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迪出了门,径直走到樱花的房间,敲了敲门,门没有锁,她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樱花又像上次一样伏在床沿边哭着,她走到樱花身边,蹲下身来,那种熟悉,遥远而又惶恐不安的感觉又再次涌了上来,记得上一次樱花在这里哭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辛迪突然觉得很害怕,这种害怕像一种莫名的萦绕着自己的感觉,她担心的问,“你怎么了?樱花?”
樱花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看到辛迪便一下子扑到了她的身上,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的说道:“大师姐,我知道,只有你,我现在……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你在说什么啊?樱花。你不要吓我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辛迪不解的问。
“他……他怎么可以那样说我。”樱花伤心的抽噎着。
辛迪看着也觉得奇怪,便说道:“樱花,夜依姐说森竹并没有说什么重话啊,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你不相信我?”樱花突然在辛迪耳边轻声说道。
“我……我没有,不是那样的,樱花……”辛迪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同时她也诧异今天的樱花怎么说话这么奇怪。
“没有为什么怀疑我?”樱花突然大声喊着,她正坐起来,双手抓住辛迪的双肩,而此时的辛迪表情已经木然,那种不详的感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缠着她。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熟悉而又陌生,曾经在哪里也有过这种感觉,总觉得很奇怪,会出什么大事。
“大师姐,二师姐,你们……”辛迪回过神来,看到蜉蝣神情惊恐的站在门口,是的,蜉蝣看到这一幕,也有了同样的熟悉,遥远而又惶恐不安的感觉。
“樱花,你一定要再去一次,不然怎么会知道他为什么那样说你呢?你一定也很想知道吧,那就再去问一次。”
辛迪认真的看着樱花,她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
“可是……我……”樱花仍在犹豫。
“你在害怕什么呢?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干嘛不能光明正大的去面对呢?”
“面对?……”
“没错,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它只能让你加速遗忘而已,而只是遗忘了却得不到结果,那又算什么呢?终究还是没有任何意义,坚强起来啊,樱花。”辛迪为了说服樱花,把自己这十几年的劝人经验都拿出来了。
“我需要坚强?……来面对……他?”
“嗯,现在就是你拿出勇气的时候了,再去一次,光明正大的面对他。”辛迪拉着樱花的手站了起来,“走吧。”说着,辛迪把樱花拉了出来,蜉蝣也在后面跟着向地下室的病房走去。
到了病房门口,樱花还有些犹豫,辛迪看着婆婆妈妈的樱花,心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把樱花从门口推了进去,然后和蜉蝣两个人躲在门口旁偷听。
森竹此时正坐在床上看着夜依给他买的《礼仪教育》,突然看见樱花又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樱花也为莫名其妙的被推进来又急又气,于是,站稳了脚抬头又和森竹对视着。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樱*里不禁一怔,刚才的那种声音又在樱花耳边不断回响,“你这个呆女人,滚出去!……滚出去!……”
“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啊?樱花。”夜依刚说完,便发现樱花的表情有点怪。
“别再说了!我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樱花突然大吼着冲了出来,又无视门口辛迪和蜉蝣的存在,哭着跑了回去。
“二师姐。”蜉蝣喊了一声便跟了上去。
就在和樱花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辛迪好像终于想起了什么,她神情凝重的走进了病房,“我要你跟她道歉,要很诚恳的那种。”
森竹盯着辛迪,说道:“你凭什么?”
“一句话,你道不道歉?”辛迪伸出手,做好战斗的准备,“你如果不道歉的话,那我只好要你死!”
听了辛迪的话,森竹有些惊讶。
“辛迪,你先冷静一下,干嘛把话说得这么僵呢?”夜依走过来说道,“你放心,我会叫我弟弟向樱花道歉的。”
“老姐,你……”
“你什么?你有异议吗?”夜依扭过头去对森竹说完,又继续说道:“只是,现在森竹腿还不便行走,不能主动去道歉,所以,还得拜托你再去把樱花请来。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好吗?”
“不必了,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我先走了。”辛迪说完,横了一眼森竹便转身走了出去。
经过了一番耐心苦劝和强拉硬拽,辛迪终于又把樱花带到了病房前,把樱花推了进去。
森竹见樱花来了,忙用被子遮住那张夜依临时帮他写好的道歉台词,然后吞吞吐吐的说道:“樱……樱花,对于刚才的事,我……”说道这里忘词了,便偷偷的瞟了眼台词,然后继续说道:“我感到很惭愧,希望你……”
“不要再说了!”樱花又大喊着跑了出去,弄得尴尬的森竹的身体也因她这句话的说出口而慢慢风化成化石,从小到大,除了夜依,还从来没有人这样把他当白痴一样的耍,自己这么破天荒的用心为她背台词,可换来了什么呢?
这对于森竹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莫名其妙的做了这么多无聊的事,莫名其妙的蒙在鼓里还面临被杀,不,被威胁的境地,简直岂有此理……!
