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当空,隆昊望着与顺界不同的两个月亮,一个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而另一个却是柔和的白光。若顺界有人来拍电影,眼前的景象完全能胜于特技,达到撼动人心的视觉效果。
可隆昊呆呆坐在山顶上,并没有享受美丽景致的心情,单纯的只是在发愣,自从他苏醒后就是这样,而且不吃不喝,像一尊活化石。
距离尼禄尔铜板事件,也过去了五天。那晚,李石公成功的驱除了隆昊的魔性,在城卫出现前,偷偷的离开勒尔城,并回到之前潜伏过的大山修养。重回故地,离开时是四个人,回来后少了一人,却补上两个人。李石公和黑妖瞳虽然目的不同,但一样都是因为隆昊,才加入了后者三人的团队。
吉斯只逗留了两天,也独自返回部落。至于铜板,他也没有索要,毕竟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谁也说不清。一个传承几千年的距离尼禄尔铜,就这么碎成粉末,对吉斯来说,那是不详之物啊!
只不过,隆昊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当看到吉斯离开的神情,他又忍不住的想起死去的库克和库拉。一个晚上,连续失去了两个至亲之人,若单以悲痛来形容,那世上恐怕再也没有比之更悲痛的存在了。
如果不是因为不够强,不是因为实力不足,或许就不会有人牺牲,隆昊不止一次这样责怪过自己,连最后得到力量,也只是走火入魔而来。当时魔化后的记忆,他模糊中还记得一些,直到现在还后怕不已。身体失去了控制,意识中只听到一个冷血残酷的声音,不断的重复着:“杀,杀死一切阻碍自己的人,杀死一切活着的人,把天空和土地都染成鲜血的颜色,杀……”
隆昊自从苏醒后便一直待在山顶,就像当日领悟剑心一样,可是同样的时间和地点,却有不同的心境。雷鸣和斐煌都担心他这样沉沦下去,可劝说了很多次,结果也没有改变,只有那个跟着隆昊赖着不走的李石公,仍是一副懒散的模样,道:“年轻人经不起打击,那要靠他自己,没问题!不吃不喝可以节约干粮。”
清风拂过,一阵处子的幽香传递而来。
“隆昊哥哥!”斐煌关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
没有回应,斐煌又道:“你已经五天没有吃东西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我没事!斐煌……你让我静一静。”连续几天滴水未沾,隆昊的声音沙哑得像个老人。
“你到底要颓废到什么时候?”大伙都担心着隆昊的情况,雷鸣也是如此。以他性急的个性,早不耐烦的跟了过来,刚出现便看见这一幕,管不住脾气,就开始喝问道。
隆昊继续沉默,并没有回答的意思,而是继续埋怨自己,怪当初没有听时旅人的话。在他本来的想法,逆界的自己只是名过客,这个世界,他不需要有半点代入感,反正将来某一天还是会离开,所以对于是否有过人的武力,他从来没在意。
或许是因为不珍惜,苏醒后,隆昊就发觉自己的经络又出现萎缩。之前那一战,超负荷的运用元气,经络受到严重亏损,要不是魂体统一,他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现在别说吸取元气,就连体质都明显下降,唯一幸运的,也就只有觉醒时,留于丹田内的元气球还在,充其量算半个‘废人’!
见隆昊仍是这副萧然的表情,两人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雷鸣更是气呼呼地席地而坐,道:“本大爷今天就跟你卯上了!大家一起待在这儿不吃不喝。”
斐煌俏眉轻邹,也道:“我认识的隆昊哥哥,并不是遇到挫折就放弃的人,既然如此,斐煌也在这里奉陪到底!”
不知是否凑巧,向来沉默寡言的黑妖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不远的树上,卧乘着树枝,一起一伏,枕着脑袋假眠,表露出来的意思,也与雷鸣兄妹一致。
隆昊低垂着头无力反驳,多日的禁食,加上气血亏败,说句话都十分费力,也只能由着雷鸣兄妹,再次黯然地呆愣下去。
今晚的天气出奇的好,因为还未正式入夏,所以温度适中,不冷不热,夜空中也没有云雾,繁星点点煞是看得清晰。过了许久,一个苍老的身影踢踏而来,嘴中还哼哼小曲,悠然自得的来到山顶,见隆昊几人都在,李石公乐了。
“呦,那么人齐,也跟老头子我一样上山观赏夜景?”
“死老头,你上了干嘛?”雷鸣不耐烦的问道。一旁的斐煌拉着他的衣襟,示意讲话要有礼貌。
“怎嘛?这山头是你家开的,老头子我就不能上来?”
