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这样子，他却是这里最为厉害的一个人了，裴航就算是急速接近他的身边，他却不会像是别人一样，像一缕青烟那样被自己身边激起的那阵风给吹飞。
裴航到他身边，恭敬的问道：“请问，这里是姑射山吗？”
那人点了点头，看了裴航一眼，那样子，对他与对这里的人，并没有什么两样，仿佛是裴航的到来，并没有给他带来一丝惊异或者是别的感情一样。
裴航见他答应，接着问道：“这里就是传说中没有忧愁，就算是神仙也羡慕的姑射山？”
那人又是点了点头，却还是没有搭理他。
裴航见他那副样子，心中有些不解，难道这里，就是姑射山，人人都好像是不认识一样，各自顾着自己？丝毫不理会外间有什么？
他又问道：“这里真的没有忧愁与痛苦吗？”
那人点了点头，扭头看了裴航一眼，似乎是对他这样多的问题有一些奇怪。
裴航见他样子，不想在这里再呆下去，不过，自己来到这里，可真的是称得上历尽艰辛，就这样走了，如何能够甘心？
裴航想了一会，看着周围又逐渐形成的一个个雾一样的人，道：“既然这里没有痛苦，那么这里有欢乐吗？”
那人这时才仔细的注意到裴航起来，看着他，就好像是遇见了非常傻的人一样，道：“这里没有痛苦，那里来的欢乐？”
裴航听了，若有所思，是啊，世间的一切快乐，哪一件不是建立在痛苦的前提上呢？没有痛苦，自然也就不会又欢乐。
他紧接着问道：“可是，就算是没有痛苦，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呢？你这样活着，有什么用呢？”
那人扭着头看着裴航，反问道：“为什么一定要追求意义和用途呢？譬如一棵大树，你忧愁他没有用，为什么不把他栽到什么也没有的地方，这样，世人的斧头锯齿都到不了它的身上，它才得以颐养天年，这样难道不好吗？”
“这样难道好吗？”裴航听了，不以为然，即便是人间有着千般苦难，人世间有生老病死，可是，也比这样浑浑噩噩的活上千岁万岁即便是永远不死也强得多。
他看着这些人，顿时觉得，他们虽然看上去都是神圣无比，可是对于世间的一切，都是毫无用处，心中忽然有一种害怕，害怕自己在这里也会变成他们这样，忘了自己的露儿，忘了自己的心姐，忘了风叔……只想着自己怎么样能够快点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自己是到了这里，可是回到东陆，要怎么向天一阁阁主证明自己确实来到过呢？
这时，看着那人，裴航只好又不情愿的问道：“有人托再下来这里，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证明我到过这里？“那人这一次头也不牛了，似乎是不愿与裴航多说话，也许是因为他根本就和他无话可说，只顾吸食着空中的风露，道：“你身上不是有石机梭吗？这就够了。”
裴航一想，石机梭？莫不成就是在弱水河畔那之女给自己的那件东西，可是，它明明已经被自己用袖里乾坤的功法收了起来呀，这人竟然还是一下就说了出来，心中不由暗暗感叹这人的厉害。
那人似乎是知道裴航想些什么，道：“真正做到无欲则刚，不用自己可以，别人心中想些什么，自然就会知道。”
裴航尴尬的笑了一声，提起石机梭，忽然想起弱水河阻隔的牛郎织女，问道：“不知道前面弱水河边的两人怎么才能够渡过弱水到一起啊？”
“只要他们心中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想，就自然能够过去了。”
“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想？这不是要他们连对方都要忘记吗？也是他残忍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这神都羡慕的地方，确实感觉这里没有什么好的，不要说是人世间，恐怕就算是传说之中的地狱也要比这里好些。
裴航看了看远处的小马驹，喊道：“马兄，我们走吧。”
那人也不理会裴航，任由他随着小马驹顺着这弱水河下去，仿佛，仿佛人世间的一切，与他都没有关系一样。
这弱水，虽不见其流动，可是裴航确实能够感觉到，因为来的时候，明明将近一个月才从织女那里到姑射山，而此时，却是向顺风顺水行舟一样，不过两日，他就见到了那牛郎的身影。
他想着临走前那人说的话，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两人，他想了许久，心中是在是不忍心看他们两人那样的为相思所困而终日以泪洗面的样子，决定还是告诉他们，他顺着河岸到了牛郎身边。
牛郎见他，似乎是有一点惊奇，大概是想他为什么没有留在那神也羡慕的姑射山吧。
裴航停下来，看着牛郎，看着他眼中的那种不离不弃的样子，许久，道：“牛大哥，我知道过弱水的方法，不知道你，你想不想知道。”
牛郎看着裴航，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却并不是裴航刚开始预想的那种欣喜若狂的样子，他看着裴航，缓缓的说道：“忘了一切，失去拥有的一切，包括心中深处最为珍贵，那那种催人泪下的感情，是么？”
裴航如受雷击，原来，他们早就已经知道怎样可以到对岸去，可是，只是为了心中的那一份感情，他们宁愿默默的忍受着永世不得相见的悲哀，也不愿意放弃，不愿意放弃自己心中那最为宝贵的东西。
裴航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看着牛郎这已经有一些佝偻的身子，忽然觉得他是那样的高贵，那样的令人敬佩。
他叫了一声牛大哥，牛郎笑了笑，道：“你没有留在姑射山，难道不也是因为这个吗？”
裴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此时，他心中想的，却是就在前方的露儿。
牛郎不再理会他，独自走到那一头老黄牛的身边，静静的看着他喝水。
裴航看了一眼牛郎，只想把他样子刻到自己的脑海之中再也不会忘记，他轻轻的摸着小马驹的鬃毛，道：“马兄，我们走吧。”
就好像是从大江之上顺流之下一样，不过十几天，裴航看到了天元东陆的岸边。
他再一次登上东陆，一切就好像是一个梦一样，摸了摸石机梭，看着周围，这里大概是天元东陆的北面，而天一阁，却是在南岸。
他收了蹑空草，看着小马驹，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没等他说话，小马驹就已经猜透了他的心思，向南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