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山山腰上其中一间客房外,凌骁练坐在房前绿茵的山坡上,直视着山下静谧而美丽的行云湖,湖面偶尔会泛起一些涟漪,水面映着正午的太阳,涟漪散波处唯有波光,椭圆形的湖面远观又似一面巨大的镜子,无时无刻的照着白天的太阳,倒映着山影,还有夜晚的月亮。
凌骁练取出腰间随身携带的笛子,边望着湖面,边静静地吹奏着,笛声中悠扬的旋律那是他自己心中所想的旋律,忽然有感,现想出来的。
山腰间,正午的低声远远飘去,山上行路的弟子们能细细地听见,静静地欣赏,午时的笛声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静到没有脚步声,一人悄悄走来。
“好旋律,好心声。”
此刻,笛声忽然间断,如利刃瞬断翠竹,瞬间音律全失,远远消失在山腰的清风之中。
凌骁练转头望去,只见那人剑眉星目,虽是一身弟子白色锦袍,发带飘扬,腰带紧束,但却有着名门公子一般的气质,形态飘逸潇洒,冰冷而又英俊的脸上毫无神色,刚刚才露出一丝微笑。
“你是?”凌骁练起身走来。
那人浅笑道:“哦,在下绝轩门云转峰弟子乐砚匀,真是抱歉,扰乱少侠你的雅兴了。”
凌骁练微笑道:“呵呵,无妨无妨,在下凌门弟子凌骁练,乐兄,初次见面,请多见谅。”
乐砚匀微笑道:“刚刚听说本门来了位凌门的贵客,原来就是少侠你啊,失礼了,在下正是听见少侠清脆优美的笛声才找来的,笛声清脆而悠扬,笛声的旋律里似乎还掺合着少侠的内心所想,少侠的心境好像似平静而又不平静,多少有些忧愁。”
凌骁练拱手感叹道:“乐兄真是好听力,想必你也是笛子吹奏的行家,在下的笛声中确实带有自己内心的感受,这样都瞒不过乐兄的耳朵,佩服佩服。”
乐砚匀摆手客气地笑道:“哪里哪里,凌少侠太赞在下了,在下从前只是会吹奏一些首曲子罢了,哪能算是行家?只不过在下的内心感受与少侠的内心感受相似而已,由此在下才幸运猜中。”
凌骁练惊讶,问道:“是吗?乐兄也有同样的感受。”
乐砚匀点头道:“正是,在下也是有内心有些不平静,不过说来旋律重要,这些都是小事情。”
凌骁练点头道:“嗯,真巧啊。”
乐砚匀忽地拍拍脑袋,苦笑道:“你看你看,我都把来的正事给忘了,现在中午了,本门用餐时辰就要到了,在下受师父的嘱托特来找少侠你,开始竟然忘记问少侠在什么位置了,后来听见笛声就找过来了,不想吹笛子的正是少侠你,这也特别巧。”
凌骁练收起笛子,捧腹笑道:“是啊是啊,真巧,既然如此,那还劳烦乐兄你特地来找我。”
乐砚匀转身,道:“呵呵,少侠客气了,在下是受师父嘱托,不算劳烦,少侠跟我来吧。”
“好。”
乐砚匀走在前面,凌骁练跟随其后,两人边走边聊。
乐砚匀道:“少侠不必一直乐兄长乐兄短了,随意称呼便是。”
凌骁练点头道:“那行,那就叫你乐兄弟吧,乐兄也一样随意称呼在下,哪能一直叫少侠?”
乐砚匀笑道:“那就也称少侠凌兄弟吧。”
凌骁练欢笑道:“行行,怎么称呼都行。”
欢声笑语中,两人渐渐由陌生转变为熟悉,他们互相把对方当作了朋友。
不经多少路,乐砚匀便指着前面道:“瞧,那就是食堂了,我们进去吧。”
“好。”随之两人一同入内,食堂内坐满了一排排的弟子,进去找了两个空位,就坐下了,他们面前餐桌上摆着许多菜和饭,于是他俩立即开始吃了。
饭后,两人各自离开食堂,凌骁练记得回去的路,往自己住的客房去了,突然天色大变,空中乌云密布,不久下起了大雨,他大步奔跑起来,终于到了客房,进屋避雨。
凌骁练打开窗户,窗外远处眺望,渐渐地,他的双眼迷糊,模糊中似乎竟望见了甘儿的身影。
“甘儿?”凌骁练睁大眼睛,而后摇了摇头,幻影渐渐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之后空暇时,凌骁练便是专心练剑,巩固所学心法,这样下去,不知不觉地几个时辰过去了,如今意识夜晚,抬头望去,天空显得格外清新,无数的星星散布黑夜,月牙高高挂在空中,晚上饿了就吃些包袱里的干粮。
夜色茫茫,凌骁练坐在床旁的桌边,望着敞开的窗外,仰望星空的弯月,眺望远处的夜景,看着外面摇曳的树影,托腮发着呆。
次日清晨,凌骁练早早醒来,发现自己趴在在书桌上,昨夜何时就睡着了,今儿醒来后精神抖擞,大放异彩。
拉开房门,走出客房,下山便往湖边去,走着山路石阶,很快,山门近在咫尺,不知何时,一阵笛声传来,凌骁练忽然停下脚步,仔细听了一会,一愣。
下山到了湖畔,远远望见湖旁磐石上一人坐在那吹笛,吹笛者正是乐砚匀。
凌骁练步步走近,笛声也越来越近,他心中不禁感叹:“这笛声……与我那旋律为何这般相似,旋律之中的心声竟然也那么相近!”