“老爷爷,臭雷鸣向来都是这个坏毛病,您千万别放心里去。”对于李石公的身份,斐煌略有所闻,像他那么大一个人物,不好随便开罪,况且还帮助过隆昊,这份恩情都没报答呢。
“呵呵,还是女娃儿好,懂事。”李石公眼角瞟了隆昊一眼,轻叹道:“老头子我好不容易救人一命,结果连谢子都没听到。”
隆昊肩头一颤,似乎受到了触动,知恩不报向来都是他所不耻之事,若不是心情萧索,半点也提不起劲,早该诚心道谢。
隆昊晃晃悠悠的准备站起来,五天来头一次有动作,身体的虚弱加上僵硬太久的手脚,接连失败了几次,才终于勉力起身。向着李石公略一躬身,沙哑道:“隆昊在此感谢前辈的帮助!”
“算你小子上道,那你要如何报答老夫啊?”
众人皆是一怔,想不到李石公如此直接,虽有机缘得其相助,但不是都说施恩莫望报吗?怎么连点‘高人’风范也没有,径自开始索取报酬。
隆昊也是稍微错愕了一下,但还是道:“不知前辈有何……要求?”
“你们也不用这么看着我,老头子的要求不高,就是我对小家伙的特殊能力感兴趣,想要研究研究。”
“死老头,你当隆昊是猫啊、狗啊?兄弟的事我抗了,我来还你人情。”在场诸人都知道李石公所说的,‘特殊能力’指的什么。
“嘿!迟早你也会要求我来研究你,但现在,这小子还是老头子我的首选。”李石公绰绰道。
“老爷爷,隆昊哥哥现在身体还未恢复,不如等以后再说。”斐煌也担心道。
“放心,我一个老头子又不会吃人,小女娃,毋用如此紧张。小家伙,你说呢?”李石公的最后一句是问向隆昊。
隆昊落寞的一笑,道:“小子现在的残躯,连元气都无法吸取,前辈如果感兴趣,那又有何妨,只怕前辈失望而已。”
“不会,不会。先说好,你既然同样了,一切可要按照我的意思去做。”
“……好。”站得太久,隆昊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
“现在清场,你们都下去,可不要偷看。乘今晚的夜色不错,开工!”李石公难得的精神一振,很有兴致的大手一挥,雷鸣兄妹和黑妖瞳顿时觉得一股大力袭来,却又安然无恙的带离了山顶范围。接着一块无形的能量罩,将整个山顶包裹了起来,以其元气的密度来看,外人没有一定的实力是无法进入的。
“好强大的元力!”三人无一不是流露出震撼的表情。
隆昊见李石公如此兴师动众,为自己‘半废’的身体状况,弄得神神秘秘的。望着后者的笑容,他不禁有些背脊发凉,想起时旅人改造自己的笑容也是这般‘*荡’。
李石公双手交握,掌心上下搓动,形态像准备拆开礼物包装的小孩子,眼神里那掩藏不住的兴奋,如恶魔摆动的黑色尾巴。
“这个……还未请教前辈在哪……高就?”隆昊的确被吓愣了,对方武力深不可测,万一强来,自己可翻开不了。
李石公也是一蒙,随即哈哈道:“小家伙莫怕,老头子我又不好那档子事。至于我,世人都称呼我一声道德天师!”
“四大贤士之首?”隆昊惊讶了,之前不知道还好,现在人家说出身份,那真是平地一声雷!凭借觉醒前隆昊的记忆,道德天师之名可是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从第二纪元开始,便有一群致力于改革大陆发展的思想家,这些人,每个都有惊天动地之才,均被冠以贤士之名。其知识渊博不说,凡能称之为师的,哪个不是自成一家,对大陆的文化、教育、武技、术法、医术、国策等方面,影响及其深远。
纵观古今,现存的四位大贤,以道德天师李石公为首,另有般若天师乔达悉•释迦,妙圣天师耶苏尔•西法,真意天师阿拉里•穆斯。这四人地位崇高,德高望重,对大陆各族人民受惠极深,连三大圣人,都对其礼遇有加,称谓大师。
李石公不管隆昊内心的翻天覆地,笑道:“我先问你三个问题,你好好回答。”
“是!”隆昊心情之激动,简直无以言表,讲起话来,活脱脱像个乖宝宝。
“第一个问题,你祖上可有洛克人的血脉。”
隆昊摇了摇头,对家族虽不甚了解,但以希亚•霍温高挺的身形,俊朗睿智的外表,怎么都没法跟洛克人扯上关系。
“第二个,你可知道自己身上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不清楚,前辈可知道?”对于自己满身金光后的奇异能力,隆昊也是很想知道,但苦无可问之人。
李石公轻缕着白银般的胡须,莫测高深道:“当然知道,但还不是时候告诉你,先回答我第三个问题。”
“小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隆昊也学起文绉绉,恭敬道。
“你的灵魂到底是从何而来?”李石公突然严峻发问,双目隐有电光,全身气势如海浪高涨,铺天盖地的压向隆昊。
被其一问,隆昊冷汗瞬间落下,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暗道:“不会是自己穿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