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片原始的沼泽,瘴气弥漫整个沼泽的上空,腐烂的动植物尸体遍泽皆是。各种各样奇异的生物就生存在这里,有手臂大小的形似咀尸虫的生物穿梭于泥滩之中,有婴儿般大小没有螺壳的蜗牛,身长十六足颜色就如同烂泥的蜘蛛……这里的生物让人恶心,看上去个个都身带剧毒,它们都是这片泥滩的原住民。
这些恶心的家伙们,它们从泥滩上显现出身形,一只又一只越来越多,它们的蠕行爬动带起了泥滩的搅拌声。它们发现了什么,它们包围上去,正有一个人躺在泥泽这中,也许这个人已经昏迷过去了,他没有注意到周围很多只眼睛盯上了他。
躺在泥泽上的人就是梁凌,自从在冥门宗黑气人手中逃了出来,一直死死怀抱命剑疯狂疾飞,也许是梁凌运气不好,他缓缓降落到了一片沼泽地,然后便昏厥过去。泥潭中,梁凌的身体慢慢的往下沉,每下降一点就预示着梁凌更接近死亡,梁凌的生命沙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逝。
命剑再次绽放出莹莹白芒,白芒如同甘霖滋润着梁凌的身躯,周围的沼泽生物都惧怕命剑的光芒而不敢靠近。梁凌醒了,一醒过来看到周围的如同烂泥的生物,有些全身浇满了粘绸的液体,滑溜溜的好不恶心。梁凌一惊之下,身体往下沉的更快了,梁凌手脚划动两下便停了下来,他已经知道自己身处沼泽这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没入泥中。
沼泽的吞噬如同命运的枷锁,无论你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命运的束缚,手脚找不到任何支力点,如同锁上链扣一样无力,你所能做得,便是等待时间流逝自己生命的终结。
剑?命剑呢?我的剑呢?梁凌发现命剑不在手中,难道是沉入了泥泽中,梁凌吸上一口气,双脚狂蹬,自己将自己沉入泥泽之中。有时候,对抗命运就要迎头而上,哪怕往下是一条死路,犹豫的决择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眼睁不开,耳听不到,鼻不能呼,嘴不能张,梁凌只能用心去感应,用心去联系命剑,用心去呼唤命剑。哪里是天,哪里是地,东南西北在何方,梁凌不知道,浩瀚天地仿佛浓缩成一片小天地,不需要用感官,只需要用心就能体会。洪荒宇宙,四方混沌,人类无法探知全部,有我们眼看不到的,耳听不到的,鼻闻不到的,嘴尝不到的,但我们的心却可以感触得到,是宇宙诞生我们,还是我们诞生于宇宙中,不管哪里是天,我们的手向往苍天,不管哪里是地,我们脚踏得就是地。
梁凌手一握,命剑入手,顿感天地清明,四方界清,泥泽中的泥没有再压向自己,身上感受不到泥浆的压力,仿佛自己已经独立于另一片天地。天地灵气按规律运行,行星依轨经天,江河以道行地,天地灵气加身,双眼一片清浊。第一次感受到,天地灵气情绪表现,喜怒哀乐不只是人类才拥有的情绪,一花一草天地万物皆是大自然独一无二伟大的杰作,喜悲于心,不在于形。
始元境,梁凌终于从升灵境界进入始元境界,现在一切只是开始,不过你之前走了多远,周而复始又回到了起点,不过只是这次站得高度不同,看见的事物也不同。梁凌以剑划开天地,沼泽泥浆喷涌,似浪涌般一圈圈荡漾开去。梁凌冲出泥潭,身形凌空,双脚踏于虚空之中,虽然梁凌全身沾满泥浆,可是却掩盖不了梁凌那双不一样的眼睛,以不一样方式看待事物的眼睛,如同经历无数战役的将军,站在万骨枯尸中凝视战场。
梁凌斜剑指地,曲剑横扫,天地灵气非常有灵性得依附于命剑上,命剑白芒更盛,白色剑气自剑身如堕星滑落大地。泥潭翻涌,剑气将沼泽生物绞杀至浆,万物悲灵,这是单方面的屠杀,剑气所过之处,碎肉夹杂淤泥翻滚。梁凌面无表情,也许是梁凌觉得蝼蚁不需要同情,也许是因为自己差点丧生于这些蓄生口腹,几轮剑气下去,泥泽喧闹得快平静得也快。
