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逐渐有脚步声响了起来,裴航扭头一看,却是木贝子。
裴航略微有一些尴尬,看着木贝子说道:“木兄,你怎么出来了,你没事吧?”
经过这一战,木贝子脸上的冰霜之色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有增加了不少,看着裴航,他一言不发,缓步上前看着远处那些密密麻麻的死尸,脸上的冰霜之色,却是更加的阴沉了。
“裴弟——”他扭过头来,看着裴航说道:“我这样叫你,不介意吧。”
裴航不知道怎么回答,略微一笑掩饰过那有一点不争气的眼睛说道:“大哥说的是哪里话,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你永远都是我的大哥。”
木贝子转过头去,背着裴航看着天空,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许久说道:“为兄求你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大哥你直说吧,我一定会帮你的。”说道这里,裴航心中,竟然是隐隐约约的预料到了木贝子说的是什么事情。
“帮我照顾好心儿——”
木贝子说的,竟然是心儿,而不是他以前口口声声的玉儿!
“大哥这是什么话?”裴航随即说道。看着这一身银衫,那瘦弱的身材下面,却是掩盖着一个丝毫不能够减弱的心“我已经有了露儿,你这样说,不是嫌我于不义吗?更何况,心姐只有在你那里,才能够找到自己真真正正的幸福!”
“你,你真的,真的是这样想的?”木贝子转过身子,身子已经有一些微微颤抖,看着裴航,目光之中,充满了一种感激,一种兴奋,一种意外。
裴航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看着木贝子。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却是紫露,一早起来没有看见裴航,心里知道他在这里,就过来了。
“露儿。”裴航喊了一声,随即迎了上去。
“航儿,木大哥也在。”见木贝子在这里,紫露微微一躬身,问候了一声。
裴航呵呵一笑,看着紫露道:“我刚刚还是和木大哥说起你,从此以后,咱们三个一起走遍天涯海角,也要帮心姐找到灵药治好他的病,你说行不行。”
紫露笑道:“木大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哪里有什么行不行的?再说了,反正我们也是闲着没有事情,四处游历游历,反而有着好处。”
听紫露这样说,裴航的心里放心很多,一手拉着紫露,看着木贝子。似乎是征求他的意见。
见两人如此,木贝子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如今,天下虽然说是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难,整个西陆可以说是命悬一线,可是毕竟挺了过了,要做的,只是慢慢的修生养息,争取尽快恢复,虽然说得简单,可是百年之内,西陆是经不起一点的震荡了。
裴航他们几个人,留在大光明山也没有什么事情,见这里后事处理的差不多,便提出离开,虽然本无大师极力挽留,可是几人去意已决,坚决下山,随着裴航离去,莫家兄妹也觉得留在这里没有什么事情可干,便是提出要回雷泽。
而他们的心中,却是始终有着一个深深地隐忧,那就是莫绝言如今可以说是下落不明,他若是猛的出来,以他的修为,再加上整个西陆重伤未愈,恐怕能够挡得住他的,不过只有裴航一个人而已。
而邹阳,却是留在了大光明山,水姑已去,他尘缘已尽,裴航虽然是不愿意见他这样,可是想起当初自己两人见到的那两位高僧的谶语,也不再勉强他。只是,心中始终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就这样,当初的三兄弟,只剩下了两个。
虽然说是走遍天涯海角,可是西陆之大,要到哪里才能够找到能够救治素心的良药呢?
下光明山之后,裴航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木贝子领着他们去找到素心所在之地,只是希望之凭借石机梭就可以把素心就过来。
一路之上,木贝子的话语显然是少了很多,就连裴航与紫露之间,似乎都是没有什么话说,他们三个,只是加紧赶路,距离清泉山越来越近,可是裴航心中的害怕之感也是越来越重,他们实在是害怕,如果石机梭不管用,那么以后应该是何去何从?
在八音宫进攻大光明山之前,木贝子一人就已经提早的将素心俺知道了清泉山上的一个极为隐蔽的天然山洞里面,那山洞也是他偶然间发现的,里面却是一个钟乳溶洞,灵气充裕,而且温度极低,非常的适合安置素心的身体。
两日不到,三人就已经到了那里,轻而易举的找到了那个石洞,里面一切如常,而素心,就躺在那一张白玉一样的床上,整只床,静静的放在了流水之中,显得更是神圣洁白。
裴航缓缓上前,看着上面的人,十几年了,整整十几年过去了,就连自己,虽然模样没有什么变化,可是也有那么一丝轻微的变化,至少眼神成熟了许多,可是眼前之人,却是依旧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仿佛时间对于她来说,一直停到了十几年前一样,就像是流水,结成了冰。
他轻轻的用手梳理着素心的前额,慢慢的掏出了石机梭,却是不敢下手,扭头看着一边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木贝子。
木贝子点了点头,示意裴航他没有事,似乎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不过裴航可以看出,他的准备,丝毫不会管用,对于素心,他今天才真正的承认,木贝子的爱要远远的比他多上很多。
石机梭缓缓的祭出,一片乳白色的光芒,逐渐的笼罩到了整个石洞之中,照的人睁不开眼睛,而木贝子与紫露两人却是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人,眼睛一眨不眨。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的功夫,裴航的额头上面已经微微见汗,显然他的灵力消耗的不少,可是床上的人却是没有一点丝毫的变化。
三颗心,不约而同的沉了下去,就连石机梭都是无能为力,他们也是实在不知道以后应该是如何是好。
“天意啊,这就是天意啊——”关心则乱,木贝子第一个忍不住,他仰天大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发疯了一样将自己的发髻弄乱,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大滴答滴的泪水已经是低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