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赵栖不敢置信的望着水孤烟，水孤烟双眼无神，淡漠的握紧龙剑，而剑身穿过赵栖的身体……而水孤烟的身后站着面目狰狞的元魔……
赵栖怒喝一声扑向元魔……
碰的一声响，棱玄感到头痛，迷惘的看着四周……原来刚才所有的一切都是梦，他苦涩一笑，没想到一心求死，却没死掉，可悲的笑话……
一个人不管死志如何坚定，由死到生，在有生到死走了一遍，就万万不会在求死，纵然想要求死，亦会在等一次肝肠寸断，赵栖叹了口气，打量四周，只见四周都是蚌壳装饰，自己躺的地方也是一个蚌壳，较之寻常蚌壳大了不少，刚好可以容纳一人……上头水汽弥漫，似乎在水底……天河水底哒—哒—哒，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举目望去，但见一名白衣少女缓缓走来，步履轻快，脸露微笑，徐徐走到赵栖身旁，轻问道：“上仙感觉怎样，好些了么？”
声音娇软，甚是悦耳动听，赵栖低笑道：“是姑娘救了再下么，如此多谢了。”
那白衣少女笑道：“上仙说笑了，弱水吸力非同小可，我哪有那个本事，只能说是上仙修为高深，才不惧弱水。”
赵栖牵了牵嘴角，叹息一声，道：“无论是不是姑娘相救，再下都要道谢。敢问姑娘……这是何处？还未请教芳名。”
白衣少女道：“您跌落天河，自然是在天河底下了，上仙又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小水妖，怎敢有什么芳名，您称呼我为小白就是了。”
赵栖点头道：“也好。”说罢不再言语，思索往事，神态索然。
小白想了想，终于还是大着胆子问道：“上仙高姓大名，可否告知呢？”
赵栖看了眼小白道：“我叫赵栖，嗯！你也可叫我棱玄。”他这目光一扫，就看出小白真身乃是一条白鱼，但这目光一扫却令小白浑身一震，慌忙低下头去。
赵栖点了点头，道：“小白姑娘，再下还有要事缠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了。”说罢起身拱手作别。
小白心里大急，忙道：“上仙为何走的如此匆忙？不能多耽搁一段时日吗？”
赵栖凝视小白久久不语，轻笑两声，道：“姑娘还有事么？”小白十指交叉，银牙暗咬，缓缓道：“小妖却是有一事相求，望上仙答应。”
赵栖哦了一声，平静道：“你说。”
小白喜道：“上仙答应了？”赵栖道：“现在是答应了，但只是现在，如果你不说，还是算不得数。”
小白忙道：“我说，我说。请上仙为小妖做主。”
“什么主？”
小白顿时眼泪流出，哑着嗓子，缓缓道出：“小妖本是弱水中的一条小白鱼，尚有一名姐姐作陪，虽然修为低微，但从不招惹是非，安安分分修炼五百年，终于修成人身，可一月前，龙王爷将小妖的姐姐关了起来，说她偷到龙珠，这真是天大的愿望，借给小妖们几十个胆子，也是不敢去偷龙珠啊，别说偷龙珠，我们姐们连龙宫都不敢去……”
赵栖听候默不作声，凝视小白半晌，道：“就这样？”小白心往下沉，茫然道：“上仙不给小妖做主么？”
赵栖淡淡道：“当真没偷龙珠，龙王查明之后自然就会放了你姐姐。”小白哭道：“我姐姐真没偷龙珠啊，求上仙为小妖做主。”
赵栖望着梨花带雨的小白，轻笑两声，问道：“你怎知我有能力为你做主？怎不是让我去送死？”
小白泣声道：“上仙法力无边，只要动一下手指头儿，就能将姐姐救出，小妖怎敢让上仙去送死。”
赵栖道：“你怎知我法力无边，刚才我自报姓名，你听过一点反应都没有，想来是不知道我这么个人，现在又说我法力无边，不是开玩笑么。”
小白缓缓将日前赵栖破击浪潮的事道了出来，原来那日赵栖与浪潮相斗，一路前行，天河摇动，无数水妖被击飞到空中，小白正是其中之一，以为眼前人是个魔王，要将天河生灵屠杀殆尽，可看了一会儿又不像，他口中只是嘶声叫道：“去死吧，去死吧……同归于尽”声音说不出的愤怒与悲哀。
亿万丈高的浪潮搅动河底水晶宫摇动不止，东塌西陷……这是恒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弱水本是死水，寻常仙佛沾着就会被吸入海底等死，除非法力高强之辈才能与吸力抗衡，但只是抗衡，时间一久还是难免为沉落水底。
