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抽了抽鼻子笑道:“混小子想什么呐”棱玄看了福伯一眼,这老小子笑容透着古怪,当下淡淡道:“传承千年的教廷毁于一旦,你说老教皇回来之后是什么脸色?”
福伯笑道:“你以为他是什么脸色?要吃人么?哈哈小子我跟你说实话,这个教廷毕方那老头几十年前就想端了,就是一直没那个胆子得罪诸神。啧啧,说来也不容易,他这个教皇做的表面上风光无限,能做的事就少的可怜了。手里几乎没什么大权,一直是诸神在*控。”
那名守护战士点头道:“斗尊说的正是,教皇他老人家的确有废了教廷这个想法,只是阻碍颇多,今日德蒙几位相助,老教皇一定很高兴。”
福伯哈哈一笑道:“混小子听到没,你这是给毕方那老头帮了大忙,他会怪你么?”天罗昂头道:“大丈夫做事应当快意恩仇,兄弟怎么又婆婆妈妈了。他爱怪谁怪谁,理他作甚。”
福伯眉毛一跳,眼睛眯着打量天罗,不看还好,一看大惊,这兽的修为竟然稳稳高出自己,顿时想到棱玄说天地间能与他比肩的四个人。这兽想来就是其中之一了,难怪如此狂妄,微笑道:“混小子,不给我老人家介绍介绍这位朋友么”
棱玄淡淡一笑,指了指天罗道:“这位是我大哥,兽族亲王天罗。大哥这老头是兄弟未过门媳妇的堂爷爷,你们握个手。”
那名守护战士一个趔趄,差点绊倒,上下打量天罗,心中如波涛汹涌。:他就是名动圣乐的兽王么,天!我见证了奇迹,圣乐的奇迹。
天罗名头虽响,认识他的人却不多。人类见过天罗的犹如凤毛麟角。而魔见过天罗的就多了,可谓见过的多,死的也多。
守护战士对天罗深深鞠躬,这是对强者的最高的敬礼。
天罗微微一晒,向守护战士摆摆手,对福伯笑道:“老伯好”
福伯哈哈一笑,道:“果然是兽王,果然是兽王”
天罗傲然笑道:“不是兽王,还能是什么。”
若是旁人说这狂话,不免给被人唾沫淹死。可他是天魔兽王,说出这话,就有说不出的威严。
水孤烟无人还沉浸在几人的杀戮之中。三人出手毫不拖泥带水,视人命如草芥。虽然教廷之人作恶多端,可三人下手未免太狠了。千人丧命,就有千多个亡魂游离天地。这三个人为什么连让别人懊悔的机会都不给?
杀了千人,却救了千万人。这笔买卖绝对划算,水孤烟几人一时想不通其中道理,沉默不语,对棱玄三人的对话也是充耳不闻。
福伯望了一眼迷惘的无人,心中冷笑:“杀人也是救人,等你们明白了其中道理,自然也就放开了。如你们这般想法,世人不免为之所累。”
棱玄也注意几人不对劲,一时也不好说什么,摇头叹息。棱玄对今日所作所为并不后悔,因为他找到了心中的导航标。以前对抗元魔想的是救人,救的是什么人却没想明白,今日在教廷他想明白了,要救的是善良的人,可爱的人。
大战在即,棱玄也没心思将心里话告诉水孤烟等人,唯有他们自己想明白,心才不会迷惘。
天罗将众人表情看在眼里,冷笑连连,又是一群滥好人。
福伯拍了拍天罗,又捅了一下棱玄,眼光一挑。意思是咱们现在,让他们几个好好想想。两人点头示意。
福伯对那名守护战士道:“小伙子你留在这照看几位小朋友,毕方那老小子回来就到前面树林里通报一声。”
那名守护战士点头应好,心里不以为然:“我可不是小伙子,虽然没您老人家年纪大,可也是奔四的人了。”
福伯一手挽着棱玄,一手挽着天罗,搭肩勾背,便如几个小混混摇摇晃晃走入树林中。
教廷站地数百里,除了几座神殿。尚有不少名胜景区,这座树林就是其中一处。时至冬天,树木依然清脆新潮,迎风摇摆不定。依稀还可以听到鸟儿的鸣叫。成为冬天里的一抹新绿,点缀寒冬腊节。
三人步入林中,心情哗然一新。棱玄见树林中百树斗寒,卓立不群,抗天寒,扬正气。心中喜欢,走到一片竹林中,笑着对二人道:“没想到教廷有这般景区,可说的上出淤泥而不染了。”
福伯笑道:“出淤泥而不染,这句话说的好。嗨,我说混小子你哪来这么多好听的词句?”天罗道:“我兄弟饱读诗书,这些粗浅句子还是知道的,就是让他作诗也不是难事。”
棱玄笑了笑,道:“大哥谬赞,我可作不来诗句,充其量诵读几篇还是可以的。”天罗笑道:“长鱼老儿可是自称诗画双绝,你是他唯一传人,这么说不是给他脸上抹黑么。”
福伯诧异道:“长鱼老儿?那是谁,我怎么也没听过。”
天罗含笑道:“长鱼老儿就是我兄弟师傅,你没听过也不算孤陋寡闻。”说罢哈哈一笑,福伯摇头侧想,不理会两人。
棱玄暗笑:“你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没用,我师傅现在大宋朝游岳鄂暮苍梧。我想见他老人家一面都极难,你这老儿不过圣乐人物,怎么可能晓得诗画双绝长鱼青。”
天罗走了过来,看见周围竹子色彩斑斑,颈粗两指,长达三丈有余,问道:“兄弟,这竹子有名字么?”
