?你这老东西,真是不识时务啊!”刘供奉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得知了这件事情,莫供奉心中已经充满绝望,他想到没有自己的庇护,女儿在天剑门之中肯定饱受欺凌,魏无忌这个恶事做尽的伪君子指不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她,越想,心中越悲伤,不仅仅是为了女儿、家人,还是为了自己,他明明已经感觉到突破到天境的契机,如果再给他十年左右的时间,一定能够成为一个天境的强者,到时候整个天剑门之中,即使是门主魏空群也将对他客气一二。
注定,自己是没有那个福缘了……想着想着,莫供奉的眼中流出了淡红色的泪水,那是混合着鲜血的泪,他整个人的生机飞快地消失,转眼之间已经变得皮包骨头,形同骷髅。
“莫梁,念在你我已经认识数十年的情分上,本座在你死之前,送你一份礼物……”一直没有言语的牛副门主淡淡地开口道,说出的话让刘供奉有些奇怪,即使是已经行将就木的莫梁也睁开了双眼,眼中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牛副门主呵呵一笑,森然地说道:“本座就帮你报仇吧!”
他的话刚刚出口,腰间的长剑已经划过诡异的弧线对着面色大变的刘供奉飞快斩去,沿途经过的空间都发出嗤嗤风声,灼热而干燥的气息一下子弥漫了周围十米方圆,连远在百米之外的曹毅都感觉到有些口干舌燥。
明明只有玄境二重天的气息,但是此人发出的攻击竟然具有如此强大的气势,平常五重天的玄境强者都未必是他的对手!曹毅的面色更加阴沉,既为自己没有贸然行动而感到庆幸,也为自己即将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而感觉到有些紧张和沉重。
“你……啊!”刘供奉想要躲闪,奈何他本来距离牛副门主就十分近,而且修为又远逊对方,被一剑削下了脑袋,深红色的血液如同被强大的压力挤压一般从他的脖颈内部一处血管猛喷而出,形成了漫天血雨,相比之前的莫供奉更是凄惨异常。
莫梁还保留有一线生机,没有完全毙命,而这刘供奉连想要表达什么都没有说出,就瞪大双眼踏上了黄泉路,他到死也没有弄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一伙的人,怎么突然之间就挥剑将自己给砍了?
淡金色的火焰在牛副门主的身上一闪而灭,把即将溅在身上的血液蒸发为一股股轻烟,他淡淡一笑,对躺在地上瞪大双眼的莫梁说道:“怎么样?满意吗?”
莫梁嘴唇哆哆嗦嗦,不知是因为无法说出话来,还是被牛副门主突然发难给吓住。
牛副门主哈哈一笑,转身向正在以缓慢速度恢复的金色光墙走去,话语声在洞穴之中回荡,“黄泉路上,能有熟人做个伴,当真是美哉!哈哈哈!”
牛副门主正要跨入光墙之中,身形却蓦然停了下来。
一阵坚定而充满杀伐气息的脚步声从他的身后响起,他面色阴沉地转过身,让曹毅看到了他坑坑洼洼的脸,此刻他的表情有些惊讶和气愤,似乎对于曹毅的出现非常不满。
“我想,你应该很高兴可以去和他们作伴。”曹毅的身上,湛蓝色光芒越来越亮,空气形成了混乱的漩涡围绕在身体四周,蓝染长剑在他的手中嗡嗡震响,似乎在为接下来能够尝到仇人的鲜血而欢呼。
曹毅的话让牛副门主微微一愣,旋即冷笑一声道:“阁下真是好大的口气,想必已经跟踪我们多时了吧?如今见到只有牛某一人,便以为自己能杀了我吗?”
“如果他们两个不死,或许你们还可以活下去。”曹毅平静地说。
牛副门主呵呵一笑道:“不过两个废物而已,能让本座在离开天剑门之前再次欣赏一下同门相残,他们应该感到荣幸。”
“离开?你不是天剑门的人?”曹毅有些诧异。
“天剑门?等本座得到了半神精魄,闭关百年成为半神,这样的宗门就如同是蝼蚁一般!何必天天看魏空群那老儿的脸色?哈哈哈!”说到这里,牛副门主显得有些激动,脸上的神色很是狂热和兴奋,仿佛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位半神一般。
曹毅沉默了一下,冷冷地说:“还是天剑门……”
“哦?不知道你和天剑门有什么恩怨?”牛副门主有些疑惑地问。
“家母,蓝剑翎!”
听到蓝剑翎这三个字的时候,牛副门主的身躯微微一震,审视了曹毅一下,有些不屑地说道:“原来你是曹家的那个杂种?”
“闭嘴!”曹毅怒吼,蓝染周围的风更加凛冽,将洞穴的石壁都切割下一块块碎石。
牛副门主思考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他的眼中冷芒闪烁,拔出腰间的长剑道:“告诉本座,你为什么能进入这半神之墓,本座还可给你留一个全尸。”
曹毅没有回答他的话,浑身斗气疯狂运转,乱发飞扬,湛蓝色的长衫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洞穴之中一瞬间充满了威力巨大的风刃,铺天盖地地对着牛副门主切割而去,气势庞大异常。
“哼!雕虫小技!”牛副门主体内如同江河一般的斗气奔腾咆哮,虽然在这诡异环境的压制之下只能发挥出少得可怜的力量,但是从他身体上散发出的热量却依旧很是惊人,他仿佛化身成为地底深处的岩浆,任何靠近的事物都可以焚烧成灰,凡是进入他周围两米范围的风刃都无声无息的消散,被这恐怖的温度生生扰乱了空气的流动方式。
这样的情况没有让曹毅有丝毫意外,他面色阴沉,体内的斗气如同疯了一般对着蓝染狂涌而去,让本来已经蓝光刺目的长剑变得如同是天地间唯一的光源,周围的环境竟然一下子昏暗了下来。
曹毅身形飞快前冲,携带着自己满腔怨恨和全身斗气的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长近五米的湛蓝色剑刃,无数如同旋风一般的气流漩涡在上面疯狂流转,无声无息地划破空间,对着面色首次变得凝重起来的牛副门主当头斩去,那空气的激流吹得他脸面生痛,夹杂着白色的头发断裂无数,金色的衣衫都响起阵阵哀鸣,随时都要被撕扯粉碎。
一剑之威,竟至于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