乐砚匀双目闭上,吹奏时的样子很投入,好像自己此时正陶醉在无边的乐海旋律当中,非常警惕的他此刻竟是没有注意到凌骁练。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的内心都是那么的不平静……”这样一句话同时流过了两个人的内心。
凌骁练走往湖边,蹲下双手捧起湖水,向自己脸上泼着。
“呼,现在正是清爽多了。”凌骁练起身并擦拭着脸上的水,仰首望天大口呼气,现在的感觉真是沁人心脾。
笛声的尾音奏完,乐砚匀这才睁开了双眼,眼前望到的正是凌骁练的背影。
“凌少侠。”乐砚匀开口道。
“嗯?”凌骁练转过身,对视着他,道:“怎么还是少侠?乐兄不是叫我凌兄弟的吗?”
乐砚匀毫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笑容,捧腹笑道:“哈哈,你看看,怎么又改叫乐兄了?瞧,你自个不是都忘了?”
凌骁练一愣,顿时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你也是来湖边洗簌的吗?”凌骁练道。
“嗯,是的,每天早晨都要来这里,也常常会在这里吹笛子,旋律不如凌兄弟之时,还望多多指教。”乐砚匀微笑道。
凌骁练摇摇头道:“不不,乐兄弟过谦了,那么好听的旋律怎么需要指教?”
两人聊得开心,渐渐开始讨论着,不烦不倦。
已到早晨弟子们的用餐时间,如同之前一样,两人正往食堂走去。
餐桌旁,两人边吃边聊,凌骁练大口吃着饭,边嚼着东西,便呜呜不清地问道:“等会你们还有晨练吗?”
乐砚匀夹了个菜,点头道:“嗯,你是怎么知道的?”
凌骁练呵呵笑道:“也不算知道,猜的而已,你看,昨天中午来食堂吃饭的时候没见你们轩剑门弟子配着剑,这证明你们午后不习练,而现在,你们弟子都配着剑,一看便知。”
“嗯,聪明啊!”乐砚匀拍手道。
“呵,这是常识罢了,哎?不对,你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凌骁练道。
“呵呵,夸也不是损也没有。”
“噗”凌骁练顿时一口饭喷到了地上,呛得咳嗽。
乐砚匀苦笑着,拍他的背,道:“不……不至于吧。”
“对……咳咳……不、不至于。”凌骁练此时也是一脸苦笑。
食堂的弟子们陆陆续续离开了,乐砚匀放下碗筷,起身道:“快集合了,习练时辰要到了,凌兄弟,我先告辞了。”
“嗯,去吧。”凌骁练一边拍着胸口一边道。
乐砚匀离开了食堂,此时偌大的食堂里只剩下凌骁练一人,他找来工具,将地上打扫了,随后离开。
绝轩门行云殿阶下大平台上,各脉弟子聚集其上,掌门坐在殿内,四位长老坐在平台之前,不光今日,往常弟子们习练时都是如此,长老们身为各脉首座,自然有责任日日监督与观察弟子们的学习成果。
各脉之前皆有一名弟子汇报,云转峰这里正由乐砚匀汇报。
他立在本脉弟子之前,抱拳对师父乾方大师汇报道:“师父,本脉师兄师弟们皆以到齐。”
乾方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地望着乐砚匀,在他所有弟子中,就数乐砚匀最让他看好,也最让他引以为傲,乐砚匀天生拥有着出色的资质,学习法术剑法技能皆是本脉弟子最快、最出众的,这样的弟子何人不爱?
凌骁练站在离平台不远处的一座小楼顶上,对他而言,上下这等楼台屋顶早已不是什么难事。而他正想一睹绝轩门这等强派弟子们习练时的英姿与技巧,另外行走江湖,也算是多长些见识,多学习些东西,他一扫而过,一切情景竟在眼底。
绝轩门一共四脉,其中三脉弟子皆为男弟子,乐砚匀所在的云转峰一脉,弟子皆由长老乾方大师所教,津灵峰一脉,弟子皆由长老乾灵大师所教、浮景峰一脉,弟子皆有乾正大师所教,揽月峰一脉,弟子皆为女弟子,皆有长老云盈大师所教。
汇报完毕,习练开始,弟子们挥剑习练,望去动作几乎一致,挑不出差的。
凌骁练一眼望去,揽月峰的女弟子们个个身着白色锦袍,外披素纱,皆是身姿曼妙,容貌美丽,那众弟子前面一少女为本脉汇报弟子,只见她气质出众,身在众多女弟子之中正有鹤立鸡群之感,微风吹动,她身上的素纱轻飘,发丝拂动美丽的脸庞,正面看来,她肌肤胜雪,柳眉凤眼,樱桃红唇,相貌无瑕,清丽无双,舞剑身姿优美动人,犹若天仙。
凌骁练此时愣住了神,突然脑海中一道感觉陌生的记忆袭来,记忆中竟然出现这个少女,模糊地记忆使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凌骁练拍拍脑袋,睁大双眼,口中缓言,道:“这是……记忆?她、她为什么这么……眼熟?像是曾经在哪见过,不会,怎么会,我根本不认识她,难道……难道这会是……会是前世的……记忆?”
突然而来的记忆中,竟会出现这个美丽的少女,一切对凌骁练来说太过茫然,也太过突然,记忆的来源对他而言全然不知,说到前世,这样的感觉目前只能算是猜测。
他不停地摇着脑袋,记忆不知为何渐渐消失,凌骁练回过神来,继续往平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