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吕忘走进宽大的军帐之中,见到的是十几名面容阴沉的中年人,他们的虽然长相各异,但是顾盼之间都有着同样身居高位的威严。
坐在首位的,是两名地位最高中年人,他们分别是通天帝国北军区的元帅谵台沧海,还有摘星帝国的一名叫做孔清扬的元帅,此刻的两人,都在用审视的眼光打量着走进大帐之中的吕忘,似乎想要从他的身看出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你叫吕忘?”谵台沧海开口问道。
吕忘点头。
谵台沧海眉头一皱,觉得吕忘如此随意地回答自己问题实在是非常狂妄,心中对于吕忘的印象更加差了一些。
“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思考了一下,谵台沧海眼中光芒闪烁地再次问道。那道雷霆能量是由吕忘的身体之中发出,这件事情在军营之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毕竟有很多战士亲眼所见,所以这些军队的大佬们当然也可以得到消息。
不过,他们毕竟不是那些见识浅薄士兵们可以比拟,一眼就可以看出吕忘的确不是虚境的强者,于是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吕忘身上有什么神秘的宝物,这件宝物能够在一名玄境小兵的手中发挥出虚境强者的强大威力,至少在开天神兵(兵器从低到高的分级是:凡人、入玄、大地、化虚、开天、半神、神器)之中也是最顶尖的品级,甚至有可能是半神器,能拥有半神器的人,哪一个不是这茫茫大陆之上的一方巨擘?
如果说在座的所有人对于这样的宝物没有丝毫贪念,那么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心中明白,这件事情如果传开,会给他们引来杀身之祸,幸好现在那些强大的存在很多都被半神之墓吸引了目光,否则还真的不好处理这件事情。
“嘿嘿……谵台沧海,你的好奇心太重,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把他带走了!”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吕忘的身边响起,让吕忘本来低垂的眉头一掀,他转头看去,竟然是一名骨瘦如柴的老者,身穿一件宽大的战袍,虽然眉宇之间可以见到剽悍的气息,但是和军人普遍魁梧的形象不同,他却更像是一名杀手,浑身都笼罩在一种莫名的黑暗之中,即使在阳光之下,都令人感觉到阴森。
谵台沧海盯着说话的人,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了。
“阴鹜,你们不要太过分!”孔清扬面上厉色一闪,对着骨瘦如柴的老者喝道。
被称作阴鹜的老者嘿嘿一笑,两只眼睛之中迸射出令人心颤的寒光,冷冷地对孔清扬道:“怎么?你真想要我们联军同样派出虚境强者吗?到时候战争的胜负暂且不说,通天和摘星肯定要大难临头!”
听老者的口气,他竟然是来自敌人一方!既然谵台沧海等人能够得到消息,敌人同样有无数战士目睹了吕忘的惊天一击,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吕忘身上的异样?不论吕忘身上有着什么秘密,当然要竭尽全力地将他弄到自己的手中。
孔清扬心中愤怒异常,狠狠地一掌拍在身边的木桌之上,直接将桌子轰成了残渣。
“事情的真相你难道没看见吗?我们根本没动用过虚境强者!”谵台沧海冷着脸说。
阴鹜一笑道:“这……不是要将他带回去看看才知道吗?”
“你!”孔清扬性子暴躁,统帅十数万大军以雷霆手段闻名,如今见到阴鹜如此猖狂,同时担心敌人得到吕忘的秘密从而令实力更加强大,但是一时之间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气得他连手指都颤抖起来。
谵台沧海目光一转,落在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吕忘身上,凭借他地境癫疯的修为,依旧无法看穿吕忘的深浅,这让他心中更加确定吕忘身怀异宝的事实,忍不住开口对吕忘说:“吕忘,如果你愿意交出身上的宝物,本帅保证,我通天帝国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他的话让身边的孔清扬面色一变,连本来异常轻松的阴鹜脸色都沉了下来。
谵台沧海只说了通天帝国,而且态度强硬,让孔清扬等摘星帝国的将领心中着实不太舒服,而阴鹜虽然从始至终表现得淡定强势,但是如果通天帝国真的为了吕忘身上的宝物而撕破脸面,那么同样也不是他们乐意见到的事情。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到了吕忘的身上,都希望他说出自己想要的回答。
“……我跟你走。”吕忘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对老者阴鹜说道。
他的回答让谵台沧海的目光瞬间阴冷了下来,怒哼了一声道:“别怪本帅没提醒你!落在他们的手中,恐怕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阴鹜见吕忘答应,忍不住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不屑的对谵台沧海道:“嘿嘿,谵台沧海,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打得如意算盘,你这阴险卑鄙的小人。”
对于他的嘲讽,谵台沧海如若未闻,心中暗叹一声,如果是普通的宝贝,也许还可以将吕忘杀了,但是这个等级的宝贝,足以引发天地异象的存在,一旦宿主受到伤害或者死亡,还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能用强,他早用强了。
一旁的孔清扬则是一直面色不好,他发现,无论吕忘的结果怎么样,都没有他们摘星帝国什么事情,这让他心中着实是郁闷非常,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阴鹜想要拍吕忘的头,枯瘦的手掌上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他阴森地说道:“小家伙……嘿嘿,跟我走吧!”
