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一场空。
明明他们就把所有的尸体都堆在这里了,不管是老爷小姐还是仆人。可现在一个府里面上下几百人,说不见就不见了。这才所长时间,不到半天吧。
“这帮人的速度太快了点吧。”零微微抽抽嘴角,感慨着。他更想说这还是人吗?就算是他只靠体力抬人的话,几百人也不能在半天内完成啊。
“你还记得咱们刚刚遇到的人吗?”洛舒将今天的事情串联到一起,才有点眉目。
零一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他们说处理干净了,说的应该是苏家,也就是这里?”
“应该是,他们这个村子很奇怪,似乎有人是专门处理这样事情的,不然街道也不可能这样干净。”
“而且,咱们除了门卫,指挥清理尸体的人以外,就只见到一个小男孩,再也没有见过其他村民,这点也很奇怪。”
洛舒眨眨眼睛,喃喃自语:“为什么我们只见到一个小男孩,他说自己还有个母亲,可我们从他家走过的时候,从没见过他母亲。”
“是,而且他家门口有股浓烈的腐烂味。”
“那…”洛舒咬着下唇,眼睛直盯着本应该人挤人的地方,声音森然:“是不是他母亲已经……”
“眼见为实,今晚我们去看看。”
两人一拍即合,只等着夜色将一切笼罩。
洛舒觉得零说的对,春天在这样的地方的确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够到临,但他们绝对会是加速器。
慢慢地,黑暗笼罩着一切,包括罪孽与一切在白日下不能够容忍的事情。
“别动。”零拿出一个铃铛一样的东西贴在地上,他认真地听着,小声道:“看来今天晚上还是很热闹的。”
“怎么了,听到什么了?”
“说了就没有意思,咱们还是跟过去看看吧,混进去应该不难。”
零走之前还看了两眼苏滕,只见对方正睡得香甜,他便在门口扫了一下粉末,这才带着洛舒离开。
现在他不得不防着,一方面他越来越像一个平凡人,若是这时出现一个像小龙的小妖他就保护不了宿主,再是他本就是一个提防着所有人的系统。
两人很快就摸进小男孩的房子里面,这房子很破,只有三间小隔间,刚一进门是客厅,那最里面的应该是卧室。
洛舒朝里面抬抬下巴,让零进去,他自己在外面守着。尽管只是孤儿寡母的家,但该做的提防措施还是必不可少的。
“嗯。”零点点头,两三秒钟的时间就不见踪影。
只是零走后没几分钟,洛舒便听见有人在喊他,他朝着声源,全身的汗毛都倒立一遍。
“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这小孩子出来,那零去哪里了?这才是洛舒最想要问的问题。
黑暗中,小男孩那双眼睛异常明亮,竟然让人觉得害怕。
洛舒一步步朝后退开,他左眼皮跳得厉害:“你妈妈呢?”
“我妈妈正在里面睡觉,大哥哥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玩儿啊,这么黑我都有点困。”
“那你先睡吧,大哥哥明天再过来找你玩。”洛舒总觉得自己今天晚上要是走不出,这辈子估计也要交代这里,可为什么呢,对方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小男孩往洛舒的方向又走一步,勾起笑容:“大哥哥,你在害怕什么,我才十来岁,能对你做什么,既然你这么关心我跟我妈妈,那你就亲自去看看好了。”
“不用了,你先去睡觉吧。”洛舒后背满是冷汗,他已经无路可退,更不能将小男孩哄回去,因为零就在里面。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声音活泼的人并不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更像是一个疯狂的人。
小男孩又往前一步,纯真的脸上都是笑容:“大哥哥都来了,不看看我妈妈多遗憾,来,我带你过去看。”
“你在躲什么,不是很想见我妈妈吗?现在是多好的机会,你看看这暗灰的世界,都是因为有你们这样道貌盎然的伪君子!”
小男孩不由分说地拿着刀就往洛舒方向冲。
“这…”洛舒觉得实在不可思议,这么小的一个小孩,为什么给人感觉这么奇怪,就像是一个怪人。
洛舒侧身挡开小男孩一刀,但也因此小男孩的刀插进木门中,他趁机将小男孩擒住。
“离他远点!”