棱玄笑道:“这竹子竿环及箨环均隆起;竿箨黄褐色,有黑褐色斑点,疏生直立硬毛,破似咱们老家的湘妃竹,可又有些不像”
福伯嘿嘿笑道:“这是什么湘妃竹,明明是凌湘竹。不知道就不要瞎扯。”他一时没注意到棱玄说“老家”又听天罗说他报读诗书,什么诗画双绝,心想:“胡吹大气,连凌湘竹都没听过,还饱读诗书,呸。”得意洋洋的看着棱玄出丑。
棱玄笑了笑,对着福伯道:“我原就说不像,你老头说出来,当我不知道么。”福伯道:“呸,我要是不说你能知道么。”
棱玄笑而不语,没有“棱玄”的记忆,他当然不会知道什么凌湘竹,可有了“棱玄”的记忆,圣乐凡是能够叫出名目的,他哪个不晓得?
微风吹过,竹叶四下飘动,哗啦啦的响。有一竹叶受不住风吹,从竹上飘落,螺旋打着转儿,棱玄伸手捏在手里,含在唇边轻轻吹起了小调。
音律甚优雅动听,忽而音律低了下去,但低而不断,有如游丝随风飘荡,连绵不绝,更有回肠荡气之意。忽然一律一转,发出锵锵之音,似乎战场征伐,盼郎归还之意。
福伯听的舒服,席地而坐,抽出腰间软剑横放膝上,滴滴答答敲打,这是圣乐音律,也颇为动听。
棱玄微微一笑,空着的手敲打凌湘竹,屈指敲打,叮叮咚咚,隐有切金段玉之声传来。以竹代琴挑引宫商,屈伸微羽。琴音婉妙,竹音动人。两者和谐,曲调时而杀伐,时而悠扬,时而悲切时而轻快。
福伯只对音律粗通,以剑做琴已是勉强为之,渐跟不上棱玄的音调,哈哈一笑,起身站起,对着天罗道:“这混小子还有这一手,真不简单。”天罗微笑道:“我这兄弟能文能武,学什么会什么,一颗心七窍玲珑什么能难倒他。”言语说不出的自豪。
福伯点头暗道:“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我那宝贝孙女”
棱玄音律一转又吹出一首《蒹葭》来,一改悲伤悠扬之意,大起缠绵三味。福伯一愣,他不懂华夏文化,可也听出这首曲子奥义。
天罗显摆不多的华夏文化,高声唱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吟罢之后,自鸣得意。
福伯急道:“下面呢?下面呢?”天罗登时尴尬,他只会四句。十指交叉呐呐道:“就只有这么四句,哪里还有下面。你这老儿胡搅蛮缠,胡说八道”一时棱玄笑眼瞧来,满脸恼怒道:“老子不知道。”
福伯拉着天罗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快与我说来”天罗被缠的心烦,偏胸中墨水不多,想要胡诌几句,又不免给棱玄笑话,撇嘴道:“这曲子吹的腻人,老子听不惯,你自个去问我兄弟吧。”心里大叫“晦气,老子显摆个屁,这脸丢大了。”
棱玄吹奏的曲子专道一男子苦苦追求心中爱人。福伯素有心魔,年轻痴缠水孤烟奶奶清颜,自觉心中酸楚,这首曲子真个道出了自己心中诸般苦恋。
口中轻轻吟唱:“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心中感慨,这曲子就天生为他作的一般。福伯听到高昂出,眼泪并流而出。数十年的等待,换来的只是这首曲子,心中伤痛之际,便要横剑自刎。
天罗方才出个大丑,眼神散光,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看向哪里。当看到福伯拿起软剑要割脖子的时候,吓了一跳“这老小子干嘛?”猛吹一口气射向软剑,福伯拿捏不稳,软剑嗖的一声插在一柄竹上,摇摇晃动,剑光耀眼。虽是一柄无生无知的软剑,却也凛凛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