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头来,打量着裴航,许久,道:“航儿,想不到你长这么大了。三十年了,我这个做母亲的,竟然不知道自己孩子长什么样子^……”
裴航忙道:“您说笑了,看着母亲醒过来,才是孩子最大的欢喜。”
花弄影点了点头,对裴航很是嘉许,看着他,道:“航儿,三十年,看样子你一定经历了不少事情,也长大了,我睡了一觉,没有想到醒来的时候,孩子竟然就长这样大了……”
她回头看了看四周,仰头看天,继续说道:“航儿,看样子,你一定是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我不想问,也不想知道,从此以后,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守着你父亲,他是个凡人,生老病死,在所难免,我要照顾他,三十年,他对我的情谊,我实难报答,你去做自己事情吧,只要你能够平平安安,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管的。”
裴航噙着泪水,上前轻轻的喊了一声:“母亲……”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花弄影回到屋子之中,裴航却是不知道该不该跟进去,他伫立良久,看着屋门,叹息一声,终究还是没有进去。
“怎么了,裴兄,怎么不进去?”
裴航微微一笑,看着后面的莫寒枫,道:“莫兄,你来了。”两人一同向着山下踱去,莫寒枫看上去,已经沧桑了不少,脸上多了一条疤痕,从鼻子一直到耳朵边上,看起来,他当初受的伤一定不轻。
裴航看着这位昔年的兄弟,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两人一同走着,却是俱都无语,许久,裴航道:“莫兄,不知道雷泽……?”他问的,自然是雷泽莫封涯之事。
莫寒枫太息一声,道:“现在天下大乱,哪里还有时间理会我莫家之事。”虽然这样说,他还是说出了前因后果。
原来,他与莫亦轩从东陆回来之后,由于已经找到了莫绝尘,二人便将莫封涯的事情告诉了他,三人本事打算回到雷泽之后找到莫封涯将他的恶心公布于众的,可是没有想到回到雷泽之中后,莫封涯竟然是不见了踪影,没有人知道他去了那里。
(读者诸君,此处伏笔,大大们谨记在心啊,以后,莫封涯自然还会有出场机会)
紧接着就出现了鬼蜮与八音宫的事情,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不过,却是一直埋在了他们心里。
裴航叹息一声,这件事没有想到竟然结果是这样,莫寒枫将天元之势有说了一遍,等到说完,已经过了早饭时间,二人看看日头,不由的大笑。
吃饭对于他们来说,早已是可有可无,裴航看着莫寒枫,面色不知道为何却是低沉下来,道:“莫兄,邹阳的事情?”
这时,紫露却是和莫亦轩两人走了过来,四人相视一笑,紫露听见裴航说道邹阳,面露不忍,道:“航儿,昨天我已经见过阳弟了,他,他……”
裴航叹息一声,看紫露的表情,他就发觉了事情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她看了一眼众人,道“走!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去!”
几人随着紫露走去,不多久,他们就看见了另一个汕头平台之上的那个盘膝而坐的僧人,裴航见了,忽然鼻子一酸,几乎哭了出来。
十几年不见,岁月几人可以把一个年轻力壮的人,消磨成这样,一件普通的僧衣,在邹阳身上,竟然是显得这样宽大。
“阳弟——”裴航轻轻的呼唤一声。
这僧人似乎早就料到了裴航回来一样,头不抬,眼不睁,淡淡的说道:“裴施主来了。”
裴航忽然想要上去给他一巴掌,十几年了,难道当初的航哥,就这样在你的心中消失了么?
裴航俯下身子,道:“阳弟,你睁开眼,看看航哥,好不好?”
邹阳睁开眼睛,目光却是呆滞无比,看着裴航。
裴航眼睛好不避讳,直接迎了上去,与他对视,两个人,虽也不愿意先离开似地。
最后,还是邹阳低下了头,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有一次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裴航不知道说些什么,可是刚刚与他对视之时,自己分明的感受到了他那看似呆滞的眼神之下,隐藏的那一种如波涛般汹涌的感情,它们就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在压盖之下,狠狠的冲击着他心中的那一道防线。
而那一道防线,就是水姑之死。
裴航看着盘坐在地上的人,许久道:“阳弟,你可以不认你的航哥,也可以不认你的木大哥,将我们结义之事跑的一干二净,可是,你忍心看着无数的生灵,就这样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么?你忍心看着无数的善良淳朴的乡人们在八音宫之下,变的人不人鬼不鬼地上样子么?你忍心看着鬼蜮为了炼制一件法宝,杀害了成千上万的人么?”
裴航身子一震,似乎有什么触动到了他一样,裴航看着他,知道他的心中,此时一定是作者激烈的斗争,他回头看了看众人,一言不发的缓步向山下走去。
“无论什么时候,你永远是我的阳弟,几天之后我想去八音宫去看看木大哥,希望到时候,看见你的身影。”、众人渐行渐远,而端坐在山头上的人,虽然是闭着双眼,可是眼角之上,却是流下了两滴泪水。
……
这里中就是没能够留住莲儿,花非花得知自己的徒弟走了之后,也是不辞而别,裴航找了几日,却是毫无所获。
他自己的事情,算是做了一个了结,如今,他们要做的,就是商量如何去对付鬼蜮与八音宫了。
大光明山法隐寺正殿之中,数十人端坐在那里,而正中,却是法隐寺是本无大师。
来的时候,裴航就已经听莫家兄妹说起了,法隐寺上一代方丈,本愿大师,在十年前的昆仑山一战之中,已经圆寂归天。
裴航刚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的震惊,几乎不亚于听到木贝子入魔与邹阳出家时。本愿大师,天元公认的一代有道高僧,就这样,离他门而去。
裴航心中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只是说道,本愿大师一路走好,对八音宫和鬼蜮,却是更多了几分厌恶与恨意。
这一次来的人,比前两天裴航来的时候还要多,云居寺,七宝珠林之人也是纷纷出来,还有一些游方散士,一一介绍之后,众人不再客套,直接步入正题。
本无大师的面容,比裴航初来之时显得更加忧郁了不少,满面愁容,道:“阿弥陀佛,如今,八音宫与鬼蜮之人蠢蠢欲动,他们都已经各派大军向大光明山进发,目的自然是要将我正道之人除去,是志在必得,而且看样子他们都是已经事先打过招呼,想要一同将我们置之于死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