洛舒不明所以,他这不是将小男孩捉住了吗,再怎么说都是一个小男孩,有什么大危险?而且他已经无法“离远点”了。
只见那小孩子唇角勾起嗜人的弯度,手上无缘无故多了一把刀,直直地往后插过去。
“小心!”零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手挡住那刀尖,用整个身子将宿主护在怀中。
那小男孩立刻跟他们拉开距离,三下两下就消失在黑夜中,只是对方尖锐的声音让心脏难受。
“大哥哥,你可得等着我回来!”
洛舒浑身上下一阵战栗,他不禁将衣服往身上裹裹,可心脏还是在慌乱之中,这样反常的事情,一个小孩子竟然能够面不改色地做这些事情,还是让沐风胸口发闷。
“放心,我会守护在你身边的。”零一手将洛舒搂进怀中,安抚着。他精心保护饲养的小动物,竟然在自己面前栽到一个小男孩的手中。
这房子安静地连水滴声都能够听清,洛舒将自己的衣袖撕开,简单地为零包扎,这才问起:“你刚刚为什么让我离他远点,小男孩母亲到底怎么了?”
“你这是想让我回答哪一个?”零无力地笑笑,等着洛舒的回应。
“那你就先回答,今天咱们要先回去吗?”
“我没事。”零微微笑笑,就冲着宿主的这份关心,他就能够坚持到天亮,再说这点小伤对系统来说真的没有什么。
可零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体。也就只有现在,他才觉得原来当一个弱小的人类,也不是那么幸福的,果然人生有取有失。
“小男孩母亲,你可以自己去看看,这样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让你离他远一点了。”
洛舒站在那一张床旁边,三观再一次颠覆,他差点倒在地上,若是身后没有零扶着的话。
那床上,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只是腹部被切开,内脏被挖空,什么都没有剩下,而且床下面的地板上都是暗黑的血迹,估计是一层累上一层,这才会成为现在这样。
“怎么会,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的景色,他只是一个小孩子,不不不,”洛舒脑海中回想着刚刚的场景,他注意到小男孩的脖子上有一圈东西,他本来以为那只是装饰品。
但现在看来,那不是吧。
“那小男孩应该是得了一种病,并不是我们看到的年纪,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洛舒努力想要找出证据来说服自己。
可零接下来的每一句话对他来说都是一记重击,是暴击,是能够让他整个精神崩溃的。
洛舒对这个世界仅存的善意,被击得粉碎。他本身遭遇就不好,现在竟然看到世界上真的有这样让人深恶痛绝的人,而且做出这样的事情竟然毫无悔意。
为什么为善,为什么要处处替别人着想,你看你为了花源村做了这么多,结果是什么,混乱之中有谁想到你了吗?
心魔初具胚形,洛舒眸子渐渐被血丝侵占,他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洛舒!”零一把握着宿主的肩膀,眉心紧促,这样的情况他也遇到过,有几任宿主就是因为看到的悲剧太多,渐渐发疯,直至死去。
要知道宿主死去,就是真的离开这个世界,灵魂消散。所以才会需要他们系统的鼎力相助,来保护这样脆弱的生命。
“这你就放弃就受不了了,还有更多我没有说的!”零掰过宿主身子,直视那双已经不再温和的眸子,一字一句道:“床下还有更多的人皮,那男孩每日都跟这些相处,我们今晚会看到更加不能忍受的事情。”
“若是现在你就忍受不了,那还谈什么要拯救这个村子,趁早离开别假惺惺的,实在是让人恶心。”
“不好意思,”洛舒机械地张开口,他一手将零的手扫下去,转身就要掀开那床板。
零一手压下去,怒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拯救。”洛舒无神的眸子似乎在盯着床板,身子本能让他这样做,他便不得不这样做。
似乎见不到事情的所有,别人的话就不可信就是骗人的,他还是可以无所事事地生活中,只要假装努力就好。
只是那床板被掀开,腐臭味刺激着鼻腔,洛舒扶着零就开始呕吐,这一吐过后,神智倒开始恢复。
绝处逢生,似乎真的不是说说而已。洛舒实在不想再看第二眼,只是那一层层的人都是要好好地安葬一下的。生前遭受这样非人的折磨,死后若是还不能安息,实在是让人于心不忍。
“你说他是怎么做到的?”洛舒亲自将床板再盖回去。