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时光,转瞬即过。
两人相拥而坐,静坐高台慢慢欣赏日升的炫烂,相对无声胜有声。
这是近十多年来,两人第一次这么安静详和的看星辰、赏日出,平心静气的面对这一幕幕的美景。
安静的日子,总是过得那么快,混沌的时代终将降临。
沈俊风心知自己的好日子业已无多,每天面对的除了黑暗、血腥、杀戮,再也找不回从前的安宁。
他也曾想安安静静的生活,娶妻生子,日出而坐,日落而息,和凌嫣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不再管那些红尘俗事。
但是,那必将是在他复仇之后,帮凌嫣找回族人之后,在彻底解除了华夏危机之后……
一切的一切,还有着无数个之后,那都将需要他亲自去完成。
说实话,他真的很累,心神的疲惫,唯有凌嫣的些许柔情得以冀慰。
他本不是一个有野心有欲望,噬血凶恶的人,奈何为世事所*,身不由己。他还有太多的遗憾需要去一一完成。
事实证明,世间万物,力之所达,弱肉强食,只有巅峰的力量,才是镇压一切邪恶的源泉。
所以,他还需进步,心智与身体、力量上的不断进步,当超越一切之后,才是真正解脱之时。
烈日高升,一个完美的早晨彻底过去。
斜躺在楼台一角,不知何时,沈俊风手肘拄地,背靠围栏,双手依旧握着那一双柔软而白晰的玉手。凌嫣微微躺倒在他的身上,细发披散,肆意散落在他的身上,有些凌乱。
两双手相握重叠,凌嫣双手置于内侧,轻轻压着她的胸口,随着她微微而悠长细腻的呼吸一起一伏,看似睡得很安详。
眉头微锁,秀眸紧闭,些许露珠在其纤长的睫毛上微微颤动。却又显然她并未进入深度睡眠。但这幕梦中公主,睡美人的情景,又着实让沈俊风痴迷不己。
事实上,她也确实是共工一族的小公主,是命运的安排,才能让相隔亿万载的他们最终聚在了一起,这也是上天给他的一个责任,一个永远守护她的责任!
沈俊风情动,忍不住低头吻了下怀中公主那光洁美丽却又微锁的额头,欲用温情解开那繁锁。
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十数秒后,沈俊风才不舍的抬起头来。
可是,再看之下,虽然淡了许多,松了许多,然而,锁纹尤在。
“曾几何时,你也曾是个无忧无虑,身世尊贵,开心快乐的女孩子,奈何命运是残酷的!哎……”沈俊风由心的一阵叹息
命运本无常,唯有我自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自己命运我需自己来掌握,谁也不能左右。我不是不愿去做,而是不想去做,有些事,我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愿意去想,念之所达,心境通明,十大神兽,寒渊、异族、上古巫妖之战、异族入侵包括九大天尊在内,又何尝不是命运的棋子,任其摆布。
“从今往后,我命由我不由天,事无顾忌,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为的……”看着怀中人儿
“只是守护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
“所有的艰难困苦都由我来承受!”
这一刻,沈俊风所想所念,终将心灵的禁锢完全释放,一种灵魂上的升华,心神不再存在一丝的不畅,想到什么,他就会去做什么。
良久
看着怀中人儿,虽心知她确实很累,纵有不忍,却依旧不得不将其唤醒。
“嫣儿,我们该走了!”
离‘血海大阵’开启,已不足十八个小时,现在是白天,也是动手的最适当时候,他虽喜夜晚杀人,月黑风高杀人正好,可是,这次不同,这次是明知山有虎,却不得不去,是去杀人,又是闯阵,见识见识那黑暗议会赫赫有名的‘血海大阵’到底与华夏古阵法有何不同?
“嗯……”一声轻嘤,凌嫣却是并未睁开双眸,依旧轻睡
“今日过后,我会以最短的时间处理完俗世,以图近早进入修真界,我能感觉得到三界将乱,俗世的平静也将被打破,我没有多少时间耽搁了。”沈俊风扬起头淡淡说道
“哼……人家想多睡一会也不让!”缓缓睁开双眼,一个似娇似媚的白眼对着沈俊风飘去,轻声嘟囔道
“哪有不让?只是现在时候不早了,我想……先去吃顿早餐罢了。也许……这是我们在韩国境内最后一顿了。虽然我不否认对华夏政方某一部分人很厌恶,可是对这类只知将华夏物质文化遗产占为己有的国家却更加讨厌!”扶着凌嫣慢慢站起,沈俊风立高处,回首一扫各处漠然道
“嗯!人家也有同感!那好吧,我们去吃早餐,华夏餐馆!”凌嫣也适时起身,随意拍了拍沈俊风与自己衣衫上灰尘,再细心整理了一番衣着,注重点头应允道
“走吧!”沈俊风说完便欲纵身楼下
“嗯?……等等!”这时,凌嫣一声尖叫,立时伸手将他拉住,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玉指一指伸后
“笨啊!你看……那儿不是有电梯吗?大白天的,你想干嘛?”
