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历1126年12月3日在刚刚归顺天罡帝国仅有一年之久的罗兰行省,教廷和罗兰总督关于释放教廷的囚犯一事进行着艰苦卓绝的谈判。
听到卫兵大声传道总督驾到之后,五个谈判专家忙分坐到椭圆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正姿势,望着会议厅的大门,面无表情地静候总督肖恩大驾。
与往常一样,首先进门的是罗蒙行省总督肖恩,他踏着轻盈的步伐,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淡淡微笑,神情看上去和蔼可亲,可是眼神中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和冷漠。他穿着一件青色贵族长袍,背披一领纯白色的白狐皮披风,长至背部的青色长发向后梳理得整整齐齐。他慢条斯理地走进屋子,故意不看五个谈判专家,径直走到自己的座椅上,坐下之后才将目光投到五个人身上。
副总督米罗迈着大步,气宇轩昂地跟在肖恩身后,坐在肖恩左手旁的凳子上。
两人身后跟着十个满脸精悍之色的黑甲武士,全都身穿铠甲,腰别一把锋利的马刀,进屋之后两人站在肖恩身后,其余的分站到大厅的四角,在他们站定之后,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顿时弥漫整个大厅,室内的温度好像骤然下降,令五个谈判专家齐齐打了个寒战。一名书记官坐到肖恩的身旁,展开纸笔,准备做会议纪录。
谈判专家们在心里暗暗咒骂着,这傲慢的肖恩和米罗每次出场都要摆足架子,带的卫兵又都是一些浑身杀气,血腥味极重的狠角色,分明在恐吓他们,可是他们又不敢和二人翻脸,甚至不敢作出任何不舒服的表示,天知道傲慢的二人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就直接结束谈判,将抓来的人严刑拷打,万一有人将秘密说出,那么恐怕整个教廷都将受到沉重打击。这里可是肖恩的地盘,身处狼窝的谈判专家们凡事都得小心翼翼。
坐定之后,肖恩先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水,这才笑吟吟地道:“各位大人,对我上次提出的建议,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接受?当然,我知道我开出的价码是高了一点,可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将我们将士的尸体盗走,是不是对他们灵魂的一种亵渎,生前他们为国家尽忠,死后连个尸体都无法得到安宁,你们的行为已经激起了死者家属们和我全军将士的不满,如果你们再继续下去,我不妨上书巴斯陛下,请他老人家亲率大军为我将士讨个公道!再者说我想你们要些钱用来安抚愤怒的亲属和士兵,用来平复死者的灵魂,难道这个价格算贵吗?”
“肖恩阁下,您说得没错,”哈尔笑道:“事实上,我们已经拿出了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提案,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哦,还有什么比我提出的方法更能够让死者的灵魂安息?”此时的肖恩笑起来像个十足的奸商,“不过我现在时间有些空闲,你们有什么提案大可以提出来,看看合不合我的胃口。”
“绝对合您的胃口。不知道您对领土有没有兴趣?”哈尔说着,看了另四个同伴一眼,哈尔的这个交易其实是刚刚想的,他还没有来得及提出,肖恩就进来了,现在看看他们发应如何。否则意见不一致,这次谈判铁定失败。其余四人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出声反对,全都面无表情,沉默不语,哈尔也就当他们默认了。“您知道,在大陆之上,钱和武力虽然重要,但一切都不及领土来得实在。拥有领土,您就可以拥有大量的后备兵源,金钱和物资也就有了稳定来源。在自己的领土之上,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您可以建立自己的王国,自己制定法律。在您的领土之上,您就是说一不二的神。您看,领土难道不是比钱更实在吗?”
肖恩饶有兴趣地说:“可是我已经有了自己的领土!”
“不”哈尔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慢走到肖恩跟前,大声说道:“那些领土并不是你的,他是天罡帝国的,是巴斯的,我说的领土是完全属于你个人的领土,不受任何人限制,你是那里的王,是独一无二的霸主!”
“那么说你能够给我领土?”听哈尔这么一说,肖恩好像跟感兴趣了。
“我当然不能。”塔哈尔候爵笑道:“要想获得领土,得靠您自己去争取。”
“哦?”