也许是梁凌玩腻了,收剑立身目光四眺,沼泽的面积很大,空气中还有瘴气。梁凌微微皱眉,此地不宜久留,随便选了个方向,驱剑飞行。
沼泽很大,大得过于离谱,梁凌也是很郁闷自己逃命竟然闯进这样一片地方,全身都是泥浆很不舒服,很想找个有清水地方洗个澡。在沼泽这样的湿地上找个有清水的地方还是有得,很快梁凌就找到了一处小水池,池水非常清澈,还能看到蝌蚪在水中戏游。身形凌空停在虚空中,双手捧上水洗了洗脸上的淤泥,这样感觉倒是好多了。梁凌望着水清澈见底,清得可爱,就想进水洗个澡,解开外袍衣裳,不慎怀中有一鹅蛋大小的珠状物落入水池中,梁凌仔细看了看,发现是那枚只是好看却不知用途的珠子。梁凌并不知道这是叶柔从冥界霸王龙身上取下的霸王龙内丹,后来叶柔将这内丹塞到了梁凌怀中,梁凌醒来时还不知这珠子哪来的。
冥界霸王龙内丹落入池水中,待其沉到池底时,便绽射出如钻石般折散的光芒。珠子的异常表现,瞬时便吸引了梁凌的目光,这颗来历不明的珠子竟然有了反应,梁凌很好奇这颗珠子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很快梁凌就发现更不对劲得事了,凭着他初入始元境界的修为,他可以察觉到天地灵气不再按规律运行,反而是越加得紊乱。风紊乱,狂风起,水紊乱,水波起,整片天地的环境光持续暗淡,四方乌云滚滚而来,瞬间布满整片天空。站在空旷的地方,梁凌感觉乌云非常的低,简直就要压到头顶,乌云遮天敝日,持续加暗加厚,就是不见一丝雷声,周围安静得可怕,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兆。
梁凌嘴角抽搐,心想这也太夸张了,一颗小珠子竟然可以引起这等天地异象。可是还没等梁凌细想,一道雷霆从天而降直劈入池中,此时梁凌也只有夹着尾巴逃跑的份,天地雷威可不能小瞧。一道雷霆连接天与地,天地合为一体,天旋而地动,池中水静如镜,池面照苍天,池底显厚土。一道雷芒在池面荡漾回旋,水池成为名副其实的雷池,雷池仿佛成为天地的结构点,天地灵气以其为原心运行旋转,此情此景,如创世之初,亦如末日降临。
雷霆已经演变成如水缸般粗的雷柱,依然现于天地之间,仿佛恒古便存在于此,不生不灭。雷柱所透发出来的威压越来越大,以致于梁凌也是不断后退,待梁凌退到千米以后,大地便如孔雀开屏般,从雷池中射出七道七彩光束,合七七四十九之数,光束直耀苍天,将乌云染成五颜六色。
地震越来越剧烈,由于梁凌立于虚空之中,所以并没有体会到。但梁凌眼观看到了一副壮观至极的景观,什么叫山移海转,眼前便是,什么叫苍海桑田,眼前便是,原先的沼泽地,有些地方直矗起一座高峰,有些地方深陷成深渊。沼泽成洋,江河串连其中,沼泽化沙,水蒸泽干成沙漠。非常短的一段时间,梁凌观看了天地历变,一瞬间如同渡过了千万年光阴,生生死死,斗转星移,是变化的规律带动世界。
梁凌正在享受一场视觉盛宴,如同享受一场无人能观看到的三维电影,种种震撼,种种感触,种种明悟,不断在梁凌心中交汇,集合,升华。
梁凌在享受,但整个中庸大陆却沸腾起来了,中庸大陆上的所有人都能看到天空布满七彩极光,那些修炼中人还能在天地当中感受到天地之威的压迫,离沼泽地近的地区大地皆是震成一片,乌云遮天,日月无光。
这等天地异象千年难遇一次,皆是旷世神物出土,中庸大陆各门各派纷纷再也无法平静,门派内的中坚力量,稳世高人,纷纷向沼泽地赶来。天地不再安宁,中庸大陆亦不再和平,天下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而造就这次天地异象的人,便是梁凌,他还呆呆地不清楚这次事件对中庸大陆造成的影响。不过,此时的梁凌已不再是和平主义者,天下混乱关他什么事,流血千里伏尸百万,又如何再能掀动梁凌的一条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