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若雨一眼,道:“姐姐,没有事的话,我想明天就回去。”
若雨看着他的样子,指导留也没有用,只得点了点头。
“你难道不想要天一神水了吗?”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裴航扭头一看,却是天一阁阁主与胡风两人联袂而来,裴航见他们,心中忽然有一种很是奇妙的感觉。
他喜不自胜没有多想,连忙起身,此时的风叔,似乎是比以前更为年轻了不少,一头的银发,在鬓角的地方却是垂下了两缕青丝,裴航一见,略微吃了一惊,旋即就明白这定是因为天一阁阁主当初的神女花的效用。
他掏出石机梭,递给天一阁阁主,道:“晚辈已经听从前辈的吩咐,去过了姑射山,如今回来,还望前辈能够赐予天一神水。”其实,按照辈分来说,天一阁阁主与裴航同属胡风的晚辈,两人同时一辈分,可是,平时裴航与若雨又是以平辈相称,再加上紫露的关系,他当然是不可能与天一阁阁主平辈而论,不过,他生性不计较这些,既然与若雨是以姐弟相称,那自己对天一阁阁主自然就是晚辈了,根本没有想过要和天一阁阁主论这些。
天一阁阁主的双手摩挲着那石机梭,眼神之中,先是射出一道光芒,随即黯淡下去,悲叹一声,似乎是有无限的失落,大概是因为自己无法亲自去到那里吧,许久,她才说道:“你既然真的倒过来姑射山,为什么没有留在那个神也羡慕的地方?”
裴航微微一笑,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紫露,道:“因为那里没有欢乐,更没有痛苦。”自己一生,可以说就是为了这一件事情而活,苦苦寻觅,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可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竟然是入宝山空手而回,安能叫她心中不是五味杂陈?
天一阁阁主见裴航看着自己女儿的眼神,立刻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还会回来,心中忽然感到,自己将近百年,苦苦修为,想要有朝一日得道成仙,甚至寻找到祖祖辈辈的愿望——姑射山,变得是那样没有意义,自己苦苦寻觅,到头来,得到的最宝贵的,究竟是什么?
“不过是这两个女儿罢了。”他看着两人,心里叹息一声。
胡风看着裴航,似乎是有很多话要和他说,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裴航眼神蓦地与胡风相接,忽然,他看着胡风的眼中流露出的那种既是担心,又是长辈一般的慈爱,不由得鼻子一酸,赶忙低下头。
天一阁阁主看着几人,道:“如今,凤鸣琴已经给了露儿,我天一阁剩下的,就只有这天一神水了。”她手一伸将石机梭递给裴航随即,天空之上,三道亮光一闪,凭空落到了她的手心之中。
她将手伸出来,五指缓缓张开,只见里面三颗滚圆的透明珠子,在不断的滚动,就好像是水银一样,仿佛是一碰就会破了一样,五色的光芒,在上面不断流转。
裴航看着那三颗就好像是在荷叶上的水珠,手心之中,已经是微微冒汗,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它们,像是怕它们突然突然跑了一样。
“传说这天一神水本事当初女娲造人的时候留下的三滴水一样,其中妙用无穷,用它来救人,实在是大材小用,不过,你母亲的病,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它能够治好了。”
她手一伸,其中的一粒珠子,就冲着裴航缓缓的凌空飘了过去,裴航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却又是不敢接,生怕自己的手会玷污这神物一样。
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将它接到了手心,放到自己前面细细的观察。
只见五色光芒下面,透着丝丝的纹理,仿佛是人的经络一样,虽然只是一滴水,可是他就好像是活的一样,裴航睁开天眼,向里面仔细看去,只感觉里面就好像是蕴含着无限的空间与时间一样。
裴航小心的将它收了起来,看着天一阁阁主,深深一躬身,道:“多谢阁主——”
天一阁阁主面色看上去却并不是很好,看着裴航,淡淡的说道:“我的女儿都给了你了,这东西还能算得了什么呢?只要露儿以后幸福,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裴航扭头与紫露相视一笑,他回过头来,看着这个就算是在修真之人眼中都是神仙一样的天一阁阁主,想不到,她的内心,却终是和那些普通人一样,为了爱,对子女的爱,可以放弃许多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想到了白玉楼楼主,这两人,竟然是如此的相似……
“不知道木兄他们现在怎么了……”裴航暗暗说道。
天一阁阁主看了一眼裴航,没有说话,又看了胡风一眼,随即凌空而去,裴航看着她略微有一丝没落的申请,心中不忍,却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
胡风看着裴航,只觉得自己这个侄子,不知道比起以前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长大了多少,他目光一扫,看见裴航身边的紫露,内心之中,微微一笑,这一家三人,竟然和当初的伊人,长的是一模一样。
他不由的想起了自己刚刚醒来,看见天一阁阁主第一眼的时候,竟然把她当做了她的母亲,久久说不出话来。
看着两人,胡风忽然感觉,自己那一代的恩恩怨怨,到他们这些人的时候,已经该彻底的了结了。
几人相视一眼,若雨知道,裴航与紫露胡风两人这样长时间,可以说是历尽波折坎坷才能相见,他们之间,一定是有着许多的话要说,把他们了领到了一处楼阁中,自己就退了出来。
裴航此时见了胡风,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想的见到自己风叔的那么多话,就在舌头边上打转,可是偏偏说不出来,只是眼中闪着泪花,轻轻的叫了一声:“风叔——”
胡风看着裴航,此时他的心中,又何尝不是异常激动与欣喜呢?虽然两人始终是以叔侄想成,可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却是如同父子一样,四千多个日日夜夜,自己那一天,停止过对他的担忧与思念?
胡风应了一声,道:“傻孩子,还是那样爱哭鼻子——”他嘴里这样说,可是自己眼中,却也是亮光闪闪了。
裴航忙摸了摸眼睛,道:“风叔,我……我……”
胡风呵呵一笑,道:“怎么了?”
裴航道:“没什么我只是太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