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消散,整个客栈之中落针可闻。
曹毅若无其事地端起酒杯,对掩口轻笑的晏千秋示意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客栈之中的平常客人和桌椅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似乎刚刚真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正当很多客人迷惑之际,有几人发出惊骇欲绝的叫声,众人才发现,刚刚还趾高气扬的霍迪等人,除了那名塌鼻大汉只是衣衫略有破损之外,其他人的身上都布满狰狞的伤痕,鲜血从伤口之中汨汨流出,苍白的脸上带着震惊和不可思议,惊恐地看着坐在凳子上自酌自饮的年轻英俊男子。
“你如果总是这样,以后我会很麻烦的……”曹毅无奈地对晏千秋说,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会被一群精虫上脑的男人骚扰,他就感觉到头皮发麻。
晏千秋凝视着曹毅的眼眸,自从这个男人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就再也无法洞穿他的思想,时时刻刻仿佛在面对一个谜团,引起了她很大的兴趣,听了曹毅如此无奈的话语,她妩媚一笑道:“难道保护一位弱质女子,你都觉得麻烦吗?”
弱质女流?曹毅有些郁闷地打量了一下晏千秋,虽然她看起来柔弱异常,但是真正交手,恐怕几下就能把自己干掉,半神之墓里那些修为被压制的人都能发挥出远超当时境界的战斗力,曹毅毫不怀疑现在的晏千秋,即使遇到虚境五六重天的强者都能够保住性命!
知道和她理论没有什么作用,曹毅起身,完全无视已经被吓傻的霍迪,身体轻盈地走出客栈,周身仿佛都缠绕着风的精灵,带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晏千秋的眼中一丝诧异一闪而过,看了一眼虽然身受重伤,但是却没有性命危险的那些大汉,跟在曹毅的身后款款行出了客栈,美丽动人的身姿让人百看不厌。
直到两人远去,那霍迪才开始浑身颤抖,浑身的衣衫瞬间碎成无数块,仿佛是飘散的雪花一般纷纷落下,露出了他*的身体,一股恶臭弥漫开来,他的脸上充满了恐惧,仿佛在刚刚的攻击之中看到了什么异常恐怖的东西一般。
他认出来了,这个年轻人就是三年之前离开的曹家二子!
塌鼻大汉虽然看起来最是轻松,但是如今也已经满头大汗,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浑身肌肉都因为过度紧张而出现轻微的痉挛,他的脑海之中全部是刚刚铺天盖地一般地风刃,每一个风刃都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即使被自己的攻击打散,还是会迅速重组,而且速度奇快。
如果不是对方手下留情,这里能够活着的,只有他一个人。
“家主……必须通知家主……”塌鼻大汉讷讷自语,汗水自额头之上掉落,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让他的心跳难以平复。
在天河城之中,曹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所以府邸算是比较体面,平时家中的仆人们也很是自豪,但是此刻,曹家之中所有的人却显得有些慌张。
曹厉身穿绿色大氅,面色阴沉地坐在大堂的主座位之上,在他的身边坐着一名容貌秀丽的女子,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这名女子就是曹毅同父异母的姐姐曹幂,同时也是曹厉的亲生姐姐。
此刻的大堂之中人已经很多,曹厉的左手边是张家的人,右手边是王家的人,大堂正中是几名面色嚣张的中年人,为首的一人正是曹厉之父曹不离的孪生弟弟,曹不弃。
“叔叔,你这是什么意思?”曹厉虽然口中询问这句话,但是心中却清清楚楚,他这位叔叔在曹不离重伤垂死之后就一直在经营自己的势力,家族之中很多的长老和供奉都被他拉到了自己的阵营之中,曹家毕竟是一个撅起不足几百年的新家族,根基并不深厚,这个时候已经人心惶惶。
曹不弃嗤笑一声,双手负后朗声道:“曹厉侄儿,不要和叔叔打马虎眼了,平白丢了身份,再怎么说你也是咱们曹家的代家主,难道会看不出来叔叔我要做什么?”
曹不弃虽然口口声声说曹厉是代家主,但是语气却没有一点尊敬的意思。
曹厉心中无奈地长叹一声,知道曹不弃图谋这家主之位三年之久,如今时机成熟,是无论如何不肯罢手了。
“这是我曹家的家事,不知张、王两家有什么指教呢?”