天河水妖一族，得天独厚，全是自弱水中繁衍而来，天生就有驭水的本事，是以才能在弱水中生存，可前日看到棱玄将河水搅的天翻地覆，一路推前，当真颠覆了小白原由的思想，她被赵栖推行一日，间近河心，便在这时赵栖力尽体乏，亿万丈高的弱水轰然落下，将他砸至河底，小白先一步找到赵栖，将他带到自己住处……
悉心照料一日，期间不断幻想如何请的这位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上仙救助自己的姐姐，今日见赵栖醒转，当真是喜出天外，但听他要走，心里一慌，便将事情始末说了出来，本以为会得到同情，不想赵栖漠视之，真叫一颗心冻结了……
怔怔的望着漠然的赵栖，双膝一弯，跪地求道：“上仙无论如何也要救小妖姐姐，您这般法力无边……”说着嘤嘤缀泣。
赵栖笑道：“好，去救你姐姐”
小白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栖凝视小白，问道：“你不想救？”
“啊！想救想救。”小白激声道。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上仙怎会突然改变主意？愿意为小妖做主了？”
她见赵栖一副漠然的样子，心里已经绝望，不想奇峰陡出，赵栖一口答应，当真是天外之喜。
赵栖笑道：“我有说过不救吗？恰恰相反，记得方才我还说要救，至于说不救的……”说着眼光看向小白，缓缓道：“是你。”
小白几欲晕了过去，回想起来，赵栖却是说过相救的话，只是自己见他表情才会乱想，伸手抹净眼泪，咬着嘴唇，不住抬眼偷看赵栖。
这番行事，当真远远不同以往，若在以往，他为人所救，不论别人求他什么，都会一股脑儿的答应，哪管多困难……现在行事之中却带有几分邪气，总是给人绝望的同时给予希望……性情大变，他真的变了，自水孤烟死后，赵栖变了，变的即使是最熟悉他的人，也不敢相信……
赵栖微笑道：“龙宫在哪里？赶快说，不然我还会变卦。”小白一听急忙道：“在此处三万里之外。”言罢不敢出声，深怕一个不注意说错什么，让眼前位脾气古怪的上仙将说过的话收回。
赵栖笑道：“你似乎不敢说话？”小白急的都要哭了，这是什么人呐，自己就是怕说错话，才闭口不言，可不说话这人又让自己说话，这不是存心找茬么，心里打定主意救出姐姐之后，就和他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最好永远不相见……
赵栖看着小白焦急的脸色，心里一黯，若她修为够高，何必来求自己，若自己修为够高，又怎会保护不了一众朋友……还有烟儿。眼前的小妖就如当年的自己一般，力有不跌，只能求人相助，自己有两位兄长相助，可这小妖未遇到自己之前，只能听天由命……两者相较还是小白可怜些……
小白偷眼看去，赵栖脸色古怪，看的自己心里紧张，唯恐他口中说出“不救”两个字，芳心忐忑不安，着急之下泪珠儿又流了出来。
赵栖酸涩一笑，伸手为她抹净泪滴，柔声道：“你放一千两百个心，我承诺帮你，就会帮你，绝不食言。”
小白脸上一红，她虽是妖，却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有心躲闪，可担心惹恼赵栖，眼睛一闭，任他是为，心想：“只要能救出姐姐，一切都值了。”
若是赵栖知道小白将他想成登徒子，当真是除了苦笑还是苦笑了。
小白等了许久，只感觉赵栖的手掌在自己眼角轻拭了一下，便收回，此外没了别的，猛的睁开大眼，细细打量他。心中暗道：“世间怎会有这么怪的人，不，不是怪人，是怪神，行事处处露着邪气，叫人无从招架。”忽又想到自己以为他要……双颊又泛红了，缓缓转过身子，但这一转又担忧了，这个动作是否会惹的赵栖说出让自己心惊的话……
短短半个时辰，小白像是经历了千万年，每句话，每个动作都是深思熟虑才说出……
望着小白羞红的脸，赵栖又想到了水孤烟，那个动辄脸红的人儿，现如今却阴阳两相隔，他终于也品尝到长鱼青为情所累的滋味，惆怅，挥之不去的惆怅，苦涩，苦涩的滋味让他失去味觉，只能尝到苦……无尽的苦，无尽的悲，就像一根针，狠狠的扎他那已经千疮百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