既是楼顶层,除了个架空层,当然有电梯了。
沈俊风回身,确实看见有一扇下楼的门,顶层没电梯,下一层才有。顿时,他傻眼了,他模糊记得,这些年来,他从未乘过电梯这东东,就算是龙腾大厦的近两百层也一样,都是飞来飞去,何靠电梯上下?
“好吧!”他只能点头,人生以来第一次即将来临——坐电梯。
“这还差不多!”
凌嫣满意的亲切挽起沈俊风的手臂就向门口走去。
实则,就算是大白天,若沈俊风不想让人发现,就绝对不会有人能看现得了他。现在之所以依凌嫣的意,也只是图个温馨的气氛罢了,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
这是唯一的一次。
两人走了。
一夜过去,又有谁会发现,金川大酒店的某一层某一房间中,却是堆满了无数的尸体,用血流成河来形容也不为过。
就仿如一个血腥的畜牲屠宰场,异味浓重,各种形态的尸摆成着一个又一个怪异的姿势。
残缺的尸体,断手缺脚,肠穿肚滥,或躺或跪或站,唯有一点相同,就是他们的眼神中充满惊骇,恐惧的眼神始终未曾闭上,身体以呈现、绽放的形式只围绕中间那数十具依旧站立衣着整洁的身影而存在。
虽然过去了一夜,但地上的血液依旧不曾干涸一丝。
不知何时,房中一角,那一仅存的落足之地,一阵青幽光芒闪过。
一道身着青衣的身影骤然出现,青色贴身紧衣,黄皮肤色,四十许中年儒雅男子,在出现看到这一幕的瞬间。男子面色瞬间苍白,胃里也忍不住一阵反酸。面色也开始变得狰狞起来。
“一百三十二人……血色盛宴……沈俊风……你。。够……狠!哼……!”男子看着这残忍之极的一幕,厉声厉气一字一句说道
话毕,青光一闪再次消失。
画面转动
在另一个房间,那是属于武铭的房间。
青光再现,青衣中年男子又一次出现。
“啊……铭儿……孩子……我的孩子……不……!”
然而,在第一眼看到,双目瞬间赤红染血,无边愤怒顿时被引燃,再也止不住。
一个急带冲到早己气决身亡,双目直瞪,呆滞而没有一丝神彩的武铭身边,紧紧将其抱入怀中,不停的痛哭哀嚎
“沈俊风……你这个畜牲,我天武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你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你等着……”
武烈,即中年青衣男子,为武正罡二子,武雄之弟,也就是武铭二叔,此刻伤心欲绝,紧紧抱着武铭尸身,伸手稍微一阵摸索之后,痛绝不断,悲嚎,诅咒。泪水不断从划落,一中年壮汉痛哭流濞,足见对武铭的喜爱之深。
他无子无女亦未成婚,数十年来,一直静心修武,大哥武雄虽有三子,却唯有这第三子武铭最得他的喜爱,甚至于爱他尤胜亲生儿子,宠爱有加,不曾想……武铭会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这次大计划,虽主要是灭绝天武族,打破武界,二是难够借血族之力消灭沈俊风这一后患,武家众人各施其职,以武铭的任务最轻,视以为最简单,仅仅为了拖住沈俊风倒乱就行,其身上又有‘天武令’护身,万无一失,是绝对安全的。
再者,又有家族中十数位身手敏捷之人相助,时刻监视着沈俊风的一切,一有异动,必将第一时间被家族知晓。
不曾想,以往,每过数分钟便向家族汇报沈俊风情况的武铭,自昨日夜晚起,便再也没有与家中有过任何的联系。本以来与平时一样是没多大汇报价值,武铭方才不报,家中对此也就没有深究,况且,以他们对‘天武令’的绝对信任,让他们对武铭的危险生不出一丝的怀疑。
可是接近一天一夜过去了,武家终于发觉到了不对,武烈第一步是赶到沈俊风的房间,当看到那‘血色盛宴’的一幕,其对侄儿担心之意更甚。
可终究惨剧还是发生了,天武令也消失了。结果,不言而喻。
半晌,整理心绪,抬眼看向另一处墙角那堆着的尸体,武烈眼神变得更加寒冷,嘴角抽动不停。
抬手轻轻拂上怀中武铭直睁的双眼,其恨声道:“铭儿,二叔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你等着,明日即是沈俊风的祭日,你不会白死的,他与那贱女人都会为你陪葬的。你等着……”
抱起武铭,缓缓起身,一个旋身,身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