“在罗蒙东边有四个小国,那里面积广阔,人口众多,土地肥沃,但是那里的士兵简直就是不堪一击,长年以来他们一直都是受到教廷的保护,如果您能将我们的人放了,让我们能顺利回到教廷,那么您便可以出兵攻打四国。”塔哈尔暧昧地笑着:“您知道,我们一向以利益为重,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现在在您的这块所谓的领地上,天罡人可以随时收回,到那时您可就是一无所有了,所以我建议您还是考虑考虑东方四国,我以人格作为担保,绝对能够说服教皇陛下在您攻打之时对四国的求救视而不见。”
“哦,听你这么说起来,真是相当划算啊!”肖恩呵呵笑道,笑容忽然一敛,虎目中射出两道寒光,阴森森地道:“四国已经是我肖恩的地盘了,前些天四国国王纷纷向我投诚,愿意依附我肖恩,只求能够保住他们的身份地位,难道你要我失信于他们?再者说我是天罡帝国的总督,是巴斯陛下亲封的公爵,陛下岂会失信于天下?”
哈尔不愧是政坛老狐狸,处变不惊,他笑着坐回原位啜了口茶,掏出丝巾抹了抹嘴唇,这才说道:“阁下,您怎么知道四国的国王就不会失信于您,前些日子四国国王可是跑到教廷请求教皇陛下出兵帮他们守卫王国,他们都失信了,阁下为何还要继续遵守对他们的承诺?再者说巴斯陛下年事已高,随时都有可能回归光明神的怀抱,巴斯陛下离去后谁来继承他的皇位?大皇子阿诺德对皇位不感兴趣,一心要在圣彼得统帅军队,如果巴斯陛下未将皇位传给他,他也不会争夺皇位的;二皇子和三皇子二人野心勃勃,都对皇位感兴趣,而且两人在朝中的势力都很强,所以皇位应该会在两人中产生。”说到这里,哈尔突然话音一转,“但是,二皇子和三皇子两人对文家都没有好感,无论两人是谁登上皇位,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必定是除掉文家,总督大人可不要忘记,您可也是文家的亲信,一旦文家倒台,恐怕大人您~~”
似乎被说动了一般,肖恩的神情有所缓和,双手合实挡在面前,思索片刻后,他看了另四个谈判专家一眼,慢慢地道:“其实,你的提议相当不错。不过,你们几位的想法是一致的吗?还有,在这件事上,你们能做主吗?”
瑞克点头道:“阁下,我们既然是一起来谈判的,在大事上自然要先达成一致意见才能向您提出来。至于我们能不能做主,我想这个问题您不必担心,如果我们不能做主的话,教皇陛下也就不会派我们来和您谈判了。”
其余三个外交官也一起点了点头,虽然动作有些勉强生硬,但好歹是同意了。
肖恩又想了想,点头道:“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书记官,把哈尔大人刚才的提议整理出来,制成协议,再抄六份,我要今天在座的每个人手头上都保留一份协议。”顿了顿,又道:“不过各位大人,关于协议的内容我想可能很快地传到我每个士兵的耳朵里,他们跟着我玩儿命,死后尸体还要被你们盗走,还有他们的亲属,这些都是需要安慰的,你们看是不是••••••”
哈尔马上识趣地道:“当然这次是我们的错,人不可能让您们白放,我们将奉上一千万紫金币作为贵军的安抚费和赔偿费。”
肖恩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我就代我的士兵和他们的家属多谢几位大人了。府里已经准备了午餐,待签定协议之后,几位大人就留在敝府共进午餐,也好庆祝我们互相谅解。几位大人意下如何?”
哈尔笑道:“多谢阁下美意,只是协议达成之后,我们要尽快回到教廷,还要准备给您奉上的礼物,时间紧迫,就不打扰您了。”
肖恩故作惋惜地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本想和几位大人把酒言欢的,现在看来,只有等到以后了,等我拿下东方四国已定请几位前去参加我的庆功宴!”
几个谈判专家违心地笑着,和肖恩虚与委蛇一阵,等书记官做好了协议,每个人都仔细看了一遍,指出其中的纰露,在某些细节问题上又协商了一番,各自签下大名,总算大功告成。
肖恩亲自将五个谈判专家送出了城。站在城头上,看着五人远去的背影,肖恩对米罗问道:“感觉怎么样?”
米罗冷笑道:“他们并不了解我们,甚至于对天罡现状的了解也很少!”
“没错!”肖恩笑道:“现在天罡高层之中,虽然其他两个皇子是掌握了九层的文官,但是打起仗来还是武将顶用,全国一百三十万军队,有一百万掌握在文家手中,而且最精锐的几支骑兵都是直接听命于文峰,他们竟然说局势对我们不利,如果他们不是把我们当傻瓜故意唬我们,就是真的不很了解天罡实情!”
“那我们还攻打东方四国吗?他们不是和你有约定吗?”米罗疑惑的问道,但是却实在想不起什么时候东方四国的国王来过赤苏城。
“那是梦里的事情,不能当真!”肖恩对着城外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