森竹心里想着,不禁怒火中烧,暗暗发誓,自己再也不会做这些蠢事了。
辛迪正在门外偷听里面的情况,突然见樱花又从里面跑了出来,早有准备的辛迪连忙上去拦住了樱花。
她看到樱花此时好像已经没有了自我意识一样拼命的想从辛迪的手中挣脱。
“樱花,冷静下来!清醒一点!”辛迪一声大吼把樱花从失我状态中拉了回来。
樱花停止了挣扎,害怕地看着辛迪,轻声的说了声:“大师姐……”
蜉蝣也在一旁抬头看着她们俩,那一种和辛迪同样的感觉又一次涌上来,遥远,熟悉而又恐怖。
“樱花,跟我进去,他真的是在和你道歉,相信我。”辛迪正色道。
“我不去,我永远也不要去那个地方了。”樱花挣扎着,仿佛那里是个恐怖的地狱。
“你只要认真听他道歉就没事了,这次我和蜉蝣陪你一起去,我们一起去接受他的道歉。”
说完,辛迪又硬拉着樱花走进了病房,对着森竹说:“跟她道歉吧,森竹。”
而此时正在气头上的森竹见到扭扭捏捏进来的一群人,又见辛迪这样说,实在忍无可忍,气急败坏的大声呵斥道:“够了,你们都给我出去!我已经受够了!”
“你……你……”辛迪见刚刚说得好好的森竹突然变卦,气得只想立刻就杀了这个不讲信用的混蛋。
神志刚刚清醒的樱花也终于由于身心遭受严重创伤而当场昏厥。
“二师姐。”蜉蝣赶紧跪下去扶起樱花。
辛迪无语地走到森竹面前一巴掌挥了过去,但被森竹用左手接住了,然后说道:“你还是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关于那个叫樱花的女生。”
“你叫我说我就说吗?你这个不守信用的混蛋!”辛迪大吼道,她对樱花的爱,就像对亲妹妹般的爱,现在,她只想杀了眼前这个人。
“辛迪,你还是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说不定你见多识广的夜依姐会有办法哦。”夜依也在一旁说道。
辛迪怒视着森竹,可森竹却用同样深邃的眼神盯着辛迪,她动摇了。
“既然这样……”辛迪收回了右手,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说了,一开始我也忘记了,因为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直到樱花第三次从你这里跑出来,我才真正想起来。”
其实从樱花第一次从你这里跑出来,我就有一种感觉,熟悉,遥远而又不安,后来我终于明白,这是因为樱花……“她患有先天性隐性精神分裂症。”
“什么!”大家的心都因辛迪的这句话而猛怔了一下。
辛迪继续说道:“樱花这种病曾经在师傅那里发作过一次,具体映象很模糊,不过,我听师傅说过,她这种病可大可小,如果不受什么大刺激的话一般不会发作,可一旦受了大刺激,这种病一旦发作,就可能永远地成为一个精神病人,刚才之所以说要杀了你,就是为了这个,既然你不愿意消除她的刺激,那就只好让你消失,永除后患。”
“原来如此,那你怎么不早说呢?辛迪。”夜依问道。
“这种事是能够随便说出来的吗?樱花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这种病,能平安过到现在,还多亏她人好。”
辛迪充满怜惜的看着已经昏迷的樱花,“这些就是我所知道的,现在樱花昏倒了,醒来后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森竹,你现在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误了吧!”
森竹低下头,又猛地抬起头对着辛迪说道:“笨蛋……你真是个笨蛋!”
“你说什么?难道你现在还没有认识到你犯了多大的错吗?”辛迪说着,又准备一巴掌挥过去。
“你明明知道她有这种病为什么还要一次次把她送到这来受刺激?你难道不知道她根本就听不进去我的话吗?她现在弄成这样,都是被你给*出来的。”
听了森竹的话,辛迪的脑海里犹如晴天霹雳,伸出去的右手呆呆的愣在半空中,她没想到,一切错误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她自己,自己那么做原来一直是在害樱花。
巨大的罪恶感和自责感瞬间笼罩在辛迪全身,她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第二次,让她有了想哭的感觉。
“森竹!”夜依走过来骂道:“要你说话的时候你像根木头,不该你说话的时候废话一连篇,你到底还要伤多少人你才肯罢休。”说着,又蹲下来对辛迪说道:“辛迪,刚才他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别相信他的胡说八道,都是他的错,我会替你好好教训他的,你先把樱花送回去治疗要紧。”
辛迪猛地站起来说:“不,夜依姐,我很清楚,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
辛迪又对森竹深深的鞠了个躬,说道:“对不起,森竹,还有夜依姐,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还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真的很对不起,请你们原谅。”
“嗯,你这么可爱,我们怎么忍心不原谅你呢,你还是快带樱花回去吧。”
夜依说完,辛迪应了一声“是”,然后过去背起樱花,带上蜉蝣一起走了出去。
“辛迪可真是个好女孩子啊,竟然让我第一次有了想把森竹许配给她的冲动呢。”夜依看着门口自言自语。
“老姐,你……”听见了夜依的话,森竹也不知为什么感觉很着急。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夜依这么一说,森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心里想:只是说说而已嘛,一定不会成真的,一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