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很长时间没有听到过人声了,他身子微微一震,机械的扭过头,浑浊的眼神盯着眼前这个叫自己爹的人,许久,两滴珠泪,顺着那皱纹横流下了,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伸手要摸来人。
“是航儿回来了,不孝顺的航儿回来了。”裴航忙扑了过去,扑通一声跪倒地上,任由那一双有些发涩的老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他扑在父亲怀里,却早已是泣不成声,泪水模糊了视线,打湿了衣襟。
老人似乎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摸着裴航,足足过了一顿饭的功夫,不肯撒开。
“良辰,你还认得我么?”花非花一改脸上的冰霜之色,上前轻声说道,即便是一个冷若冰霜的她,见了这种场景,几乎也是流下泪了。
他颤颤巍巍是转过身,看着那人,许久,眼睛之中竟然放出一丝光芒好像想起什么来,看着那人,道:“非花姐,是你么?”两滴浊泪,却又是顺流而下。
裴航连忙起身,顾不得擦去眼泪,道:“没错,这就是花姨。”
花非花扶着他,道:“良辰,你看看航儿,现在多么的有出息啊,比我们可是强多了。”
他只是点着头,却说不出话来。
一边的紫露,擦拭了眼角的泪水,走到裴航身边,道:“航儿,你快用天一神水把伯母唤醒吧。”
裴航经过浊泪这一提醒才想到了天一神水,一边的花非花也是双手扶着裴良辰,道:“辰弟,航儿已经能够治好弄影了,你等着啊。”
裴良辰几乎是一寸一寸的转过身子,看着裴航,裴航心中不忍,连忙迎了上去,道:“爹,您等着,我这就把母亲治好,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从此再也不分开。”
他扶着裴良辰坐到床边,运功拿出那只有一颗珍珠大小的天一神水,顿时,五色的光芒,照亮了整间屋子,数百丈光芒,透过那屋子的空隙之处,射到了外面。
虽然已经过去了许久,外面的人,却是没有一个离开,他们猛的见那屋子里面射出了万丈的光芒,却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天一神水的光芒,透着茅屋的阻隔,依旧是照亮了整个大光明山的后山,无数的修真弟子看着光芒,不由得停了下来,驻足而看,这是什么样的奇观啊,所有人,都将这视作是天降祥瑞,而离太阳光复的时候,不远了。
裴航看着手心滚动的水珠,手心却是微微,他颤抖着将那珠子拿到了床边,看着床上的女子,轻轻的拨开他的最,将那天一神水放了进去。他仿佛是看到了那一颗天一神水顺着自己母亲的胸膛流了下去,她的身上,逐渐泛起了五彩的毫光,缓缓的浮了起来。
那光芒越来越亮,裴航忙将父亲浮起来站到一边,护住他的双目,而自己,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床上是的异象。
随着那光芒越来越亮,到了最后,裴航根本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形,上面光芒流转,就好像是水一样。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随着那光芒黯淡下来,花弄影的身子,也慢慢的落了下来,还没有落到床上,裴航就扑了过去,一切就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床上之人,依旧是双眸紧闭。
裴航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难道,难道传说之中的天一神水也是救不了你么?
“咳咳”两声极为轻微的咳嗽之声,就好像是霹雳一样,众人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裴航欢喜的不知所措,道:“娘,娘,您醒过来了!”
而裴良辰也早已在花非花的搀扶之下走到了床边,听到那一声咳嗽之声,他的眼睛之中,一下子放出了一种异样的神采。
“影儿,是你么?三十年了,你终于醒了么?”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在床边轻声问道,眼泪,却早已经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
为了这一天,他整整等了三十余年,三十余年啊,把一个昔年的风流倜傥的书生,变成了如今这样一个不禁风的老头,三十年光阴,人世间多少变更,不变的,却是那当初的诺言,是当初的一颗心。
床上的女子,缓缓的睁开眼,他就好像是睡了一觉一样,到现在醒过来,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可是,眼前为什么只有一人,自己能够依稀认出,那就是自己的姐姐,花非花,而其他人,一个让人见了都是心生一种可怜的老人,一个和自己的辰哥就几分相似的男子,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
“辰哥!是你么?”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那眼神,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辰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裴良辰老泪纵横,却是说不出话来。
“娘——我是航儿啊!”
“弄影妹妹,他就是你的孩子啊。”花非花在一旁,忍不住说道。
“航儿?我的孩子?怎么,怎么我的孩子会长这么大了?我记着他刚刚出生啊。”
裴航早就是泣不成声,他跪倒地下,紧紧地握着花弄影的收,道:“孩儿不孝,孩儿不孝,让母亲受苦了。”他低着头,只是一味的说着不孝。
“妹妹,你这一觉,整整睡了三十几年啊。”
“三十几年?”花弄影看着依稀还可以看的出当初风采的老人,不由的呆了,自己一觉,竟然睡了三十几年,眼前的一切,不由得他不信。
花弄影看着地下的裴航,断断续续的说道:“你,你真的是我的孩子?”
裴航一下子扑到母亲怀里,哽咽道:“我就是您儿子啊。”
花非花看着这一家人,他长叹一声,这一声,既有三十几年的沧桑变化,更多是,却是一种欣喜,一种由衷的高兴,甚至,甚至有一种解脱的意味。
他给紫露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一同悄悄的退了出去,他们虽然都可以说是三人最为亲近的人,可是在这个时候,却是不想打扰他么一家人。
紫露带上们,回头一看,却见本无大师他们,依旧是立在那里,当下心中一股暖流,花非花没有理会众人,面上又变成了先前模样,迈步而过去,紫露心有不忍,道:“各位长辈,各位师兄,裴航没事,大家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