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贝子听了,似乎是不想说这个话题,微微一笑,道:“裴兄,你放心,紫露姑娘没事,安心养伤,等好了,我们一起去看她好不好?”
裴航听着木贝子的话,多希望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可是,在木贝子的眼神之中,他分明看到了一种躲闪的目光。
裴航沉默不语,他不想再问下去,亦或是不敢再问下去,一闭上双眼,那道身影就出现在自己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泪水,再一次毫无声息的留了下来。
木贝子看着裴航,道:“裴兄你重伤未愈,我特地给你做了一点粥,你趁热喝了吧。”
裴航看着木贝子,只见他手中,端着一晚热气腾腾的粥,里面闹着香气,让人闻了,就是神清气爽,裴航知道,这一定不会是木贝子所说的一碗粥而已。
可是,他现在却是没有丝毫的胃口,看着那碗,叹了一口气,道:“木兄,我不饿。”
木贝子看着裴航,没有说话,他将碗放到床边,久久说道:“裴兄,你一人静一会吧,我再过来看你。”
他其身而走,临下去的时候,裴航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为自己叹息一声。
偌大的一个空旷的屋子里面,只有他一人,甚至一点声音都听不见,裴航望着上面泛着荧光的白玉,优势潸然泪下。
“傻孩子,怎么还哭鼻子?”
他似乎听见了自己的风叔,就在自己的耳边,重复着那一句话。
多么希望,真的是自己的风叔啊,可是,他内心深处却是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提醒着他,风叔与露儿,已经是离我而去,永远,永远不会回来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由于星宿宫造成的……
“我裴航此生不灭掉星宿宫,誓不为人!”他的心里,又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已经说过的誓言。
想到这里,他不知道怎么,身体之中好像是忽然充满了力量一样,恨不得就现在起来,冲到星宿宫,将他们杀的一个片甲不留。
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身子,却是发现自己的四肢,都好像是断了一样,浑身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可是,这些疼痛,比起心上受的伤,又能够算的了什么呢?
裴航慢慢的试着抬起腿,走下床,没有想到,一个趔趄,竟然从床边滚了下去,他苦笑一声,坐在床下,把身子靠在床边,闭着双眼,默默的运功。
可是,一颗心,始终不能够平静下来,每一次闭上眼,紫露的身影,必将在他的眼前浮现,看上去是那样的清晰,可是,每当他想要更要看清一点的时候,她却又像是一缕青烟,飘然而去。
紧闭的双眼,泪水又一次次的不争气的流下来。
他过了许久,心里,终于慢慢的平静下来,心中,却是被一种极其强烈的仇恨所蒙蔽,裴航缓缓的运转灵力,试图自己站起来。
终于,他自己试了一次又一次之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咳嗽一声,没有想到最终竟然吐出一口鲜血出来。
就在这时,木贝子从下面走了上来,他看见裴航,急忙跑过来,道:“裴兄,你重伤未愈,怎么就站了起来。快,快躺下!”
裴航看了一眼木贝子,道:“木兄,我没事,谢谢你了。”说着,他却是向外走去。
木贝子赶忙扶住她,让他坐下,道:“裴兄,你这是干什么?”
裴航看着木贝子,眼泪,却是不可抑制的流了出来,他哽咽着,却是又像是发疯一样,狂喊道:“我要去看看露儿!我要为露儿为风叔报仇!”
木贝子看着裴航,轻声道:“裴兄,你冷静一些,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为紫露姑娘和风叔报仇,要报仇,也要等你把伤养好,等我们一起把紫露姑娘治好以后啊。”
裴航听了,一愣之后,继而狂喜,看着木贝子,道:“什么,木兄,你说清楚一些,露儿她……他没有……?”
木贝子看着裴航,脸上却是丝毫没有裴航的那种欣喜的神色,相反却是带着一种极为沉重的忧郁之色,道:“裴兄,紫露姑娘没有死,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醒不过来。”
裴航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可是他的欣喜,依然是远大于失望,原来,原来露儿没有死……他的心中,顿时觉得一切又是那样的美好,自己依旧是那样的幸福。
裴航丝毫没有顾及木贝子的脸色,道:“只要有一线生机,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救回露儿来。”
木贝子轻轻叹息一声,道:“裴兄,你先养好伤,我们在一起商量怎么样去救紫露姑娘好吗?”
裴航点了点头,看着木贝子,道:“木兄,你扶着我,让我去见见露儿。”
木贝子看着裴航,道:“这个…”他沉吟许久,最后抬头看了看他,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又像是他知道拗不过裴航,道:“好吧。”
木贝子缠着裴航,一步一步的向下走去,裴航心中却是感觉,这几十丈的距离,就好像是几十万里一样漫长。
终于下了楼梯,到了白玉楼的底层,裴航一眼就望见了屋子一角的一个白玉做成的床,他挣脱木贝子,一摇一晃的朝着紫露走了过去。
洁白的床上,泛着青光,在上面缓缓流动,柔和之中,透着一股灵气,而此时的紫露,就好像是被罩在云里一样,静静的躺在那里。
裴航一愣,他忽然不敢上前。
这情形,自己梦中,似乎已经见过,而且,见过不止一次。
此时,在百万里之外,另一块大陆上面,还应该有一个女子,也是这样的躺在那里吧。
……
他最终还是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伏到床边,看着床上的玉人,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的心中,只是在重复着一句话:露儿,你又是何苦呢?我那里值得你这样对我啊?你要是真的离我而去,我一人在这世间,还有什么意思?
床上之人,不知道听见听不见他心中的一声声的呼唤,此时她双眸紧闭,脸上依旧是挂着当初的微笑,只是脸色显得有一些苍白,似乎是只要一声轻轻的呼唤,他就能够醒来一样,干星仙剑,还是握在她的手中,陪着她一起躺在床上。
裴航将她的玉手握在手心不肯撒开,眼泪早就已经是簌簌而下,嘴中却不知道是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