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想这些,不过是徒增烦恼了。
从西陆道紫泥海,再从紫泥海到东陆,将近千万里,他不过五六天的时光。
看着那浩淼无边的弱水,裴航虽然着急,可是并不莽撞,六天下来,虽然是有小马驹在一边,可是自己的灵力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他找了一个清静一点的地方,盘膝而坐,尽情的吸纳着这充盈于天地之间的灵力,一夜过后,他在起身的时候,刚开始的那种疲惫之感已经是一扫而光。
裴航看了看身边的小马驹,缓步朝着若水边上坐了过去,此时,他的一颗心怦怦地几乎就要从嗓子里面跳出来了,握着那个盒子的收已经是被紧张的汗水浸湿,他害怕,害怕这最后的希望也会像以前几次那样想,像是一片片泡沫一样破灭,可是,他的心中,却是抱着更大的希望。
他找到一块比较平静一点的地方,打开盒子,看着里面干枯的像是头发一样的蹑空草,长出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他捏出来,放在眼前看了一会,却不知道该怎么用着蹑空草渡过这弱水。
他看着手中的蹑空草,久久,把心一横,将他放到了弱水海面之上。
,一点,一点,裴航看着它一点一点的没到水中,心,也是随着它沉了下去。
就连小马驹,此时都是大气不敢出一口,仿佛是怕一不小心就将那蹑空草吹到弱水底里去一样。
……
“啊——”裴航一声长啸,划破这压抑的空气,弱水海上,赫然浮出一片像是一个小竹筏的东西,只见它不过一丈长,几尺宽,依稀还可以看出它先前的模样,可是,每一根头发丝一样的东西,仿佛是因为吸收了弱水海中的东西,变得像是人的手指粗细,虽然它现在在弱水之上随着波浪不断起伏,看上去随时都有沉下去的可能,可是,它对裴航来说,不啻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
裴航看着那小木筏,欢喜的忘了一切,不管自己身边的小马驹愿不愿意,一下子扑到它的身上,搂着它的脖子,几乎是蹦着说道:“马兄,是了!这就是了!”
黑色的竹筏,如同是一片枯叶一样,上下起伏,它似乎是等着一天已经很久了,它,承载者他多人的梦想与希冀,天一阁历代阁主,裴航,紫露,甚至是那一个千年前的无名僧人……
此时的裴航,又怎么能够不喜而忘形?他笑着笑着,眼中忽然是流下了不可抑制的泪水,这是欢喜的泪水,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与露儿一同回家的情形。
小马驹也是受到了裴航的感染,它仰天长嘶一声,看着裴航。
过了一会,那种欢喜之情逐渐的消退下去,裴航看着小马驹道:“马兄,我们这就走吧。”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木筏,但是对于裴航来说就已经足够,谁谓河广?一苇航之。裴航足尖一跳,点到那木筏之上,看着小马驹,道:“马兄,你也上来。”
小马驹一声长嘶,双翅一展,飞到了那木筏上面,此时裴航正好向上飞去,将木筏留给了小马驹,看着小马驹站稳之后,他才缓缓的落了下来。
这木筏看上去虽然是不禁风,可是,就算是裴航与小马驹站在上面,竟然是丝毫没有下沉,裴航略微使劲,却也是拿他没有办法,心中不禁暗暗赞叹着天地造化之功。
仙剑一挥,一道清光便罩住了一人一马,裴航一使劲,那能否就好似是一把巨大的黑色飞剑一样载着他们向着茫茫的弱水海中驶去。
“可是,着姑射山究竟在哪里呢?”摆在眼前的,却是另一个难题。
着茫茫的弱水,自己完全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也只好闭上眼睛瞎找了,但愿自己能够碰见它,这弱水再大,难道还能比得过紫泥海吗?就算是把它走遍,估计也过不了多少时间。
裴航心中默默的想着,忽然,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问题:“不知道着弱水还东面,又是什么,会不会像是东陆在西陆东面一样,东陆的东面,还有一个大陆?”
裴航暗暗笑自己想的太多了,还是想办法找到姑射山再说别的吧。
初上着木筏的新鲜与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是一点点的消失了,取而代之,却是一种极为强烈的迷茫之感,在这里,除了白天能够看见太阳东升西落,晚上能够看见满天的星辰之外,就是那一汪浩淼的弱水,仿佛是没有边际一样,四顾天接水,水接天,那里有什么姑射山的影子?
一人一马,就这样在这弱水之上漫无边际的飘荡着,即便是裴航的速度已经是很快很快,他每时每刻几乎都是在像御剑而行,可是在这里,就好像是他根本没有动一样,四周景物,丝毫没有变化,除了水,还是水。
裴航按照太阳的升落次数,知道自己来到这里已经足足的有了将近一个月的功夫了,一个月,什么概念?它随着小马驹从西陆西面穿过紫泥海道东陆东面,也不过是用了六天时间!
可是,望着四周毫无变化的景物,他的心,渐渐的凉了下来,照这样下去,别说找不到姑射山,就连自己回得了回不了东陆都是一个问题。
可是,每一次当他想到那两个躺在床上之人的时候,他的心中,就有充满了无尽的力量,一种不达目的是不罢休的韧劲,这时候,他已经不能够像是刚来的时候不分昼夜的赶路了,就算是铁人也熬不住啊,所以一般都是白天赶路,夜晚随着木筏随处飘荡。
又过了十几天,裴航逐渐的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前方,逐渐的出现了一些白茫茫的类似雾气的东西,他的心中,忽的有一种绝地逢生的感觉,又变成了不分昼夜的向着前面赶去。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在这茫茫大海之中,这句话,依旧不佳,明明看着那些雾气离自己并不算遥远,不过几千里的距离,可是足足走了七八天,那些雾气,才有了一丝变化。
雾气逐渐的向两边散开,就好像是让出道一样,弱水海就夹在两片茫茫的雾气之中,裴航看着看着,忽的有一种感觉:着弱水海,就好像是一条大河一样,自己现在,正是溯源而上,向着那大河的源头行进。
随着他越来越近,这种感觉却是越发强烈,两边的雾气,渐渐的变窄,就好像是河的发源地越来越窄了一样。
在过了一月有余,那些河两边的雾气,相聚的样子,不过只有几万里了,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裴航在小马驹身上,就有时到那河岸边上,想要看看河的外面究竟是些什么,可是他看到的,却是虚空,什么也没有,这种感觉,有些和在星宿宫的星宿大阵之中相似,可是又完全不同,星宿大阵之中,你至少还可以看到无数的星星,可是在这弱水河之外,却是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条大河,就好像是一弯飞虹一样,莫名其妙的架在着无尽的虚空之中,向着远方绵延开去。
想到星宿宫,裴航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在这里,竟然是再也看不见星星了!
它没有心情理会这些,只是一味的赶路,想要看看,这弱水河的发源之地就近是在哪里,甚至,甚至自己此行是为了找姑射山是目的也忘记了。
就这样,他不吃不喝的又过了将近一个月,这弱水河缩短了不过几百之宽,而裴航也隐隐约约的看到了河的源头,那是一团氤氲的白气,在前方飘荡着。
忽然,前方竟然有一个人,他正在河边,手里,还是牵着一头牛在那里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