听到曹厉问话,从张家人中走出了一名相貌普通的女子,正是张家之中风头最劲的小天才张倩楠,此女今年十八岁,已经是玄境二重天,在天河城之中虽然不是出类拔萃,但是也小有名声,因此平时做事也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曹厉!我们张家自然是受到曹不弃的邀请前来,曹家家主之位空余三年,你以代家主的身份干扰家族大事,难道现在还不远交出权柄!?”张倩楠双手抱胸,但是胸部却扁平异常,如果不是声音尖细,竟然分不清男女。
曹厉眉头一挑,冷冷地瞪了一眼张倩楠,他虽然年纪轻轻,但是也掌握了一个家族的权势,自然有一种身居高位的威压,这一瞪眼让张倩楠心中一突,想要继续出口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王家众人之中的一名壮硕大汉哈哈一笑道:“曹厉,我王喷虽然敬你是一个人物,到了这地步还要装傻充愣,倒是让我看扁了你!”
他们这样步步紧*的态度,显眼已经再不忌惮曹厉手中掌握的武力,虽然曹家之中也有几名地境的供奉,但是却没有曹厉的亲信,曹不离在的时候还可以凭借地境巅峰的绝对武力来号令他们,如今的曹厉不过是玄境巅峰而已,想要让对方出手更是难上加难。
而且,曹厉也不知道,曹家四名地境供奉之中到底有几个人已经被自己的叔叔拉拢,这样的情况他已经不敢想象。
曹厉虽然自负有才干,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三年之中因为根基太薄,处处束手束脚,连分心追杀曹毅的精力都没有,可还是被自己的叔叔*到了这步田地。
他轻轻地摩挲着木质之上的玉质扳指,那是曹家家主的信物,代表着曹家至高无上的地位,虽然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但是得到它却可以让曹不弃名正言顺地坐上曹家的家主之位。
曹厉深深地看着大堂之中洋洋得意的曹不弃,声音低沉地说:“叔叔,你引狼入室!想要毁我曹家基业吗?”
闻言,曹不弃心头一震,脸上表情一下子变幻起来,他并不傻,知道张、王、霍三家肯出手帮助自己,肯定会狮子大开口,但是他盼望家主之位已经整整二十年,当初就曾经和曹不离争夺,最后却无奈失败,不受重用,在曹家之中不得不隐忍,就是等待如今的这个时刻。
他已经孤注一掷了,哪里还顾及得了家族的基业!
虽然他们所有人都在奇怪为何霍家的人至今还没有赶到,但是也没有过于担心,却万万料不到霍家那些倒霉的东西遇到了今日刚刚返回天河城之中的曹毅,更加没有想过,曾经曹家才华横溢的曹家二子,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让他们仰望的强者。
“混蛋!老子要做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曹不弃恼羞成怒,忍不住对曹厉大声喝骂。
随着他的喝骂,大厅之中瞬间剑拔弩张,双方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终于曹家的那些护卫和强者每个人都面色阴沉,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曹厉转过头,看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子,声音之中带着疲劳,轻轻地说:“姐,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一直沉默的曹幂抬起头来,望着身边的弟弟,这三年日夜殚精竭虑的想要振兴家族,二十四岁的他竟然已经有了白发,连额头上都出现了浅浅的皱纹,脸上写满了风霜。
自从知道了曹厉想要杀死曹毅,虽然手中没有权利,不能够制止他,但是曹幂对待他的态度就在没有以前温柔和善意,往往见面之后连一句话也不愿意和他说,再也不愿意插手曹家的任何事物。
曹家的三个姐弟,不是反目成仇,就是形同陌路,很多人看在眼中,只能无奈叹息。
曹幂摇摇头,心中难免酸涩,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厉,你又是何苦呢?”
“呵呵呵呵……是啊,我又是何苦呢?”曹厉此刻的情绪有些不太稳定,竟然诡异地笑了起来,让大堂之中的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曹不弃甚至以为自己的这位侄儿因为穷途末路被*成了疯子。
“你说……如果不是他们一对母子,父亲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吗?你说,如果不是他们一对母子,曹家会变成这样吗?”曹厉咬牙切齿地说着,心中的委屈和怨恨让曹幂感觉到心悸。
“可是毅儿他能怎么样?你杀了他又能怎么样?”曹幂拽住曹厉颤抖地手,急切地说道。
曹厉甩开她的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恢复了原本的冷厉和残酷,两只鹰眸冷冷地扫视了下方的所有人,大声道:“我曹家!不可轻侮!”
呼啦啦!
从曹家大堂之外的天空之中传来暴风刮起的巨大声响,让正在僵持的众人都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
“世家非我愿……恩仇非我心……
生平遭巨变……父母饮恨归……
无奈漂流去……天地一浮萍……
苍风吹过境……万里……任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