吕忘只是一闪身就躲过了阴鹜的手掌,转身一言不发地向大帐之外走去,口中平静地说:“我自己走。”
阴鹜先是一愣,没想到吕忘可以躲过自己的手掌,然后摸摸下巴,裂开嘴丑陋地笑了笑,大声说道:“谵台沧海!孔清扬!我家元帅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如果再有下次,哼哼,摘星楼和通天塔就等着被血洗吧!”
“你好大的口气!!”孔清扬忍无可忍,拳头之上燃烧起灼灼火焰,想要出售狠狠教训这个狂妄的使者,却被身边的谵台沧海拉住,向他轻轻地摇摇头。
孔清扬狠狠甩开他的手,怒哼一声,眼睁睁地看着吕忘和阴鹜走出了大帐。
刚刚踏出大帐几步,吕忘和老者阴鹜就若有所觉的同时看向了一个方向。
那里,谵台临涛跨步拉弓,弦如满月,箭似惊鸿,牢牢地锁定了阴鹜的全身各处要害,水火蛟龙杀随时能够暴射而出。
“虽然小爷也不待见吕忘,但是你这老鬼不要以为我通天无人!”
阴鹜嘴角一翘,阴森地开口道:“谵台沧海这条老狐狸,怎么样了你这么一个蠢儿子?莫不是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听得阴鹜的言语,谵台临涛心中怒意滔天,他最恨的就是别人不承认自己,如今被戳到了痛处,再也无法忍受,弓弦一松,两条咆哮的蛟龙向着阴鹜怒冲而来。
阴鹜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水火蛟龙,左臂轻轻一甩,一道漆黑色的能量巨蟒瞬间成型,身体之上的鳞片仿若实质,根本不是那两条虚幻的蛟龙能够比拟,只见那巨蟒嘶鸣一声,就和两条蛟龙撞在了一起。
巨蟒只是浑身微微一颤,而水火两条蛟龙却哀鸣一声消散成虚无。
谵台临涛面色一白,这是才明白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可是巨蟒如今正以飞快的速度向他冲来,后悔已经晚了。
一把长达三四十米的巨大白色长刀狠狠地劈在了巨蟒的身上,巨蟒哀鸣一声,身体被砍成两段,最终溃散消失,本来高大的元帅大帐此刻几乎被斩成两半,谵台沧海从裂口之中缓缓走了出来,瞥了一眼跌坐在地面上的谵台临涛,然后对阴鹜冷冷地说:“再不滚,本帅杀了你!”
阴鹜松弛的面皮一抖,怒哼一声,转身带着吕忘离开,虽然战争双方之间的使节一般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他毫不怀疑谵台沧海已经有杀死自己的意图。
“老鬼!你给小爷站住!”谵台临涛从地上站了起来,为自己刚刚的不堪感觉到深深的耻辱,表情变得狰狞,右手凭空用力一握,一只箭矢出现在他的手中。和以前的箭矢不同,这次出现在他手中的箭矢呈黑白两色,两种颜色不停地在箭身之上来回流动,如同是不同颜色的水流,但是始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谵台沧海见到自己的儿子取出了这只箭,本来阴沉和平静的面色一下子变成了震惊,毫不犹豫地一巴掌甩了出去,他距离谵台临涛足有上百米远,但是一瞬间就出现在谵台临涛的面前。
啪!谵台临涛被他抽得飞了出去,手中的黑白色箭矢在空中徐徐溃散。
“孽障!你想死不成?!”谵台沧海怒喝道。
他这个儿子,不论是修炼天赋还是办事的手段,都十分出色,唯一的缺点就是实在是过于霸道和执着,这样的性格却是他与生俱来的,谵台沧海曾经试图改变,但是始终无法成功,否则也不会容忍他在军营之中弄出一个特别行动队。
谵台世家从来没有一个人是先天兵器伴生,但是谵台临涛却打破了这个血脉之中的束缚,他为这把弓取名为“执念”,不同于其他兵器,执念具有金、木、水、火、土、光、暗七种不同属性的箭矢,以谵台临涛如今的修为仅仅可以简单地运用几种而已。
从典籍上查询,整个家族才知道,谵台临涛的情况十分特殊,他的兵器伴生属于变异,并且由于这把弓箭的存在,谵台临涛的斗气没有属性,无论修炼任何属性的功法都可以。
很少有人知道,谵台临涛还有第八种箭,一生只有三支,当三支射完的时候,他也就会命丧黄泉,这种箭就是刚刚他取出来的黑白色箭矢,是光暗的结合,威力奇大无比,射出之后如果无法取走敌人的性命,那么自己也会死亡。
谵台临涛称这种箭矢叫做“生死”。
如今见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取出了生死箭,谵台沧海怎么能还保持原本的镇定?
谵台临涛躺在地上,愣愣地捂着自己的脸颊,刚刚父亲抽出的耳光现在依旧痛入骨髓,从小到大,虽然父亲对他非常严厉,但是却从来没有打过他,今天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狠狠抽了他一个巴掌!
“嘿嘿嘿嘿……”他有些癫疯地笑着,从地上爬起来,突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口水,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谵台沧海,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里,身影看起来很是萧索和凄凉,似乎平日里那个春风得意的潇洒公子再也不复存在。
阴鹜见到这样的家庭闹剧,忍不住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觉得谵台沧海这元帅实在是丢人丢到了祖宗家。
猛然之间,他的脚步再次停下,眼睛之中露出了一种非常危险的神色,似乎是择人而噬的豺狼,从他的视线之中,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缓缓走来,风吹过,带不走冰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